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十年(甲子,公元前237年),冬季十月,文信侯吕不韦被免去相国之职,离开京城回到自己的封国。

秦国的宗室大臣商议说:“各诸侯国来秦国做官的人,都是替他们主子来游说、当间谍的,请把这些人全部驱逐出去。”于是秦王下令大举搜查,驱逐外来的客卿。客卿楚国人李斯也在被驱逐的名单里。李斯在离开的路上,向秦王上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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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秦穆公求贤,西边从戎族中得到由余,东边从宛地得到百里奚,从宋国迎回蹇叔,从晋国请来丕豹、公孙支,吞并了二十个国家,称霸西戎。秦孝公采用商鞅的新法,诸侯亲附服从,至今国家强盛。秦惠王用张仪的计策,拆散了六国的合纵,让他们来侍奉秦国。秦昭王得到范雎,强化了公室,抑制了权臣。这四位君主,都是依靠客卿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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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看来,客卿有什么对不起秦国的呢!那些美色、音乐、珍珠、宝玉不产在秦国,大王拿来用的多得很;可是用人却不这样,不问行不行,不论对与错,只要不是秦国人就赶走,只要是客卿就驱逐。这说明大王看重的是美色、音乐、珍珠、宝玉,而看轻的却是人才啊。我听说泰山不拒绝泥土,所以能成就其高大;河海不挑剔细流,所以能成就其深广;君王不拒绝众民,所以能彰显他的德行。这就是五帝、三王无敌于天下的原因。如今大王却抛弃百姓去资助敌国,驱逐客卿去帮助诸侯,这就是所谓的把兵器借给敌人,把粮食送给盗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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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于是召回了李斯,恢复了他的官职,废除了逐客令。

李斯回到咸阳后,秦王最终采用了李斯的计谋,暗中派遣能言善辩的人带着金玉去游说诸侯。诸侯的名士可以用钱财收买的,就厚加结交;不肯受贿的,就用利剑刺杀。用离间计挑拨诸侯君臣的关系,随后派良将带兵跟进,几年之内,就吞并了天下。

始皇帝十一年(乙丑,公元前236年),赵国攻打燕国,夺取了貍阳。赵军还没撤回,秦将王翦、桓齮、杨端和就攻打赵国,围攻邺城,夺取了九座城。王翦攻打阏与、橑阳,桓齮攻取了邺、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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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悼襄王去世,他的儿子赵迁即位,这就是赵幽缪王。赵迁的母亲是个倡优,受宠于悼襄王,悼襄王废了嫡子赵嘉而立赵迁。赵迁向来以品行不端闻名于国。

文信侯吕不韦回到封国一年多,诸侯的宾客和使者络绎不绝地去看望他。秦王怕他发动叛乱,就赐给吕不韦一封信说:“你对秦国有什么功劳,封你河南十万户?你跟秦国有什么亲缘,号称仲父?带着你的家属迁到蜀地去吧!”吕不韦知道自己渐渐受到逼迫,怕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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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十二年(丙寅,公元前235年),吕不韦喝下毒酒自杀。他的门客偷偷把他埋葬了。秦王下令,凡是参加吊唁的门客,一律驱逐流放,并说:“从今以后,执掌国政的人如果像嫪毐、吕不韦那样胡作非为,就抄没他的全家,以此为例!”

扬雄在《法言》中评论说:“有人问:吕不韦算得上聪明吗?他用奇货(异人)换取了巨大的利益。”回答说:“谁说吕不韦聪明!他用国家换取了宗族灭亡。吕不韦这种窃国大盗,不过是小偷小摸中的雄杰罢了!小偷小摸的人,我只见过他们偷些担子、石头之类的小东西,还没见过偷取洛阳(指国家政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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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从六月到八月一直没下雨。秦国征发四个郡的兵力去帮助魏国攻打楚国。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如果秦王没有下逐客令,李斯还会写出千古名篇《谏逐客书》吗?你怎么看“危机造就名篇”?

我只拆原文,不替你悟。想自己读史的人,点我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