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赵娟，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工资不高不低，够自己花销，还能攒下一点。我妈总说我这条件不上不下，找对象最尴尬——条件好的看不上我，条件差的我看不上人家。
这话我不爱听，但也没法反驳。
那天是周六，我刚加完班回到家，鞋还没换利索，我妈就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那种我特别熟悉的笑。她每次要跟我说什么大事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嘴角往上翘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娟儿，你猜今天谁来了？”
我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谁啊？”
“你周姨！”我妈擦了擦手，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你周姨说，她侄子从上海回来了，你还记得不？就是小时候住咱家隔壁那个，比你大四岁的，周磊。”
我想了半天，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个影子。那是我七八岁的时候，我们家住在老城区的一个筒子楼里，隔壁确实住着一户姓周的人家，有个男孩比我大几岁，好像挺不爱说话的。
“记得一点点。”我说。
“那可太好了！”我妈一拍大腿，“你周姨说了，想让你俩见见。那孩子现在可出息了，在上海一家大公司做技术主管，一个月好几万呢！房子也买了，就在浦东那边。人长得也精神，一米八的大个儿，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
我啃了口西瓜没吭声。
我妈继续说：“你周姨的意思呢，是想撮合你俩。你看你也二十六了，他也三十了，都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也算知根知底。”
“妈，”我把西瓜籽吐出来，“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怎么就不想了？你都多大了？”我妈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你看看人家小李，比你还小一岁呢，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再看看你表妹，去年结的婚，今年就怀上了！你呢？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这话我听了八百遍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没接话茬，端着西瓜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我妈在外面喊：“我跟你说，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你周姨安排好了，在你奶奶家吃饭，你也得来！”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烦得很。
说实话，我不是不想找对象。公司里的女同事一到午休就凑在一起聊男朋友聊老公，我只能低头刷手机假装很忙。有时候一个人去看电影，旁边的座位永远是空的。晚上下班回家，路上看到情侣手牵手走过，我也会觉得羡慕。
但我就是不喜欢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
第二天是周日，我本来打算睡个懒觉，结果早上七点就被我妈拽起来了。她翻箱倒柜给我找衣服，最后挑了一条碎花裙子让我穿上，又非要我化个妆。
“妈，就是吃个饭而已，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第一次见面，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我被她推着出了门，一路上还在念叨：“见了面要有礼貌，叫人。说话温柔点儿，别跟平时似的咋咋呼呼的。多吃菜少说话，显得文静……”
“知道了知道了。”我敷衍着。
到了奶奶家，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了好几个人。我奶奶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一个烫着卷发的阿姨，应该就是我周姨。还有个中年妇女，大概是周磊的妈妈。另外还有一个男的，背对着门口坐着。
“哎呀，娟儿来了！”周姨站起来迎我，“快进来快进来！”
我换了鞋走过去，那个男人才站起来转过身。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他，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个子确实挺高的，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戴着副金丝边眼镜。长相嘛，算不上多帅，但也不丑，五官端正，皮肤偏白，一看就是常年坐办公室的那种人。
“这是周磊，你小时候见过的。”周姨在旁边介绍。
他冲我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你好，好久不见。”
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客客气气的。
我也点了点头：“你好。”
然后就冷场了。
我奶奶赶紧招呼大家坐下，又张罗着倒茶拿水果。几个长辈开始聊天，话题无非就是那些——工作怎么样啊，在上海待得习惯吗，有没有考虑回老家发展之类的。
我和周磊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谁也不说话。
我偷偷打量了他几眼。他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水。脸上的表情一直淡淡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你在哪上班？”他终于开口了。
“城东那边，一个商贸公司，做会计的。”
“哦。”他点点头，又问，“加班多吗？”
“还行吧，月底会忙一点。”
“嗯。”
然后又没话了。
我心想这人可真够闷的。我这个人虽然不算外向，但也不内向，跟熟人在一起也能说说笑笑。可面对这么个闷葫芦，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有点尴尬，几个长辈倒是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我俩之间的冷场。
后来我奶奶提议打牌，周磊他妈说他不会打，我也不会打，于是我俩就被打发到阳台上坐着。
阳台上有两把藤椅，中间一个小圆桌，摆了一盘瓜子和一盘花生。我坐下后就开始剥花生吃，他也跟着坐下来，剥了几颗瓜子。
“听说你在上海做技术主管？”我找了个话题。
“算是吧，管着一个小组，十几个人。”
“那挺厉害的。”
“没什么，就是打工而已。”
他又不说话了。
我继续剥花生，心里想着这顿饭什么时候能结束。说实话，我对他的第一印象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就觉得这人太闷了，跟他待在一起浑身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我妈在里面喊吃饭了。我如释重负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先进了屋。
饭桌上，长辈们又开始各种暗示明示。我奶奶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周磊碗里，笑着说：“小磊啊，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周磊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奶奶。”
周姨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这话说得也太明显了，我低着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吃完饭，我妈让我带周磊出去转转，说消消食。我知道她的意思，就是想让我俩单独相处一会儿，培养培养感情。
我不想去，但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出了门，沿着小区外面的马路走。路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子被太阳晒得蔫蔫的，没什么精神。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这边变化挺大的。”他突然说了一句。
“嗯，前两年修了新路，好多老房子都拆了。”
“咱们以前住的那个筒子楼还在吗？”
“早拆了，现在盖了个商场。”
“哦。”
又是一阵沉默。
我实在受不了了，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周磊，我有话直说了啊。”
他也停下来，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知道长辈们的意思，想撮合咱俩。但是我觉得吧，这种事得看缘分，不能强求。”我吸了口气，干脆把话说开了，“而且说实话，我感觉你这人性格挺古板的，跟我可能不太合适。”
说完这句话，我看到他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觉得我古板？”他问。
“也不是说不好，就是……咱俩可能聊不到一块去。”我怕话说得太重伤人，又补充道，“你挺好的，真的，就是感觉不太适合我。”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我身后。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猛地转过身去——
我奶奶家的窗户开着，我妈、我奶奶、周姨、周磊他妈，四个人齐刷刷地趴在窗台上，正伸着脖子朝这边看。
我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她们……”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磊倒是很淡定，他走到我身边，低声说了句：“没事，她们听不见的。”
我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余光突然瞥见旁边单元楼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灰色T恤，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看样子是下楼扔垃圾的。他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正盯着我和周磊看。
我没在意，以为是路过的邻居。
可下一秒，那个人开口了：“娟儿，好久不见啊。”
声音很熟。
我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个人我认识。
他叫刘洋，是我大学时候的男朋友。谈了三年，毕业那年分了手。分手的原因很简单——他家嫌我家条件不好，我家嫌他家条件更差，两家父母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只能散了。
毕业后他就去了外地，我们再也没联系过。
他怎么在这儿？
刘洋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朝我走过来。他比以前胖了一些，脸上多了些横肉，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你怎么在这？”我问，声音都有点发抖。
“我搬回来住了。”他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的周磊，“这是你男朋友？”
“不是，是……”
我话还没说完，刘洋就打断了我：“听说你还没结婚？正好，我也单着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挂着一抹笑。
我后背一阵发凉。
周磊这时候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我前面。他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刘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谁啊？”
“我是她朋友。”周磊说，“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转过身，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胳膊，示意我跟他走。
我木然地跟着他往前走，脑子里乱成一团。走出十几米远，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刘洋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眯眯地看着我。
那个笑容让我浑身不舒服。
“你认识他？”周磊问我。
“前男友。”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刚才站的地方，是你奶奶家楼下那个单元。他是从哪个门出来的？”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个单元只有一个出口。
他住的，是我奶奶家那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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