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43岁的林秀娥,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四十三年,算是白活了。

说来也荒唐。

她一个人早习惯了,做好了孤独终老的打算。

谁能料到,一场相亲,才见了两面,就把她半辈子的心绪搅了个底朝天。

那男人姓郑,45岁,比她大两岁。

头一回见面,她压根没当回事,全当是给介绍人一个面子。

第二回见面,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结账的措辞,打算体面地把这事儿了了。

结果两顿饭的功夫,她非但没了结,反而稀里糊涂地,把人家的手给牵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那天怎么就点了头。

等她回过神,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

消息传到亲戚耳朵里,整个家族都炸了锅。

她却只撂下一句话,说自己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表姐今年四十三了,还是一个人。

这话在家族聚餐的饭桌上,属于禁忌话题。

谁家酒席,一大家子围坐一桌,热菜摆满整张圆桌,酒过三巡之后,总有人忍不住把话题拐到林秀娥身上。

只要有人嘴快蹦出一句秀娥的婚事,饭桌上瞬间就会安静半截,旁人要么慌忙打岔转移话题,要么就偷偷拿眼神互相示意。

不是大家刻薄,是这么多年,因为婚事这件事,家里已经吵过数不清多少次。

林秀娥在镇上经营一间裁缝铺,门面不大,两间打通的小屋子,前屋接待客人,后屋是裁剪缝纫的操作间。

铺子里常年飘着布料与浆糊淡淡的气味,墙面上挂满各式各样的样衣,花花绿绿的绸缎、耐磨的粗棉布堆叠在木货架上。

一把铜制皮尺永远绕在她脖颈,剪刀、划粉、软尺整齐摆放在宽大的实木裁剪台。

十里八乡不少姑娘出嫁,嫁衣都会提前半年来找她定做。

做手工活讲究心气,林秀娥手上的活,在周边这一片几乎挑不出对手。

再复杂的刺绣纹样,再难合身的版型,交到她手里,几番丈量裁剪,成品总能让人满意。

来找她做衣服的人络绎不绝,从清晨天亮,一直忙到暮色沉沉,卷帘门拉下,才算结束一天的营生。

手艺出众,人模样也周正,可偏偏,一晃四十三岁,依旧是孤身一人。

秀娥的母亲,也就是我的舅妈,大半辈子都在为女儿的婚事熬心,两鬓头发大片泛白。

从秀娥二十五岁开始,舅妈就四处托媒人,能联系上的中间人几乎全都找遍。

上门说亲的人络绎不绝,条件参差不齐的男子排着队,有踏实干活的手艺人,有做点小买卖的生意人,也有本分务农的。

每一次,舅妈都满怀期待,每一次,大多都以失望收场。

年轻的时候,林秀娥心气极高。

来相亲的男人,有的说话油嘴滑舌,遇事爱耍小聪明;有的性格木讷寡言,坐在一起半天憋不出几句话;

有的家中长辈规矩繁多,还没相处就开始提出各种要求;还有的说话虚虚实实,嘴里没几句实在话。

每遇到不合心意的,秀娥直接回绝,半分情面都不留。

舅妈被她的态度气得心口发闷,不止一次跺着脚跟她争执。

“你这哪里是找过日子的伴侣,你是在找完美无缺的人,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

林秀娥低头摆弄手里的布料,眼皮都不抬,语气硬邦邦的回过去。

“凑合过日子,我办不到。宁可一辈子一个人,也不愿意将就委屈自己。”

这句话,一说就是十八年。

十八年岁月流转,当年朝气蓬勃的姑娘,眼角慢慢爬上淡淡的细纹。

一开始,她说出这句话,带着年轻的傲气。

年岁一年年往上走,这句话被反复讲,讲得多了,连她自己都产生错觉,认定自己天生就适合独身,不需要旁人陪伴。

可舅妈从来没有真正死心。

隔三差五,舅妈就会跑到裁缝铺。有时候拎一兜自家晾晒的干果,有时候提一篮新鲜蔬菜,来意从来绕不开催婚。

秀娥躲,舅妈就守在铺子门口等;秀娥烦躁摆手,舅妈就苦口婆心念叨;秀娥真正动怒下逐客令,舅妈就坐在一旁抹眼泪。

有一回盛夏,天气闷热,铺子里风扇嗡嗡转动。

舅妈揣着一张男人的相片上门,把相片直接怼到裁剪台上面。

那天秀娥正在裁剪一大块正红色的绸缎,是隔壁村子姑娘出嫁要用的嫁衣。

锋利的剪刀握在手中,咔嚓咔嚓剪开布料。

“你就认认真真看一眼,耽误不了你几分钟。”舅妈语气带着压抑的焦急。

林秀娥手上动作没有停下,目光轻飘飘扫过相片,随即把头扭向一边。

“不用看,不必浪费彼此时间。”

