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岁的侄子,突然走不了路了。
市医院一查,得截肢。
他妈跪在诊室门口:“小姑子,救救姜泽,他这么年轻,不能截肢!”
爸妈让我能帮就帮。
我心一软,看了一眼病例,说能保。
生物清创,腐肉吃完,左脚保得住。
侄子犹豫半天,说想试试。
治疗效果很好,清创后只进行了坏趾分离,切了两个小脚趾。
我讲完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就走了。
没注意到他盯着手术缴费单,沉默许久。
两天后,他拎着一袋粉便闯进医院,全往我身上泼。
“几只蛆也敢收我五万块?”
“劳资全都还给你。”
还没等我洗干净,主任又把我叫过去。
“病人家属举报你夸大事实,欺骗病人雇佣护工吃回扣,你先停职半年。”
同一天,我在精神和事业上遭受重创。
没想到复工第一天,
侄子又来了。
只是这次,他是躺着进来的。
宋欣指名道姓要我治。
病房里,姜泽裹着纱布的双脚搁在床尾,
立刻喊了一声:“小姑。”
我没应,先翻病历。
上次为了保住他这双脚,我连续三周加班。
结果他家闹到医院给我停职调查。
如今处分刚撤,这一家又回来了。
手机响了,是我妈。
“你哥说姜泽又住院了。你是亲姑姑,可不能不管。”
“上次他们投诉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是亲姑姑?”
那头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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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接过电话:
“你嫂子就是见识浅。他们不懂,你多包容一点。”
“他们说我拿孩子的命挣钱。这叫见识浅?”
我看着病床上的人。
“爸,妈,他们泼我的时候没犹豫。我也只是按规定看病,不替他们兜底。”
挂断电话,姜泽伸手扯住我的袖子。
“小姑,上次是我妈着急。我替她给你道歉,你再帮我一次。”
我抽回手。
“有不舒服就说。治疗按流程走,亲戚没有特殊待遇。”
他嘴角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脚疼,还流脓。”
我戴上手套,揭开敷料。
创面边缘发白,周围皮肤出现了新的破损。
“出院后怎么护理的?”
宋欣抢着回答:“天天洗,干净得很。”
“用什么洗?”
“热水啊!我每天烧一壶,兑一点凉水给他泡。”
“烫一烫,脏东西不就死了?”
我停下动作。
“出院指导写了不能泡脚。他皮肤溃烂,伤口受热损伤,只会更严重。”
“你少吓唬我。”她指着姜泽,“我问过他,他说不烫!”
“他的感觉可能已经不可靠了。”
“照你这么说,我当妈的还能害他?”
我把病历转过去。
“出院时感染指标降下来了,创面也在好转。”
“现在这些新损伤,得先查你们回家后做了什么,不是喊两句就能算到医生头上。”
宋欣不看病历,掏出手机怼到我面前。
“我给他吃得可干净!你看看,哪顿有问题?”
“这么伺候还烂脚,不是你没治好是什么?”
我划了两下照片。
早上白粥,中午小米粥,晚上又换成熬得浓稠的大米粥。
“其他东西呢?”
“喝粥好消化,米油最养人。”
“我怕他吃不饱,一天给他喝五六碗。”
我抬头看她。
“血糖测了吗?”
“试纸不要钱啊?他都出院了,还测什么?”
我把手机还回去。
“你儿子是糖尿病,不能喝粥,我记得医嘱第一条就是?”
姜泽猛地抬头:“妈,医生说过不能喝,你非逼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