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东北辽宁一场葬礼,发生一件匪夷所思、无人能解的怪事
孙志刚是头天晚上接到电话的,他爸在电话那头嗓子哑着,说你姑没了,明早出殡,你赶紧回来。孙志刚在沈阳跑网约车,刚收车躺下,挂了电话又爬起来,往行李箱里塞了两件换洗衣服,连夜上了高速。他姑孙桂兰六十八,一个人在铁岭乡下住了一辈子,没儿没女,老伴走得早,这些年全靠孙志刚他爸隔三差五过去看看。
到家是凌晨四点多,天还黑着。院子里已经搭好了灵棚,白布黑纱,几个本家叔叔大爷在棚子底下抽烟,见他进来点了点头。他爸蹲在堂屋门口,眼睛红肿,看见他就说了句,去给你姑磕个头。孙志刚进去磕了三个头,站起来的时候扫了一眼棺材,他姑穿戴整齐躺在那儿,脸色灰白,嘴唇抿着,跟活着的时候一样寡淡。
怪事出在出殡前半小时。管事的赵老四招呼人把棺材盖抬起来,让亲属最后看一眼,然后钉棺。孙志刚他爸趴在棺材边上哭,手扶着棺沿,忽然停住了。他低头仔细看,说赵老四你过来,这鞋咋回事。赵老四凑过去,棺材里孙桂兰脚上穿的是一双黑布鞋,鞋面绣着白花,这不是家里给穿的寿鞋。孙志刚他爸说昨晚上入殓的时候穿的是寿鞋,咋变成这双了。赵老四脸白了,说不能啊,入殓我盯着呢。
院子里的人都围过来。孙志刚他爸把那鞋脱下来一只,翻过来看鞋底,鞋底上沾着干了的黄泥,花纹细细的,一看就是下地干活穿的布鞋,不是寿鞋。孙志刚接过来看了半天,鞋码小,三十七的,他姑脚没这么小。他爸说这鞋谁的。没人吭声。赵老四问昨晚上谁守的灵。孙志刚他堂弟孙志强站出来,说他守的后半夜,前半夜是二叔守的。二叔说前半夜没事,他十二点去睡觉的时候棺材还没盖,就搁在堂屋正中间,谁也没动过。
孙志刚说报警吧。他爸瞪他一眼,说出殡的日子报啥警。孙志刚说那这鞋咋解释。他爸不说话了,蹲在地上抽烟。赵老四说要不换回来,先把人埋了再说。孙志刚说不行,得弄清楚。他掏出手机打了110。
派出所来了两个民警,一个姓周一个姓吴。周警官问了情况,把鞋装进证物袋里,又问了孙志强昨晚守灵的细节。孙志强说他就坐在灵棚里玩手机,中间上了两趟厕所,回来的时候棺材盖还是开着的,他往里看了一眼,姑躺得好好的,没见有人动。周警官说你这灵棚门没锁?孙志强说锁啥,村里谁家办丧事锁门。
周警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进屋看了看。堂屋后窗户开着,窗台上有半个脚印,泥底子,跟鞋底上的泥差不多。周警官问后窗户平时开不开。孙志刚他爸说前几天下雨潮,开窗透气,忘了关。周警官说那就是有人从后窗翻进来,把寿鞋换成了这双布鞋。
谁干的?为啥干?
村里人开始交头接耳。孙志刚他爸忽然站起来,说我知道了。他进屋翻抽屉,翻出一个红布包,打开是一张存折,里头三万块钱,是孙桂兰攒的棺材本。存折还在。他又翻了衣柜底下的铁皮盒子,里头搁着孙桂兰的身份证、户口本、一张老伴的遗照,还有一对银耳环。东西一样没少。孙志刚他爸说这就怪了,不偷钱不偷东西,换双鞋干啥。
民警把鞋带走回去查,葬礼推迟了一个钟头,最后还是出了殡。棺材抬到坟地,孙志刚他爸一路上没说话,脸绷着。下葬的时候孙志刚看见他爸往坟坑里扔了把土,手抖得厉害。
下午派出所打来电话,说鞋查到了,泥是河滩上的黑淤泥,村里只有南边河套那一片有这种泥。周警官问孙志刚他爸,你姐生前常去河套那边不。他爸说去,年轻时候天天去,洗衣服、挑水、种菜园子,后来腿脚不行了才不去了。周警官说那就对了,这鞋是从河套边上捡的,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孙志刚他爸脸变了,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了句,是那个人。周警官说哪个人。他爸蹲在地上不吭声。孙志刚追问了半天,他爸才说,你姑年轻时候有个相好的,河套那边李家窝棚的老李,两个人处了好几年,后来你爷爷不同意,嫌老李家穷,硬给你姑说了门亲事,就是你后来的姑父。老李一辈子没娶,前年才走的。他走之前托人给你姑捎过一双布鞋,说是当年答应给她做的,一直没做成。你姑收了鞋,搁在柜子最底下,没穿过。
周警官说那这鞋咋进了棺材。孙志刚他爸摇头,说不知道,老李都死两年了。
孙志刚找到他堂弟孙志强,说你昨晚真没听见动静。孙志强支支吾吾半天,说后半夜他打了个盹,醒过来的时候好像看见灵棚外面有个人影,他以为是谁家亲戚来烧纸,没在意。孙志刚问长啥样。孙志强说黑乎乎的就一个人影,不高,瘦,走路有点跛。
孙志刚他爸在旁边听见了,忽然说了句,是老李的儿子。周警官说你不是说老李没娶吗。他爸说没娶,可有个儿子,是抱养的,老李年轻时从外面抱回来的,一直养在李家窝棚,跟老李姓李,叫李树军,四十来岁,在镇上修自行车。老李走了以后他就一个人过,逢年过节给你姑送点菜,你姑也给他送过几回饺子。
周警官把李树军找来问话。李树军站在院子里,手黑黢黢的,指甲缝里全是机油,说话声不大。周警官问昨晚你在哪儿。李树军说在家。周警官说有人看见你往村里走了。李树军不吭声了。孙志刚他爸冲上去要打他,被民警拦住了。李树军这才说了句,鞋是我放进去的。
为啥?孙志刚他爸嗓子都劈了。
李树军说,我爸走之前交代我,说这辈子没给我姑做双鞋,让我替他做一双,等她哪天走了,给她穿上。我爸说他们当年说好了,活着没穿成,死了也得穿一回。我拖了两年,鞋做好了没敢送。前天听说我姑没了,我半夜翻墙进去换的,原来的寿鞋我搁在棺材底下了,没扔。
孙志刚他爸站在那儿,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头才扔。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就听见灵棚的白布被风吹得哗啦响。赵老四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这都啥事啊。
孙志刚走到李树军跟前,看了他半天,说你把鞋换回去。李树军说已经下葬了。孙志刚说那你把寿鞋挖出来还给我姑。李树军低着头,说行。
后来孙志刚他爸摆了摆手,说算了,穿啥不是穿。他转身进屋,把孙桂兰柜子底下那双旧布鞋翻出来,搁在灵位上,摆了两天。出殡那天没人再提这事,坟头垒起来的时候,孙志刚看见李树军站在河套边上远远望着,没过来。
头七那天孙志刚回沈阳,他爸送他到村口,说了一句话,你姑这辈子,连双鞋都没穿上自己的。孙志刚没接话,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爸还站在那儿,风把棉袄吹得鼓起来,像一截枯树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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