舅妈当场眼眶通红,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秀娥,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你跟我讲清楚,我拼尽全力也帮你找。”

剪刀在绸缎上面骤然顿住,金属刀刃划开布料的声响戛然而止。

“妈,你别再折腾了,我一个人过得挺好。”

嘴上说得干脆利落,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深处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越是往后,这种空洞感越发明显。

铺子关门的时间越来越晚,她故意多接活,用忙碌填满时间。

回到自己独居的屋子,房门一关,偌大空间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躺倒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经常一躺就是大半宿。

她说不清自己究竟在等候什么,心里空出来那一块,仿佛本该有什么东西填补,可那份东西到底是什么,记忆模模糊糊,抓不住轮廓。

好像有一段很重要的片段被蒙上厚厚的雾,任凭怎么回想,都看不真切。

某个寻常午后,舅妈又一次来到裁缝铺。这一次,她没有带来相片,脸上神情复杂,笑意底下藏着心事。

“秀娥,我跟你说件事。”

林秀娥把手里划粉放下,抬眼望向她。 “又是什么人?”

“四十五岁,开一家小饭馆,人本性踏实厚道,姓郑。”舅妈说道。

“不去。”林秀娥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回绝。

“你先别急着拒绝,这人我见过,品性靠得住。”

“之前见过的,个个都说靠得住,最后没有一个合适。”

舅妈嘴唇抿了抿,难得放低姿态,声音压得很轻。 “就赴这一次见面,只当成全我这当妈的心愿。”

林秀娥愣住。

舅妈一辈子要强,遇事从来不肯低头,极少用这样近乎恳求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被轻轻撼动。

几番沉默之后,她轻轻点了头。

答应归答应,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见面只是走个过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约定相亲的日子到来,林秀娥没有刻意打扮。

身上套一件洗得柔软的旧外套,头发简单向后拢住,没有梳妆,素面出门。

她心里盘算,简单喝一杯茶水,简单寒暄几句,找个合适借口告辞,就算把这件事了结。

牵线的是镇上卖烧饼的胖婶,乐呵呵把两人引到饭馆的角落位置,交代两句便走开,留下二人独处。

走进饭馆,林秀娥一眼看见靠窗座位坐着的男人。

男人衣着朴素干净,手里握着茶壶,正往茶杯里面续热水。看见她走进来,他握着茶壶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秀娥捕捉到。

她心底暗自评判,四十好几的男人,见相亲对象还会慌乱,想必阅历也普通。

她拉开椅子坐下,态度客气疏离,连对方完整姓名都没有细问。

郑国栋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不用破费,一碗面食就够,我坐一会儿就要走。”

他没有多劝,拿起桌上茶具,仔细烫洗一遍碗筷,把原本摆在秀娥面前的凉茶换成温热的茶水。

林秀娥眼皮微微一跳。她从来没有跟这人打过交道,对方怎么知道她肠胃受不了寒凉饮品。

她忍不住多看郑国栋几眼。男人五官端正,眼窝略深,神色带着长年劳作沉淀下来的疲惫感。

他并不急于开口讨好,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得十分认真,仿佛要把她整张面孔细细描摹一遍。

被这样目不转睛注视,秀娥浑身不自在。

“你总盯着我看什么。”

郑国栋回过神,浅浅笑了笑。 “我总感觉,以前见过你。”

林秀娥嗤笑一声,这类相亲场上的客套话术,她听过无数回。 “这套说辞,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郑国栋没有生气,语气依旧平和。 “不是客套话。你以前是不是在老镇上的裁缝铺学手艺?老家那一片,你应该待过不少日子。”

秀娥心里咯噔往下沉,警惕感涌上来。 “你私下打听我的情况?”

