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跟谢屿川凑活过了三年,我天天围着“谢太太”这个身份转,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帖,甘心藏在他身后做隐形人,全力托着他的事业。哪怕他从不让我在公众面前露脸,我也没过半句怨言。

可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他忽然带了个女人回家,转头就对外宣称那才是他的谢太太,全网都在刷着对他们的祝福。我一再退让,想息事宁人,那女人却根本不打算放过我,笑着凑过来挑衅:“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从这儿彻底消失?”

话音刚落,她就猛地跳进了泳池。谢屿川第一时间冲过去,抱着浑身发抖的她上岸,回头就对着我吼,眼里满是戾气,质问我怎么这么心狠。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就被他狠狠按进了水里。

“沈夕瞳,你不清楚她最怕水吗?”

那一刻我才算彻底醒了——他从来没把我当成真正的妻子,这三年来的所有温情,全都是我自己脑补出来的一厢情愿。窒息的感觉裹着绝望涌上来,我放弃了挣扎,哑着嗓子说:“谢屿川,我们离婚。”

“谢夫人,麻烦您准备一下,还有一个小时发布会就要开始了。”

谢氏集团今天要召开发布会,推出新一代核心产品,全球各地的合作商、厂商老板都聚在了这儿,就等新产品亮相。天还没亮,场馆外就围满了记者,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

为了这一天,沈夕瞳足足准备了三个月。早就有记者放了消息,说这次发布会会由从不露面的谢夫人主持,不少娱乐记者也闻风而来,就想扒一扒这位神秘谢太太的真面目。

手里的主持稿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跳着,每一下都敲在她心上。就算稿子内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沈夕瞳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焦虑。

微信界面还停留在她早上发的那句“早安”上,孤零零的没有回复。她多希望谢屿川能过来抱她一下,给她点底气,可她也清楚,那个平时对她都冷淡疏离的人,此刻忙着应酬宾客,更不会分半点心思在她身上。

谢屿川从来就不乐意让她抛头露面,这次能争取到主持机会,沈夕瞳磨了他好久,最后还是搬来了谢老爷子当靠山,才勉强让他松了口。

她摇了摇头,把稿子叠好收进包里。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场,该去换礼服了。

“礼服?礼服不是早就给您拿过来了吗?”工作人员一脸困惑地看着她,指了指她身上的修身红裙,“您穿的这件,不就是今天要穿的吗?”

一盆冷水直接浇透了沈夕瞳,她攥着裙摆,声音都在发颤:“我说的是主持专用的礼服,那件在哪儿?”

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脑袋:“哦,您说那件啊,已经送到温小姐那儿去了,您放心,肯定不会耽误事的。”

温小姐?温以宁?

沈夕瞳瞳孔骤缩,一把抓住正在整理衣物的工作人员,语气急切:“不对!那不是她的礼服!今天的主持人是我,怎么能把礼服给她?”

“就是给温小姐的呀。”工作人员拿出一份人员安排表递过来,“您看,一开始就定了温小姐当主持人。”

表格最顶端是集团总裁谢屿川,紧挨着的主持人一栏,赫然写着“温以宁”三个字。而她沈夕瞳的名字,只被挤在最下方的出席嘉宾里,不起眼得像个摆设。

几乎是看清名字的瞬间,前台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声,紧接着,温以宁甜软的主持声透过音响传了过来。就在这时,沈夕瞳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谢屿川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过来。”

她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走到谢屿川身边坐下,目光死死盯着台上盛装出席的温以宁,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2章

温以宁穿着本该属于她的礼服,念着她熬了无数个夜写出来的稿子,被台下密集的闪光灯围裹着,风光无限。

“为什么?”沈夕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话是问谢屿川,还是问那个愚蠢的自己。

温以宁前两天从国外回来,谢屿川特意去机场接她,她当时还自我安慰,只当是旧友寒暄,没往心里去。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三个月的心血,最后竟成了给别人铺路的垫脚石。

谢屿川刚才看台上温以宁的眼神,满是欣赏与温柔,可转头见到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全是指责:“怎么现在才到?你身为谢家的女主人,连最基本的时间观念和分寸感都没有?”

“我问你,为什么要偷偷换掉我?你知道我为了这场发布会准备了多久吗?”泪水模糊了视线,沈夕瞳咬着嘴唇,拼命压制着快要崩溃的情绪。

谢屿川脸上掠过一丝不耐,手指一下一下敲着座椅扶手,语气冰冷:“把眼泪憋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提到温以宁时,他的语气才缓和了几分:“她刚回国,正缺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你已经是谢太太了,什么都不缺,可她现在一无所有。”

“可这是我拼尽全力攒下的心血啊。”沈夕瞳抹掉眼泪,逼着自己不去看台上的人,“你凭什么拿我的努力,去成全她?”

“你就不能有个谢太太的样子?一场主持而已,至于这么斤斤计较?”谢屿川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语气也加重了,“今天的发布会有多重要,你不清楚吗?要是你出了半点差错,丢的是我谢屿川的脸。婉婉在国外进修了这么多年,让她主持,对我、对你,对整个谢氏都好。”

沈夕瞳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阵恍惚。身边的男人还是那张让她心动过无数次的脸,可他眼里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

台上马上就要讲到她准备的高潮部分,温以宁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的样子刺得她眼睛生疼。趁着灯光暗下来的间隙,沈夕瞳猛地站起身想走,却被脚上的高跟鞋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这双高跟鞋是她特意为发布会准备的,华丽却磨脚,此刻更像一个笑话,把她困在这满是难堪的场合里。她抬头看向谢屿川,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没有丝毫要起身扶她的意思。

“谢谢。”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扶起来后,沈夕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场馆。

旁边的助理小声问:“谢总,要不要过去看看夫人?”

