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和江野认识七年,他从不叫我全名,开口闭口都是“小满”。
直到上个月,他忽然开始叫我“林小姐”,约饭要提前三天预约,连我生病,也只回了一句“多喝热水,注意休息”。
我以为他变心了,赌气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三天后,我在他公司楼下,看见了让我彻底愣住的一幕。
我叫林小满,三十岁,在一家画廊做策展助理。江野是我大学时的学长,比我大三岁,现在在一家建筑事务所做设计师。
我们认识七年,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却比很多情侣还要亲近。
他会在我加班的深夜,把热好的粥放在画廊门口的台阶上,发一条消息:“放门口了,趁热。”他会在我搬家时,开着借来的面包车跑三趟,嘴上嫌我东西太多,手上却把每一个纸箱都搬得稳稳当当。我失恋那年,他陪我在江边坐了一整夜,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只是递给我一瓶又一瓶的水。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直到我的闺蜜苏棠,在我三十岁生日那天,喝多了酒,直直地看着我说:“小满,你是不是傻?江野喜欢你,喜欢了七年,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
我当时笑着说她喝醉了。
可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回想这七年。
他记得我不吃香菜,却从来没跟我说过他自己的口味。他记得我每年生日,却总是把礼物说成是“路过看到的”。他在我身边出现得那么自然,自然到我从来没想过,这一切,是不是有另一种可能。
我忽然有点慌。
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欢喜。
我开始留意他。
他看我的时候,目光总是很短,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一碰就收回去。我说笑话,他笑得很轻,笑完又低下头去摆弄手里的东西。有一次我踮脚去够书架上的画册,他在我身后伸手帮我拿下来,两个人靠得很近,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他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大步。
“抱、抱歉。”他说。
我愣住了,这个在我面前随意惯了的人,居然结巴了。
苏棠的话,一下子有了分量。
可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一切就变了。
那是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我约江野吃饭,想借着给他庆祝项目中标的名义,好好问问他。
他回我:“好的,林小姐。”
我盯着手机屏幕,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小姐?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接了,声音客客气气的:“林小姐,周五晚上我可能要加班,改天再约吧。”
“江野,你怎么了?”
“没怎么,最近比较忙。”他的语气温和而疏离,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客户说话。
我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主动找我,我发消息,他隔很久才回,每句话都礼貌周到,挑不出一点错,却一点温度也没有。我生病发烧,在朋友圈发了一句“难受”,他只回了一句:“多喝热水,注意休息。”
七年里,他从没有对我说过这么标准的话。
我试着约他出来,他总有理由:加班、出差、家里有事。偶尔见了面,他也坐得笔直,和我隔着一张桌子,客气地问我最近工作怎么样,像在面试。
我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他说:“谢谢,林小姐。”
我筷子一抖,排骨掉在了桌上。
那顿饭,我一口也没吃下去。
回家的路上,我对苏棠说:“他可能不喜欢我了。”
苏棠不信:“怎么可能?他要是不喜欢你,早就不理你了,还这么客气干嘛?”
“正因为这样,才可怕,”我苦笑,“他不是冷淡,是礼貌。礼貌是最远的距离。”
苏棠沉默了。
我又想起很多年前,我外婆说过的一句话:“人对你越客气,心里越没你。”
我信了。
我告诉自己,七年了,该醒了。
那天晚上,我把江野的微信、电话、所有社交账号,统统拉黑,删除。
删完的那一刻,我坐在床上,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我对自己说,林小满,别再自作多情了。
可是三天后,我还是没忍住。
那天下班,我鬼使神差地坐了地铁,去了他公司楼下。
我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许只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个曾经把我放在心尖上的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站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店里,隔着玻璃,看着那栋写字楼的大门。
七点半,人流陆续涌出来。
八点,八点半。
快九点的时候,我看到了江野。
他从写字楼里走出来,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站在台阶上,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一动不动。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了很久的手机屏幕,然后抬起手,用手背抵住了额头。
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我从没见过江野哭。
七年里,他在我面前永远是那个稳稳的、温和的、什么事都能扛的人。
可这一刻,他靠着写字楼冰冷的玻璃门,慢慢蹲了下去,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我的手紧紧攥着咖啡杯,指节发白。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抽了两口,又掐灭了。
然后他转身,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去。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咖啡店的门,跟了上去。
小巷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忽明忽暗。我远远地跟着他,看着他拐进了一栋楼的单元门。
我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栋灰色的楼房。
三楼的一扇窗,亮了。
窗帘没拉严,透出昏黄的光。
我鬼使神差地走上了楼。
那是一栋没有电梯的老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我一层一层往上爬,心跳得越来越快。
三楼,左手边的那扇门,虚掩着。
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声音。
是江野的声音,低低的,像在对什么人说话:
“……今天她又发了朋友圈,说胃不舒服。我想给她送药,可是不敢。”
我的心猛地一缩。
“我怕我一靠近,就收不回来了。”
门缝里,透出的光,落在我脚边。
我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屋子里的一切。
狭小的客厅里,没有别人,只有江野一个人,背对着我,坐在一张旧书桌前。
书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相册,旁边堆满了东西:电影票根、画廊的宣传单、一张被捏皱又抚平的餐巾纸。
墙上贴满了照片。
每一张,都是我。
有我在画廊里踮脚挂画的背影,有我在江边吹风的侧脸,有我搬家那天,抱着纸箱笑得眼睛眯起来的样子。
他听见开门声,猛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手里的相册,“啪”地掉在了地上。
江野的脸,一下子白得像纸。
他站起来,下意识想去遮墙上的照片,却发现根本遮不住,手僵在半空,整个人手足无措得像个被抓现行的孩子。
“小、小满……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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