“没有刻意打听,只是你的模样,和我记忆里一个人重合度太高。”

“哪个人?”

郑国栋却忽然缄口,低头抿一口茶水。

“很多年没有再见到的故人。”

一顿简单面食,硬生生消磨掉半个钟头。

郑国栋全程没有花言巧语,聊的都是市井细碎日常。

聊街边哪家糍粑口感软糯,天冷要注意护住膝盖,聊裁缝铺门外那棵老槐树,每年花期的景象。

林秀娥越听,心底越发恍惚。这些细碎的喜好,实在太过熟悉。

饭局结束,郑国栋送她走到饭馆门口。

他怀里揣着一个灰扑扑的旧布袋子,手已经伸出来,转瞬又收回去,仿佛刻意遮掩,不愿被她看见。

“秀娥,我们能不能再约下一次吃饭。”

林秀娥自己都感到意外,她竟然点了头。

走在回家路上,她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初次相见的男人,怎么知晓裁缝铺门口栽种槐树这种只有周边熟人才了解的细节。

回到家中,翻找旧物件,努力回忆过往所有相识的人,折腾到半夜,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接触过郑国栋。

脑海中残留一团模糊的影子,有一件极为要紧的往事,被掩埋在记忆深处,任凭如何努力,都打捞不出来。

心底疑云一点点滋生,却找不到半分答案。

之后几天,裁缝铺照常忙碌。亲戚们听说她去相亲,纷纷找上门旁敲侧击打探消息。

二舅母来铺子量新衣服,一边比划尺寸,一边不停问话。 “那个姓郑的男人怎么样,看着靠谱吗?家里条件如何?”

林秀娥手上拿着皮尺丈量肩宽,淡淡应付几句,不愿意多聊。

还有远房表姐专程过来,拐弯抹角提醒她,人到中年相亲,千万不能头脑发热,务必要多观察考验,不能随随便便交付真心。

这些劝说,林秀娥全部听进耳朵,却没有放在心上。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郑国栋留给她的印象,和以往所有相亲对象完全不一样。

第二次赴约之前,林秀娥已经做好彻底划清界限的打算。

出门之前,她跟舅妈明确表态,这一顿吃完饭,就当面说清彼此不合适,到此为止。

舅妈听完只是轻轻叹气,不再多说什么。

饭局地点换了另外一家小馆子。郑国栋提前抵达,看见她进门,立刻起身拉开座椅。

桌上已经摆好点好的菜品,盘子里面看不到半点香菜。

林秀娥酝酿许久的拒绝话语,一下子堵在喉咙。

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自己吃不得香菜这个小习惯。这么多年孤身生活,没有人细心记牢这种无关紧要的小偏好。

郑国栋安安静静给她布菜。

她伸手想去夹一盘凉拌凉菜,他抢先一步把凉菜挪远,将一盘热气腾腾的热菜推到她手边。

“你的胃不耐凉,少吃凉拌。”

绷了四十三年的心防,在一桩桩细碎小事的冲击之下,慢慢松动瓦解。

她明明是来结束这次相亲的,可眼前这个人,不会说华丽动听的情话,没有贵重礼物讨好,只是一桩桩实实在在留意她的身体、她的喜好。

长久独自硬撑出来的坚硬外壳,被这种润物无声的对待慢慢泡软。

饭吃到中段,林秀娥压不住心底的疑惑。

“郑国栋,我们才刚刚认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

郑国栋放下筷子,眼神沉甸甸落在她脸上。 “我害怕,我会再次错过你。”

这句话意味深长,林秀娥没能读懂背后埋藏的重量,只觉得心口沉甸甸发闷。

她想要追问,郑国栋却转移话题。

“如果不嫌弃,我们两个人的事,就定下来吧。”

林秀娥十分错愕。

“我们仅仅见过两面而已。”

“有些人,哪怕只见过一面,就足够记一辈子。”

张了张嘴,准备好的拒绝,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稀里糊涂之间,她点头应允。

消息迅速在整个亲戚圈子传开,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各家亲戚议论纷纷,上门来劝的人络绎不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秀娥你可不能冲动,才见两面就确定关系,太草率,万一上当受骗怎么办。”

面对一堆规劝,林秀娥心里也烦躁。

“我一个四十三岁的普通人,靠着手艺过日子,身上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东西。”

嘴上说得洒脱,回到裁缝铺,她独自坐在裁剪台前,对着裁到一半的布料出神。

一辈子挑挑拣拣,拒绝无数人,偏偏栽在仅有两次见面的男人手上。她反复复盘整件事,越想越觉得恍惚。

舅妈来到铺子里陪她坐着,神色复杂,没有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说教。

“妈,你说,我是不是脑子一时糊涂。”

舅妈伸手,轻轻捋顺她鬓角散落的碎发。 “真要是糊涂,那也是命数使然。只管顺着自己的心往前走。”

“什么命数?”