“看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也跟着添乱?”谢屿川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目光又重新落回台上,眼底只剩温柔。

回到家,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沈夕瞳遣散了佣人,一个人躲进书房。她养了五年的猫“生生”蹭到她脚边,围着她来回打转,小声喵喵叫着,像是在安慰她。

桌子上放着几十张修改得密密麻麻的稿子,沈夕瞳一张张翻着,脑海里全是自己熬夜改稿、反复打磨的画面。生生跳上桌子,想蹭她的手,可她的目光始终黏在那些稿子上,挪不开半分。

翻到最后一张时,一张陌生字迹的纸掉了下来。上面是谢屿川熟悉的笔迹,写着:“致婉婉,见字如面。三年未见,还好周遭一切未变,还好我还能再遇见你......”

字字句句,都是对温以宁的思念,藏着压抑了多年的情意。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沈夕瞳心上。她手里的稿子哗啦一声散落在地,连同那些残存的幻想,一起碎得彻底。她忽然想起,他们婚礼那天,谢屿川的小叔谢珩,拖着行李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一句话都没留。

第3章

沈夕瞳曾经天真地以为,嫁给谢屿川,就能等到他的真心,就能拥有一段圆满的爱情。可他们之间那点微薄的热恋期,只维持了短短一年。

过去两年里,谢屿川再也没在床上对她说过一句情话,每天除了简单的问候,就是早出晚归,常常要到半夜九、十点才回家,两人之间连句像样的谈心都没有。

半年前,他正式成了谢氏集团的继承人。那天晚上,他难得跟她聊了很多,从公司的规划聊到未来的生活,从柴米油盐聊到诗和远方。她还以为,他们能重新回到最初的甜蜜,可那晚的温情,不过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她总是替他找借口,告诉自己他是因为公司事务太忙,才忽略了她,总盼着等他闲下来,就能多顾及她一点。可温以宁的出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了她所有的自我欺骗。

沈夕瞳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门下楼时,却看见谢屿川站在玄关,正指挥着佣人搬行李箱。温以宁站在他身后,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

“屿川,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万一夕瞳姐姐不开心,我还是......”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惹得谢屿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不会不开心的。你刚回来,什么都不熟悉,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住外面。”

沈夕瞳站在楼梯口,心里一阵酸涩。刚在一起的时候,谢屿川也会每天写一封信,偷偷压在她的枕头下。那时候,她总缩在他怀里,一句句调侃他,亲得他耳朵发红。

他坚持写了365封信,直到继位成了公司总裁,就以工作太忙为由,再也没写过。那些信,她全都小心翼翼地收在盒子里,此刻被她翻出来,一张张看着,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满是讽刺。

看到最后一封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是她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唐冕打来的。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唐冕的声音却格外清晰:“夕瞳,你搞什么呢?网上都炸开了,你家谢屿川这是换夫人了?”

沈夕瞳点开热搜,“谢夫人首次亮相”的词条牢牢霸占着榜首,下面紧跟着“谢屿川 温以宁 天作之合”的词条,热度居高不下。评论区里全是祝福的声音:“这才是神仙颜值吧,怪不得谢总藏这么久!”“郎才女貌,简直是天生一对!”“谢总看温小姐的眼神,满是爱意啊!”

还有些杂乱的声音混在里面,隐约能听到唐冕弟弟甜腻的喊声“姐姐”,以及唐冕安抚他的声音。唐冕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说,你真打算就这么忍了?天底下好男人又不是只有谢屿川一个......先不说了,我先哄我弟,等会儿再联系你。”

沈夕瞳继续往下翻,突然看到了自己的照片。照片里,她坐在谢屿川身边,脸色苍白。可下面的评论却满是恶意:“这女的是谁啊?怎么坐在谢总旁边?”“一看就不是正主,没看见谢总一脸不耐烦吗?对比他看温小姐的眼神,差太远了。”“估计是想蹭热度勾搭上谢总,见人家恩爱,受不了刺激哭着跑了呗。”

每一条评论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她颤抖着手拨通谢屿川的电话,接通的却是温以宁甜软的声音:“喂?是夕瞳姐姐吗?屿川正在应酬呢,暂时没空接电话哦。”

沈夕瞳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再打过去,已经是无人接听。

第4章

结婚证就放在抽屉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和谢屿川的名字,可如今,“谢夫人”的头衔,却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被人顶替了。

手里的信纸被眼泪打湿,过往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沈夕瞳第一次见谢屿川,是在她16岁那年。

那年她从国外回来,只为送父母最后一程。那段日子,她每天哭得撕心裂肺,连一口饭都吃不下。谢家和沈家是世交,谢爷爷把她接到身边照顾,平时看着严肃的老人,拿着纸巾轻声哄她,语气里满是慈爱。

父母出殡后的第二天,沈夕瞳偷偷躲了起来,抱着爸妈生前送她的小熊,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个勺子抵在自己嘴边,还有人在耳边碎碎念。

