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祝玉婷
编辑｜刘鹏
10月20日，在2026外滩年会期间，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白重恩在与媒体对话时提出：不仅要关注公共投资会带来多少新的民间投资，还应该关心公共投资能否让过去的民间投资用得更有效。
谈及政府投资如何发力，他以老旧楼宇的门窗改造为例分析：“大量楼宇建于新的建筑标准实施之前，门窗隔热差，冬天取暖、夏天降温都要花更多的钱。是否可以通过公共政策的支持，将门窗改善一下？这也不是小数，因为有大量这样的楼宇。”
白重恩表示，这样的投资可以降低未来的取暖和降温费用。但除了更换门窗，还有取暖管网泄漏等问题，老百姓自己解决不了。
他认为，这类投资也可以让已有产能得到利用。“现在房地产没有那么大的发展，过去做门窗的企业没有订单了。我不希望他们再做投资，再建新的做门窗的企业，那就会使情况更糟。但是不是可以让过去的投资发挥效率？”
对于公共投资的挤出效应，白重恩认为，在有产出缺口的时候，挤出效应比较弱。“本来就有这么多人需要就业，本来就有这么多产能可以使用。比如，做门窗的工厂本来就是闲置的，不会因为修了门窗就挤出民间投资。”
他表示，投资需要想两步：一是创造新的需求，使现在的总需求上来；二是这些需求对未来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我不希望我们简单地解决了这个问题，说现在总需求问题解决了，就不考虑长远。”他认为，周期性的解决方案和结构性的解决方案需要统筹，否则可能解决了现在的问题，又给几年后创造了问题。
“公共投资需要把握节奏，要想得长期一些。”白重恩表示，眼前有很多棘手的问题，总需求不足一定要解决，但不能在解决问题的时候，给长期埋下隐患。
谈及六张网建设，白重恩以电网为例表示，市场应该在其中起更大的作用，至少市场机制应该起更大的作用。国家电网和南方电网的投资，既有公共的部分，也要看市场。
他认为，目前新能源消纳能力滞后。“我们做了很多新能源投资，但现在不能产生价值，它的堵点在哪里？”他认为，堵点在于电网无法支撑，其中既涉及物理电网，也涉及价格机制。
如何让价格机制更好地鼓励储能投资，更好地鼓励其他调峰手段，包括需求侧响应？他表示：”让人们在供电充沛的时候多用电，供电不充沛的时候少用电，效率提升的空间很大。“
在他看来，这里面也有治理上需要改进的地方。他将其称为“注意力挤出效应”：如果给国家电网的任务只是保供电，只关心这一件事，没有激励让其投资电网、增加消纳能力，就需要考虑如何让其兼顾更多方面。
“如果百分之百的注意力都是保供电、低价供电，那它就不会做长期有效的投资。”他认为，电网、算力网都有堵点，需要找出来并考虑如何解决。“不仅要强调投资，还要强调高效投资。”
对于投资与消费的关系，他表示，两者需要有一个最佳平衡，有一个“黄金分割”。
判断这一平衡，首先要明确发展的目标。“我们的发展目标不应该是GDP多大，而是人民生活有多好。没有投资，人民生活也不可能改善，投资必不可少。”他强调。
白重恩表示，让经济体量越来越大与让人民生活越来越好，大部分时候是一致的，但个别情况下也会偏离。“我们讲的黄金分割，目标函数是人民生活，也就是如何更好地改善人民生活，而不是把投资作为目标。投资是一个手段，改善人民生活是目标。”
谈及企业出海，他认为，出海可以增强竞争力，也可以应对全球不平衡、贸易保护等问题。除此之外，还需要关注海外投资与居民收入的关系。
“如果发展目标是改善人民生活，我们就要提高人民收入。我们要关心的，不仅是GDP（国内生产总值），还有GNP（国民生产总值）。”
他表示，考虑到中国人口变化的趋势，居民需要为未来养老做准备，储蓄率会很高。如果所有投资都投在国内，回报可能就不那么高。“投资回报低了，财产性收入就低。为养老做准备，必须要有财产性收入。”
白重恩提出，应考虑把增加GNP作为一个目标，而GNP的一个体现形式就是海外投资的收入。
10月19日至22日，2026外滩年会在上海举行。本届年会由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CF40）与清华大学联合主办，主题为“科技、地缘与全球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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