舅妈避开这个问题,没有继续解释。

林秀娥再次想起郑国栋怀里那个磨得发白的灰布旧布袋。

之前闲聊的时候,她随口问过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郑国栋只是淡淡一笑,说都是不值钱的旧物件,珍藏很多年舍不得丢掉。

当时她没有深究,此刻回想起来,这个布袋仿佛藏着秘密,秘密似乎还和自己息息相关。

确定关系之后的数日,林秀娥的生活发生细微变化。

郑国栋隔一天就会过来,等裁缝铺打烊,帮她费力拉下沉重的铁皮卷帘门,路上顺手买热乎的面点给她充饥。

他记得她肩膀阴雨天会酸痛,记得她偏爱甜口豆浆。

相处的时候,林秀娥时常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二人已经相识许多年,而不是短短几天的相亲对象。

可这份熟悉感里面,又混杂着化不开的诡异。

他对自己的了解,细致程度,甚至超过相伴多年的亲人。

有一回闲聊,林秀娥提起年少时候居住的老院子,院子当中栽种一棵石榴树。

郑国栋握着茶杯,动作骤然停顿。

“你们家石榴树结出来的果子,味道格外酸涩。”

林秀娥浑身一震。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郑国栋短暂失神,很快掩饰过去。

“只是猜测,很多老院子栽种的石榴,果子大多酸涩。”

这样的解释太过牵强,心底的疑团越积越大。她试探着询问郑国栋过往经历。

“你之前的婚姻是怎么回事。”

“曾经结过婚,后来分开了。”

“分开是什么缘由。”

“是我能力不足,留不住人,不怪对方。”

“有没有孩子。”

“有一个女儿,跟着母亲生活。”

回答坦荡直白,没有遮掩回避。

林秀娥内心倾向相信他的坦诚,可依旧能够捕捉到,他眼底深处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心事。有很重要的往事,他始终闭口不提。

某天傍晚,送林秀娥回到居住的巷子口,郑国栋停下脚步。

“秀娥,明天晚上,我有一件埋藏半辈子的事,想要当面跟你讲清楚。”

“现在不能说吗。”

“不行,这件事必须当面讲。压在心里太久,我已经快要扛不住。”

林秀娥心里咯噔一下。

“好,那明天晚上,你把话说透彻。”

她转身往楼道走,中途回头望。

路灯把郑国栋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站在原地朝她挥手。

强烈的预感笼罩过来,那件压了半辈子的旧事,和自己脱不开干系,和自己长久以来心底那处空缺,紧紧相连。

这一晚,她辗转反侧,睡得极不安稳。

次日傍晚,郑国栋如约来接她。

一路上,他沉默寡言,神情紧绷。两个人并肩慢行,路灯将两道影子时而拉长,时而重叠,一路走到楼下。

“到地方了。”郑国栋开口。

林秀娥站定,静静等待他吐露心事。

他嘴唇反复开合,话几次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她站在路灯底下,看着这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心里那些说不清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她想,也许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

可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郑国栋忽然叫住了她。

几番挣扎,终于下定决心,手探进怀里,掏出那个灰扑扑、磨损严重的旧布袋。

他站在光影里,欲言又止,像是斟酌了很久,才从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眼前。

他只说了一句,这东西,他一个人守了半辈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

四十三年,她不是没听过这样的开场白。

她以为接下来会是前妻,会是孩子,会是相亲场上翻来覆去的老一套。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应答的措辞。

可他没有往下说。

他只是把手里的那个东西,又往她面前递了递。

路灯昏黄,她低下头,只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彻底僵在了原地。

手里那东西怎么也拿不稳了,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这些年所有的错过、所有的空等、所有的再等等,都在这一眼底下,碎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