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视频|言寺、Bubble采写|Bubble

提起邵兵,很多观众脑海里浮现的,是《让子弹飞》《红河谷》《忠烈杨家将》等影视作品里棱角分明的硬汉形象。

而当他走到导演的位置,交出自己的第一部电影长片《勇敢女孩合唱团》,镜头对准贵州大山深处的孩子,流淌出满满的克制与温柔。这份心底的温柔,也与他为人父的经历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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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客1905电影网《对话》栏目,和邵兵一起聊聊,首次执导电影的初心滚烫,和身为人父的温柔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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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导演邵兵:25天拍摄,700人剧组,7天剪完

对邵兵而言,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做导演。

此前28 集电视剧《一起长大》曾登陆卫视播放,而这部《勇敢女孩合唱团》,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电影导演首作。新作和观众见面,邵兵的心态十分平静。“我只是想通过这部作品证明,我有能力用镜头,讲出我心里想表达的东西。

从演员切换到导演,是完全两套思维体系。

“做演员的时候,我只需要专注自己的角色。但导演,要把控整部影片的全局。”邵兵直言,并不是每一个演员都可以顺理成章成为导演,电影是一套完整的镜头语言结构,不是会开机就能拍好戏。自己没有受过系统专业的导演训练,导演思维是长年累月拉片,大量观摩影片慢慢沉淀出来的,“镜头是有生命的,每一个画面都要有自己的用意。”

这次拍摄条件充满挑战。

资金有限,拍摄周期仅有 25 天,后期剪辑也只用了 7 天。剧组里大量孩子都是毫无表演经验的素人,拍摄长桌宴戏份的时候,现场最多聚集 700 人,两百多位当地村民喝着真酒,留给剧组的拍摄时间只有短短几小时。村民随时可能散去,局面随时会失控。

面对混乱的现场,邵兵的控场秘诀很简单:“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先把核心戏份、人物关系镜头优先拿到手。一旦导演脑子乱了,整部戏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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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职业演员不同,面对一群没有表演经验的山里孩子,邵兵不去教他们表演技巧。他想要的,是孩子们身上纯天然的质感。“我会用电影语言去辅助他们演戏,也会在脑海里提前完成剪辑,以此帮助素人完成表达。”

最打动邵兵的,从来不是设计出来的表演,而是孩子们不自知的、自然流露的瞬间。

他印象很深的一场戏,孩子们隔着手机和远方的妈妈视频,手机那头,妈妈唱起悠远的苗歌。没有刻意的哭戏,没有设计好的台词,可这份不经意流露的情感,一下子击中内心最柔软的角落。“艺术真正打动人的,很多时候恰恰是这些不经意、天然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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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很多现实题材喜欢堆砌苦难、制造激烈冲突,用强催泪的桥段戳中观众。邵兵却刻意避开这套创作逻辑。“我不喜欢那种生离死别式的强行煽情。”

在他看来,创作者不能带着上帝视角俯视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不能用外来者的视角去放大苦难,而是要站在当地人的视角去看待他们的生活。山里的孩子身处艰苦环境,但他们自己并不时时刻刻感知 “苦难”,孩童的世界里有阳光与美好。所以整部电影没有大开大合的矛盾,却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让观众心头泛起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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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加入村里老人为了修路和孩子们的未来,砍伐“生命树”的情节作为故事重要载体,背后来源于当地真实的故事。

1976年,北京修建毛主席纪念堂,向全国征求名贵树木,选中了贵州岜沙苗塞一棵直径1.2米的千年香樟树,尽管寨中老人不太愿意伐树,但怀着对伟大领袖的崇敬,毅然决定将这颗林中大树砍下敬献给毛主席纪念堂(后做成水晶棺底座支架)。

片中以合唱、原生态苗歌作为载体,歌声承载孩子们的梦想。很多原生态唱段都是现场实地录制,部分歌曲来自音乐人张超的创作,不少朋友义务参与创作,才拼凑起这部成本有限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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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角上,邵兵也有着自己的坚持,“每一个演员都是我自己选的”。片中两位“戏骨”王砚辉和王菁华,都是邵兵在中戏时期的老朋友、老同学,选他们自然有演技保障,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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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职业演员的选择,则通过聊天观察人物气质与角色的契合程度,比如李浩菲扮演的支教老师,邵兵认为她本身有着“小太阳”一般的性格,浑身散发着热情和善良,所以与角色很契合;徐越扮演的村干部的角色,他也拒绝刻板固化的形象,特地挑了个颜值相对顶级的“帅哥”,塑造年轻鲜活的基层工作者。对于素人小演员,也都是采风、选景过程当中亲自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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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邵兵的理解里,这部电影是一场双向奔赴。

我们去看见、去帮助大山里的孩子,可反过来,大山的孩子也在治愈观看影片的成年人。正如电影中的孩子所说,“为什么你们城里人没事,在我们田埂上一坐坐一天,你们老说要‘走出去’,为什么他们要跑到我们这来坐一天?”

