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进不来是一回事,进来了也难活。湖水源头是天山融雪和山区降水,水温常年低,夏天表层也就15℃上下,一年还有四五个月冰封。上世纪70年代有人投过鲫鱼,鱼能喘气存活,但低温卡住性腺发育,不产卵,种群起不来。

80年代又试过雅罗鱼、湖拟鲤、河鲈、新疆高原鳅等十几种,累计投了上千万尾鱼苗,结果大同小异:少数熬住几天,多数直接死在湖里,剩下来的也长不到能捕捞的规格。水里太“干净”也是个问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赛里木湖矿化度大概2.8克/升,属微咸水。淡水鱼觉得偏咸,渗透压不稳;正经咸水鱼又觉得不够咸。两头不靠,普通鱼种基本被挡在门外。三件事叠一起:封闭、冷、贫营养,再加微咸,湖面再大也没用。

转机在1998年。博州从俄罗斯西伯利亚引进高白鲑发眼卵100万粒、凹目白鲑发眼卵100万粒,送到温泉县人工孵化。最后出仔鱼约128万尾,九成投进赛里木湖。选高白鲑不是碰运气。它原产鄂毕河一带冷水湖,耐低温,吃浮游动物,不靠人工投饵,正好接住赛里木湖那点稀薄饵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赛里木湖环境够它活、够它长,但不够它顺利产卵孵化。每年鱼苗还得靠温泉县繁育中心人工采卵、孵化、再投湖。一旦停投,湖里的鱼会一年比一年少。这也是为啥赛湖渔业后来一直抠技术。

恒低温孵化把鱼卵孵化率从37%提到42%,鱼苗成活率从最早10%上下提到40%以上。2023年起每年投苗千万尾级,2026年计划投1500万尾。高白鲑贵,不是单靠“稀缺”两个字。

赛里木湖偏远、周边工业少,水体冷而净,鱼苗下湖后不投饲料,吃天然浮游生物,四年左右才到捕捞规格。肉里小刺少,口感细,不饱和脂肪酸比普通淡水鱼高出一截。捕捞也有讲究。高白鲑出水易死,渔网收上来得轻拖,鱼缠网上不能硬拽,要用剪刀破网取鱼,暂养在湖里,再走冷链。北京、上海、广州、西安的餐厅能在24小时内拿到冰鲜鱼。

每年捕捞量控制在500吨左右,年产值4500万元以上。一部分鲜鱼发外地,一部分进温泉县加工厂做鱼片、鱼子酱、鱼肉酱、罐头,早年还加工出口芬兰、瑞典。湖边人也换了活法。过去环湖靠放牧,现在捕捞、加工、冷链、景区餐饮都接着高白鲑的线。赛湖渔业一家就带出两百来个岗位,周边120多户村民靠这条产业链增收。

2024年原繁育基地改建成冷水鱼公园,育苗车间、标本馆、加工展示打通,游客看完蓝湖雪山,顺路看鱼、吃鱼。旺季里冷水鱼公园日接待能到几千人。赛里木湖的“无鱼”不是水不好,是条件太挑;后来的“有鱼”也不是湖自己长出来的,是先把水温、盐度、饵料、鱼种一条条对齐,再年年投苗、限捕、冷链运出去。湖还是那片冷湖,鱼是人选对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