“吃一口吧,我的姑奶奶,别让人说我们谢家苛待你。”

等她彻底清醒,就看见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正拿着棉签一点点给她喂水。那是谢屿川,他见她睁开眼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转身去喊医生,连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打翻。

病房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光。那一刻,沈夕瞳那颗惶恐不安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谢爷爷凑到病床边,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一个劲夸谢屿川懂事。每夸一句,站在后面的谢屿川就冷哼一声,一脸不服气,最后被谢爷爷笑着赶了出去。

沈夕瞳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就是爸妈常跟她提起的、认真上进的谢屿川。而那个被赶出去的混世魔王,是他的小叔谢珩。

之后,她就在谢家住了下来,继续完成学业。刚从国外回来,她还不习惯用筷子,谢珩就拿着刀叉凑过来,戏谑地说:“喊一声谢哥哥,我就给你弄套纯金的刀叉。”

谢屿川没说话,只是默默帮她把食物一点点拨开,放到她盘子里。晚上还特意跟她道歉,说谢珩被家里宠坏了,让她别往心里去。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的餐具全换成了刀叉。谢珩坐在对面,时不时偷偷瞟她,被她狠狠瞪了一眼,才收敛了小动作。即便这样,吃饭的时候,谢屿川还是会主动帮她夹那些够不到的菜。

在谢家,谢珩总爱捉弄她,每次都是谢屿川帮她反击回去。有一次,谢爷爷偏心谢珩,把谢屿川关在房间里面壁思过。谢珩就凑到她身边,语气玩味:“你真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沈夕瞳望着楼上谢屿川的房间,没有理他。谢屿川曾经对她说过的那句“爷爷奶奶更疼小叔,可就算这样,我也会护着你”,还在她耳边回荡,悄悄叩开了她情窦初开的心扉。

后来谢奶奶去世,沈夕瞳又一次哭成了泪人。那段日子,谢屿川寸步不离地陪着她,照顾她的情绪,一点点把她从悲伤里拉出来。也是在那时,她彻底沦陷在了他的温柔里。

可她从来不知道,那时候的谢屿川,心里早就有了别人。沈夕瞳小心翼翼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欢,眼睁睁看着谢屿川对那个女孩无微不至,却只能默默藏起自己的心意。

直到毕业后,她很久都没再见过那个女孩。她忍不住问谢屿川,对方在哪里。

“以宁啊,她出国发展了。”谢屿川的语气带着一丝落寞。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不回来了吧。”谢屿川苦笑着摇头,“她说我们性格不合,不想再见到我了。”沈夕瞳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那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开始大胆地追求谢屿川,可得到的,却是他一句“我只把你当妹妹”的拒绝。谢珩帮她擦去脸上的眼泪,语气愤愤:“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难过?”沈夕瞳只是摇着头,说不出理由。

后来,整个京圈都知道了,沈家的遗孤在倒追谢屿川,还有人暗地里嘲笑谢屿川,说他是想攀附沈家的势力。

第5章

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沈夕瞳的坚持,终于换来了谢屿川的点头。

“都停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沈夕瞳站在楼梯口,声音冰冷地看着客厅里忙碌的佣人。

听到她的声音,谢屿川抬眸看过来,眉头微挑,语气平淡:“婉婉刚回国,没地方去,先在这儿住几天。”

积压了许久的怒火瞬间爆发,沈夕瞳嘲讽地笑了:“这儿是我和你的家,你让她住进来,问过我的意见吗?”

谢屿川显然没料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沈夕瞳会当众忤逆他,语气沉了几分:“夕瞳,别任性,别无理取闹。”

佣人收拾东西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温以宁适时地挽住谢屿川的胳膊,语气柔弱:“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姐姐不高兴了?那我还是出去住吧,别因为我影响你们的感情。”

“不准走,就在这儿住。”谢屿川警告地看了沈夕瞳一眼,搂着温以宁,径直绕过她上了楼。

“可是姐姐她......”温以宁的声音越来越远,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刺得沈夕瞳眼睛生疼。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起她的头发,又孤零零地落下。

一滴眼泪砸在冰冷的楼梯台阶上,碎成了两半。

沈夕瞳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疲惫感席卷而来,让她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气息靠近,她被谢屿川从水里抱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擦干了头发。

他的气息萦绕在耳边,带着一丝哄劝:“别闹小性子了,就让她住两天。早上的事是我不对,以后有什么事,我提前跟你说。”

“你已经是谢夫人了,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可婉婉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不能不管她。”

“谢屿川,我不只想做你的谢夫人......”沈夕瞳的嗓音沙哑,指尖无意识地抓着他的后背。

谢屿川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敷衍:“那你还想做什么?沈太太?”