“也许我们是需要被拯救的。当我们面对内心富足的孩子,反观自己,或许会看见自身的匮乏。” 他不希望影片站在教育者的姿态说教观众,所有的感受交给观众自己去体会。也期待影片播出之后,可以让更多人看见贵州,看见贵州里的歌声与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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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身为人父:没有人天生会当爸爸,父母和孩子一起长大

银幕上是铁血硬汉,镜头之外,成为父亲唤醒了邵兵内心深处的柔软。

“柔软一部分是与生俱来的,成为父亲之后,这份柔软被进一步激发出来。当了父亲之后,你会懂得更多宽容,学会付出。”

邵兵和幼时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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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兵和幼时儿女

邵兵坦言,没有人天生懂得怎么做父亲,自己也是第一次做丈夫,第一次成为父亲,在他的育儿观念之中,孩子的安全是第一位,其次教会孩子守住道德底线,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但父母永远不能代替孩子走完人生的道路。“我的父亲代替不了我,我也代替不了我的孩子,我不可能陪伴他一辈子。”

邵兵有一套很特别的相处方式:敢于在孩子面前撕开自己的伤疤,坦诚自己过往的遗憾、受过的伤、曾经做错的选择。但不会把自己的苦难全部转嫁压到孩子身上。

“不要总在孩子面前炫耀自己多么厉害。你剖析自己曾经的失意与伤痛,孩子反而愿意听。在孩子面前承认自己的不足,一点都不丢人。”把自己走过弯路的经验分享给孩子,让孩子少踩坑,这是他和孩子走进彼此内心的方式。

邵兵和邵子恒一同出席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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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兵和邵子恒一同出席活动

也正是这份对于“成长” 的理解,很早之前,他就拍摄了《一起长大》。男人不是生来成熟,很多时候,是有了孩子之后,才真正学会何为责任,何为担当。父子、父女之间,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教育,而是一场共同成长。

他也提到,儿子邵子恒和女儿邵子娇都在他的剪辑台上看过这部《勇敢女孩合唱团》,看完之后。两个孩子都有那种“淡淡的、说不出来的感动”。

03游走于演员与导演之间忠于表达,享受创作本身

很多人好奇,邵兵这份导演的底气来自哪里。他表示,“谈不上自信”,对他来说,做导演更像一场快乐的游戏。他并不迷恋“导演” 这个头衔,真正享受的,是从剧本构思、现场拍摄再到后期剪辑完整参与创作全过程的快乐。

邵兵表示,在拍摄方面,自己的作品有着固定的镜头审美,光影、机位都带着鲜明的个人印记。“熟悉我的人,看镜头就知道这是我的作品。”谈到这里,他自豪地分享,“一起录制《这是我的西游》的那几个小子,看到我拍的照片就会说,‘这一看就是兵哥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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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通过我的电影,让更多人看见这群孩子,这是一件有意义、有功德的事。”实地采风的时候,他真切见识山区孩子求学路途的艰险,悬崖、陡坡、铁索,现实远比镜头呈现出来的更加艰辛。电影中只是寥寥几个镜头,邵兵皱着眉头回忆,“真正在走一遍的时候,会发现真累啊。”

但他拒绝消费苦难,他希望镜头展现土地的美好,希望影像能够带动外界看见这里的美景、民俗,为当地带来实实在在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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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卸下硬汉的滤镜,邵兵在导演与父亲两个身份里,找到了同一份内核:不去强行改造他人,学会看见与接纳。

不贩卖苦难,不刻意煽情。《勇敢女孩合唱团》,这部25 天拍出来的电影,藏着他对山野少年的善意,也藏着身为人父的人生感悟。

比起高高在上的说教,真正有力量的影像,是把思考交给观众。山风吹过银幕,那些镜头里的温柔与感动,自会抵达每一个人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