一阵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沈夕瞳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被他更紧地禁锢住,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第6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身边早已没了谢屿川的身影。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首饰盒,里面躺着一枚红宝石戒指,孤零零的,像是他昨晚温存后的补偿,又像是无声的妥协。

沈夕瞳拖着满身的疲惫起身,嘴角被咬破的地方一碰到就疼,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她慢慢走下楼,就看见谢屿川和温以宁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气氛融洽地吃着早餐。

温以宁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娇俏:“屿川,你家也太大了吧,还有专属的亭子和泳池,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你真的好厉害。”

看到沈夕瞳下来,谢屿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昨晚的温情,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夕瞳姐姐,快来一起吃饭呀。”三年不见,温以宁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知性成熟,可举手投足间的娇软,却精准戳中了男人心中对白月光的所有幻想。

谢屿川抬手,轻轻拂去她嘴角沾着的芝麻粒,动作自然又亲昵,逗得温以宁咯咯直笑。

“你们吃吧。”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沈夕瞳转身吩咐佣人,“帮我把早餐端去卧室。”

没过多久,谢屿川就推开门走了进来,语气里满是不耐:“你还在闹脾气?”

“怎么,你的婉婉又委屈了,说我故意给她甩脸子?”沈夕瞳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

谢屿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她不是那样的人。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要是真有什么,早就在一起了。她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等熟悉了环境就搬走。你能不能别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暂时住?你跟我商量过吗?”沈夕瞳猛地抬手,将桌上的早餐盘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她在网上顶着谢夫人的名头招摇,现在又登堂入室住进我们家,你一句招呼都不打,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网上那些都是网友的猜测,你何必这么较真?”谢屿川的耐心彻底耗尽,语气愈发不耐烦,“你以前不是很大度懂事吗?怎么现在因为这点风言风语,就变得这么斤斤计较?还有点谢夫人的样子吗?”

“可是明明我是你的妻子,却要眼看着自己的主持被抢走,屋子给别人住,你只把我当谢夫人,对外却宣称她是你的妻子,你要我闷声承受这一切么。”眼泪滚下来,沈夕瞳诉说着委屈。

却只换来谢屿川的失望:“这些东西你已经享受了三年了,不管怎样你还是谢夫人,她孤苦一人豪无分文,你就自私到一点东西都不肯给他?”

“她既然从国外回来,做什么不能有口饭吃,一定你去接济,要损我来利她吗?我可是你的妻子!”

“你的情绪很不对,是唐冕跟你又说什么了?我说过不要再和她交往,你从来都不听我的。”谢屿川转身看向楼下,似乎不愿意再争论这个问题。

“她曾经为我吃了太多苦,我必须弥补她。”

“姐姐生气了吗,我不想看你们吵架,如果我打扰了你们的生活,导致你们不愉快,我就搬出去。”楼下温以宁的声音穿了上来,混着谢屿川含混的声音。

“她不敢,你放心吧。”

红宝石戒指被扔到抽屉的角落里。沈夕瞳望着楼下的游泳池发呆,无声啜泣着。

池水清澈见底,将阳光映照在她的瞳孔里。

两人热恋的时候,谢屿川经常在夜灯下勾勾画画,沈夕瞳一过去他就慌慌张张藏起来。她抱着谢屿川撒娇,他才满脸通红的拿出来那张纸。

第7章

“这是我设计的家,我们的家。我会搬出去不和小叔爷爷一起住,这个家只有我们。”我们这两个字被咬的极重,承载着他对心爱女孩的心意。

夜灯柔和的光照在了他的侧脸上,俊美的人此刻满眼都是感动的不能自已的恋人。

他们在那一晚交付给了彼此,身体纠缠,灵魂一次次地碰撞。

沈夕瞳趴在他的背上,指着图纸:“我想要一个游泳池,到夏天的时候,我可以在里面拉着你的手。我要在里面拉着你游泳泡水晒日光浴,然后我要偷偷的亲你。”

两三句话撩拨起少年刚停歇的欲望,两个人都羞红了脸。

谢屿川耳尖发烫,逃一般地跑到桌子上修改设计图。

他真的为她建了一个池子,旁边设了一架秋千,能让她撸猫喝饮料晒阳光。可沈夕瞳已经很久没有在池子牵他的手,更别提能和他亲密。到现在,她几乎也快忘了建游泳池的初衷。

她在床上躺了两天,混混沌沌,谢屿川每天给她带饭上来,她吃了两口就置之不理。两人沉默不言,仿佛到了刚见面的时候。

可他们不能这样继续僵着,沈夕瞳站起来,她不能任事态这样发展,两个相爱的人,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温以宁的事情必须解决。

谢屿川去了公司,沈夕瞳随便挑了一件衣服找了过去,以往谢屿川禁止她去公司,理由是心爱的女人站在身边会分走他的注意力,容易导致工作出错。

但如今两人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她不得不去。听到沈夕瞳的需求,司机欲言又止,还是开车把她送到了公司楼下。

“女士,你有和谢总的预约吗?”前台端着笑容,甜甜的问着。

“不用预约,我是他的妻子沈夕瞳。”沈夕瞳摆了摆手就要进去,被前台拦下。

“咦,谢太太昨天才来过呀,是一位姓温的女士。”

这句话荒谬的像个笑话。姓温,温以宁,她是谢屿川的夫人?

沈夕瞳的脑袋嗡嗡作响,她拿出手机调出谢屿川的聊天界面,却看到谢屿川和他的兄弟马伽说笑着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马伽点上烟,被谢屿川拿走掐灭:“下午婉婉会来公司实习,别让她闻二手烟。”

“哟,还不能让婉婉闻二手烟。你老婆还有哮喘呢,你在家抽的不也挺起劲?”

谢屿川面上写满温柔,摇了摇头,却笑着说:“他们不一样。”

沈夕瞳哮喘并不会因为他不吸烟而痊愈,他没必要戒烟。但温以宁身体弱闻到烟味会咳嗽,所以他这两天都在戒烟。

“怎么不一样?”沈夕瞳如雷劈般僵硬地站在原地,胸腔漫上熟悉的憋闷感。

她有着严重的遗传性哮喘,一点情绪或者外因刺激都会被诱发,二十多年找了无数医生,他们无一例外都束手无策。

谢屿川因为压力每天在别墅吸烟室吸烟,洗完澡后才会来找她,还会要求佣人做饭不能有大的油烟。

第8章

她一度以为他们深爱彼此,可如今看来,这份爱只剩下她的一厢情愿。

窒息包围着沈夕瞳,她不住的咳嗽,谢屿川大步地走了过来,扶住她的肩膀:“我送你去医院。”

沈夕瞳推开他的怀抱,猛地甩给他一巴掌,扇的他=谢屿川头歪了过去。

马伽倒吸一口气:“嫂子......”

谢屿川似乎难以相信沈夕瞳会打他,回过神来闷声出了一口长气,眼神晦暗不明:“消气了吗,回家。”

沈夕瞳沉默不语,男人凑到她的耳旁,轻声说道:“这里是公司,不是你闹的地方。”

“温以宁是谢太太,什么意思?”沈夕瞳冷冷地问。

“婉婉刚来这里,不给个身份,镇不住那些老油条,容易挨欺负,只能这么做。”

“那为什么要给谢夫人的身份,你说她是你干闺女都行。”

谢屿川扫了她一眼:“适可而止。”

前台和马伽还在旁边,沈夕瞳缓了过来,转身离开了公司。

可她即将上车时,谢屿川快她一步上了车:“走。”

“啊?可是谢夫人......”

“她心情不好,让她走回去消消气。”

说完他便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对车外的沈夕瞳视而不见。

车子一路开走,马伽抓了抓衣服:“嫂子,要不我送你回去?”

四肢无力的发抖,沈夕瞳平复了呼吸,摇了摇头:“我打车回去。”

两天没下楼,家里变了很多。她喜欢的米黄色沙发被换成了小碎花,她精心布置的客厅,竟摆上了许多温以宁从国外带回来的玩意。

叹了口气,沈夕瞳上楼,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她被连续的敲门声给吵醒,一开门,温以宁举着一碗浓稠腥臊的鱼汤站在门口。

“我没有什么出众的本领,只会做一点汤。这碗汤是我的心意,希望姐姐能原谅哥哥。我有慢性肺炎不能闻烟味,所以谢哥哥才戒烟的。”

沈夕瞳看着她就烦,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我不喝。”

温以宁见她不喝,着急的举着汤就往里钻:“姐姐是生我的气了吗,我知道我有些逾矩,可是我和谢哥哥毕竟这么多年交情,他也是心疼我所以才和你吵架的,姐姐你就收下这碗汤,不要和他生气好吗?”

她说的楚楚可怜,眼见着就要落泪,沈夕瞳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关上门。

可下一秒,温以宁尖叫一声,身子一歪砸在了门上,撒了一身的汤。

生生从楼下跳了上来,在他们两人中间绕来绕去,舔了舔温以宁身上的鱼汤。

沈夕瞳没想到她会简单粗暴地陷害自己,一时间愣在了当地。

“婉婉!”谢屿川大踏步地跑了上来,猛地一脚踹开生生,蹲下身抱住了浑身狼狈,不住抽泣的温以宁。

“你没事吧,婉婉,婉婉!”他焦急地喊着温以宁的小名,用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鱼汤,温以宁却在他触碰的一瞬间缩起来,低声呜咽。

第9章

她捂住脸,像一只猫儿一般柔弱无助,可引起沈夕瞳注意的,却是她手上一串晶莹剔透的红宝石手链。和她那枚戒指别无二致。

原来谢屿川送给自己的戒指上的宝石,是温以宁手串多余的边角料做成的吗。

“没烫到哪里吧——你的脸!”谢屿川吹了吹温以宁被烫得通红的脸,心疼地皱起了眉,“沈夕瞳,你疯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毁了她的脸吗?”

“你对我不满意为什么不和我对峙,去欺负身体不好的婉婉?”

温以宁发出一声娇弱的呻吟,颤着声音说:“不怪沈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不该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打扰她。”

“沈夕瞳,她以前连锅都不会开,现在能为了你做鱼汤,你不领情就算了,至于把汤撒在她的脸上吗!”谢屿川吼道,“她为了和你交好卑微成这样,你就只会想着害她?”

心脏如堕入冰窟般绞痛难受,沈夕瞳扭过头,不去看这场可笑的闹剧与他们的恩爱情深。

谢屿川给温以宁裹上衣服,两步并作三步地跑了出去。

生生挣扎着起来,它疼的走路都打着颤,但还是不住的蹭沈夕瞳,安慰着落寞的主人。

手上的烫伤开始发疼,沈夕瞳望着上面泛起的大片水泡,抱起猫沉默的去洗手间冲洗。

晚上回来的时候,温以宁穿着骆色碎钻大衣从车里被抱了出来。

全球仅三件的限量款,沈夕瞳撒娇了好久,求谢屿川给她买一件,谢屿川却说那件大衣华而不实,穿在她身上毫无意义。

可那件大衣如今却穿在了温以宁的身上,只为了能挡住她脸上的伤。

一条项链被扔在了床上,谢屿川到了她的房间,丢垃圾一样给她带了一件礼物。

沈夕瞳拾起那条项链,眼也不眨地丢进了垃圾桶。

谢屿川毫无触动,丢下了一句别欺负她就甩上了门。

上一次听到这句话,还是谢珩趁她睡着,在她的头上偷偷放海棠花,留下一张纸条说她花美人更艳。

沈夕瞳对花粉过敏,不住的流眼泪打喷嚏,谢屿川就一点一点洗掉沾染上的花粉,在谢珩再次抱来一束雏菊的时候,他站在沈夕瞳的跟前一字一句的说:

“别欺负她。”

那时候的谢珩在圈子里横着走,谁见了他都得堆着笑喊一声谢少爷。而谢屿川是他爸私奔殉情生下来的孩子,连佣人都啐一口。

沈夕瞳看着他强作坚强的背影,胸膛中如小猪乱撞。

如今人未变,可爱意却毫无声息的消散。

在屋子里躺了将近半个月,此刻浑身软绵绵的,沈夕瞳想在院子里走一走。

假山,流水,长亭,都是她喜欢的摆设。

车库里眼花缭乱的豪车,家里不计其数的房产证明和证券,写的都是谢屿川的名字。当初为了支持他,沈夕瞳把所有财产都交给了谢屿川,如愿成了谢夫人。

第10章

可她现在好像只是谢夫人,身边人都忘了他曾经是沈家的小姐,见了他满口都是谢太太好福气。

可是谢屿川不爱了,谢夫人又有什么福气呢,更何况这谢夫人,对外已经是温以宁了。

恍惚间,她走到了游泳池旁边,今晚不知为何这里没有开灯。

黑色的人影伫立,依稀能认出温以宁的影子。

夜色漆黑,稍不小心就可能落入水中。

沈夕瞳不喜欢她,却也出声提醒温以宁注意脚下。

温以宁抬头看了她一眼,往日讨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沈小姐,我来这里,你肯定不喜欢吧。”

她蹲下去,手指在虚空搅动着。

没有人回应她,温以宁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我生在山区里,十六岁就被卖给了傻子家,两百块他们买走了我,让我做童养媳。我在学校读书,傻子儿子就站窗户边,当着我的面侮辱我。”

“我想跑出来,书上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有能装几百人的游泳池。机缘巧合之下,我收到了来自京市希望工程的书信。”

“我和他交流,说我想出去看游泳池,他就给我寄他家游泳池的照片,让我好好读书,出来后去他家游泳。”

“他给了我两千块钱,让我离开傻子家。我把钱给了校长,校长没收钱,帮我退了婚让我考学校。可是我考出来了,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巨大的危机感笼罩在沈夕瞳的心头,她不禁后退一步警惕的问道:“你找不到他,就要来打扰我的生活——不对,你要干什么?!”

温以宁站了起来,明亮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野心:“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人,虽然我力薄势微,但是谢屿川有办法找到他。”

她一步步逼近沈夕瞳:“你做谢太太太久了,久到你都忘了自己。不如我来成为谢太太,替你找回你自己,也替我完成心愿。”

身体下意识的防御,沈夕瞳盯着她的眼睛,:“你疯了,你不怕告诉谢屿川?”

“我当然不怕了,毕竟是他送我出国,又把我接回来的。而且过了今晚,他不会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话。”

心中警铃大作,沈夕瞳转身想要离开,却被温以宁拽住。

“我没想进展这么快,可谁让你把机会送到我面前来。”温以宁死命拽着沈夕瞳的衣袖

向后拖。

从小学散打的沈夕瞳下意识地用屈膝,另一只手迅速击打在温以宁的肩膀。

可手伸出的那一瞬间,温以宁脸上绽开轻松的笑容。

“谢谢你,沈小姐。”她无声地倒了下去,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

刚接通的手机被高高扔了起来,砸在沈夕瞳的身上。

温以宁剧烈地挣扎,哭的撕心裂肺:“屿川,救我,我错了,救我!”

沈夕瞳惊愕地看着定格在空中的手,身后传来焦急的脚步声,她迎着风僵硬地想要转身。

可破空声袭来,熟悉的手掌猛的扇在了脸上,巨大的冲击力逼的沈夕瞳跪坐在地,无法出声。

第11章

被打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泛起火辣辣的痛,每一处都如针扎般痛到四肢百骸。

她心爱的男人如豹跃入水中,抱起湿透的温以宁,走过她的身边,不肯施舍一个眼神。

温以宁哭的撕心裂肺,紧紧的攥住谢屿川的手:“是我做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这里的,姐姐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似曾相识的话再次落在她的耳朵里,沈夕瞳怒斥道:“你胡说!”

可谢屿川冰冷的眼神刺在她的身上,里面明晃晃地写着不信任:“沈夕瞳,你疯了。”

胸口大幅度地起伏,憋闷的感觉在胸膛中炸开,沈夕瞳喘息着,如同被人掐住了脖颈。

不是她做的,为什么不肯相信她呢。

他们三年夫妻,多年相知的感情终究也抵不过别人的挑拨与陷害吗。

她踉跄着站起身来,去抓谢屿川的衣襟:“屿川,我没有推她,不是我做的......”

曾经夜里缠绵的长腿猛地劈在她的身上,沈夕瞳离衣襟一步之遥,被狠狠地甩开。

谢屿川拽起沈夕瞳的衣领,带着水滴的薄唇勾起薄情的笑。

“你知不知道,她最怕水?”

“扑通!”

她被巨力贯入水中,冰冷的池水灌进鼻腔和嘴里,爆发出能撕破肌肉的呛咳的力量。

贴身的衣服黏在身上,像绷紧吸附在人身上的鱼皮。失重感逼着沈夕瞳落入水底。

眼前一阵阵发黑,窒息的痛苦在脑海中尖鸣,晕过去的前一刻,她被谢屿川猛地提了上来。

撕心裂肺地咳嗽让她像一只被遗弃的猫儿,拼命的挣扎企图能够活下来,可衣服勒着她的脖子,让她能摸到生,也能触到死。

“好受吗,嗯?”男人抓着猫儿救命的衣领,恶劣的在水里晃了晃。

“放我出去,咳咳咳,咳咳!”沈夕瞳掐着他的胳膊,竭力的摄取空气。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下一秒猝然将她的头摁了下去。

所有的器官都在求救,小腹如绳绞般疼痛,她晕了过去,又被硬生生疼醒。血腥味围绕着她,逼她重新看清她深爱的男人。

不是我做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临近窒息就被拽起来呼吸空气,意识稍微苏醒就会立刻被送到水下。

她胡乱的撕扯着谢屿川的胳膊,最后再也支撑不住,绝望哭腔带着放弃挣扎的呻吟,破烂的稀碎的尊严溶解在了水中,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沈夕瞳彻底晕死了过去。

温以宁的烫伤感染加重,当晚发起了高烧。谢屿川坐在她的床前,吻着她的手轻声安慰。

“明天送我走,好吗?”温以宁嘴唇苍白,因为发烧打着冷战。

“我小的时候,他们把我的头按在水缸里,说我是累赘长不大的命。我活下来了,却因为没打满十筐兔草,被一脚踹下了水沟。水里好冷,我好害怕,谢哥哥,我好害怕......”

第12章

她抓着谢屿川的手,眼泪大颗大颗的掉:“我好害怕,我不要去水里,你放我走吧,放我走吧!”

“不可能,就算走,也是她沈夕瞳离开。”谢屿川低声说着,眼中神色不明。

沈夕瞳躺在隔壁的床上,身心俱疲。

两间屋子的门大徜四开,谢屿川的心思昭然若揭。

濒死的感觉历历在目,胸腔地震一样涌出绝望。

小腹疼的抽搐,浑身热痒像蚂蚁在爬。

沈夕瞳,你好像个笑话。

“你醒了。”不知多了多久,屋里的哭泣声渐渐停止。

熟悉的声音响起,谢屿川叼着根烟,居高临下冷漠的望着她。

“谈谈吧。”

心脏一阵阵抽痛,沈夕瞳张口,声音沙哑:“我没推她。”

出乎意料地,谢屿川吐出一口烟圈:“我知道。这几天的事情,我心里一清二楚。”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瞳孔猛地瞪大,沈夕瞳难以抑制的出声。

为什么要对她的所作所为视而无睹,反而折磨自己的妻子?

她的煎熬难过和委屈,她在水下孤苦的哭泣,都算什么?

腹部犯上一阵阵恶心,沈夕瞳忍不住闭上眼,抵挡一阵阵的眩晕。

“因为你太逾矩了。”,燃烧的烟头烫在沈夕瞳手上的烫伤上,疼的她一哆嗦,迅速抽开了手。

“我最近对你太放纵了,以至于你都忘了该怎么做合格的谢夫人。”

“我给你荣华富贵,可不是为了让你抛头露面做主持人,对我大呼小叫的。”

“你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就出入我的书房,完全没有谢夫人的规矩。婉婉是我带过来的人,你却对她步步紧逼。我给过你很多机会,希望你能意识到谢夫人应有的大度和谦卑,可你却得寸进尺,变得越来越过分。”

谢屿川好整以暇地看着被烫出眼泪的沈夕瞳,笑得恶劣:“不给你点教训,你依然蹬鼻子上脸,没了谢家的规矩。”

年少的恋人吐出一句句令人作呕的话,沈夕瞳忍着恶心,只觉得记忆中俊美的脸越来越陌生。

“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她捂着嘴,眼前一片模糊,“你以前说,最喜欢自由的我,可你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迂腐恶心?”

“自由有个屁用。谢珩多自由,自由到毫无音讯,老爷子却迁怒我!廉价的自由,轻贱可笑。”

“用谢夫人约束你,也是对你好,但凡你能懂点事,我们就不会这么闹到今天这个样子。”

“我不是谢夫人,不是你随便规训的玩具,我是独一无二的沈夕瞳。”

谢屿川仿佛听到笑话一般,嘴角尽是嘲讽:“从你嫁给我的那一天,这个家里就只有谢夫人了。不过以前是我放纵你的任性罢了。”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沈夕瞳木然的从书房出来,行尸走肉般到了院子里。

身体疼痛不已,可她像是毫无知觉

第13章

泪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砸在地上不知是天意的捉弄,还是命运的玩笑。

谢屿川想把她变成自己的附庸,可她不想做一只被捆上的鸟,她想出去。

可门口的佣人拦下了她:“谢太太,谢总有吩咐,您最近情绪不太稳定,需要在家休养。”

沈夕瞳不可思议:“你说什么,他要软禁我?”

“你是我从沈家带来的佣人,我以沈夕瞳的名义命令你让我出去。”

佣人鞠了一躬:“我只听从谢总的命令,请您回去吧,只是让您修养罢了”

雨水刮在她的脸上,呼吸急促起来。

她回到了房间,窒息疯狂缠绕着她,床头的药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够不到。

她昏了过去。

或许是上天垂怜,沈夕瞳醒了过来。那只叫生生的猫把哮喘药叼在她的身边,喵喵直叫。

浑身酸痛仿佛被车碾过,沈夕瞳摸了摸头,烫得惊人。

她挣扎着起身,下楼,却看到谢屿川从温以宁房间里出来,满脸餍足。

“醒了?”男人裸露着满是痕迹的后背,伸了伸懒腰。

“放我出去。”沈夕瞳声音沙哑。

谢屿川笑了笑:“等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能出去。”

他随手抓过衣服套在头上,梳了梳头发:“我和婉婉出差几天,你在家里好好反省,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

沈夕瞳抿了抿唇:“如果我怀了你的孩子呢。”

谢屿川愣了一下,说:“听话的留下,不听话的,打掉。”

“离婚吧,我不想继续了。”

“随你。”

说完他便关上了门。

手中两条杠的试纸掉到地上,沈夕瞳再也忍不住天旋地转的感觉,跌坐了下来。

泪水打湿了睡衣,佣人都退了下去,不去打扰哭的浑身颤抖的夫人。

没有人会心疼沈夕瞳,在他们眼中,沈夕瞳是尊贵的谢夫人,和谢总置气就是她的不对。等她回过神来,想起谢总的好,就会去勾引谢总,继续过逍遥日子。

因此也没人会提起,她是曾经风光无限的沈小姐,而非谢屿川的夫人,她的附庸。

沈夕瞳哭累了,慢慢扶着楼梯回了房间。

手机上是谢老爷子的消息,问她身体怎么样。

沈夕瞳颤抖着给他打了电话:“谢爷爷,我想离婚。”

谢屿川的爷爷谢建平把她从国外接回国,让她长久的住在谢家,把它当作了亲孙女。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谢建平都会为她出头,哪怕在和谢屿川的婚礼上,谢建平也强硬地表示只认她一个孙媳妇。

可她现在不想继续下去了。 沈夕瞳脸色苍白,蜷缩在床上,咳声如闷鼓。鲜血从指尖溢出,玷污了一大片雪白的被子,生生抱着她的头,撕扯着嗓子嚎叫。

她拖着身体强行咽下止痛药,才稍稍缓解了四肢百骸的疼痛。

谢建平接她的车很快到来。看门的佣人认识谢建平的车,唯唯诺诺地把司机放了进来。

第14章

躺在后座,沈夕瞳给唐冕发了消息,疲惫地闭目养神。

可她刚睡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沈夕瞳立刻睁开眼睛,却看到司机狞笑着,扑过来想要用麻绳勒上她脖子。

“沈小姐,别怪谢老爷不客气,谁让你父母给你留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不死,谢老爷就拿不到钱。谢老爷当初这招走的妙,对你稍加施舍亲情,你就感激涕零地听话跟着我们走,真是蠢蛋。”

“谢小少爷当初稀罕你的紧,他不好下手。但谁让你又把二少爷逼出国了呢。现在就连小少爷都不稀罕你了,你就乖乖死了留下最后的价值。”

绳索被一点点收紧,司机笑得猖狂:“只要你死了,佣人也会被处理掉,遗产就会被天衣无缝地转移,哈哈,哈哈哈......”

昨晚痛苦地回忆被勾起,求生的本能瞬间爆发,沈夕瞳循着肌肉记忆抬脚骤然踹他的下路,司机一声尖叫,绳子顿时被松开。

沈夕瞳一拳打在司机的太阳穴上,嘭的一声,司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小腹从昨夜开始的疼痛因为挣扎骤然加重,沈夕瞳跌跌撞撞地下车,几乎跪在地上。

她颤抖的拨开唐冕的电话。

“呀,沈女士,感谢你百忙之中拨冗给我来电,什么事啊?”嘈杂的音乐之中,唐冕的声音钻入耳朵。

“救我,救我!”尖细的嗓音溢出,沈夕瞳跪在地上,任凭鲜血从腿跟处滑下

唐冕的声音严肃起来,她一把推开身上的小白花,拿起衣服大步离开:“你在哪儿,给我位置!”

沈夕瞳疼的抓不住手机,她听见腹中的胎儿委屈的低声哭泣,像是恳求母亲救救他。

“她在我这里,去我家汇合。”

眼前的景象发黑,意料之外的人蹲在沈夕瞳的身边,拿起手机和唐冕交流。

“马,伽.......?”

马伽关了手机,利索地背起沈夕瞳。

“沈小姐,不是我想救你,而是那个男人让我来的。”

沈夕瞳的意识越来越弱,却清晰地听到了他的话。

“那个三年前就出国的人,谢珩。”

“喂,什么事?”甜美的酒液从谢屿川的嘴里渡到温以宁的嘴里,他低头想要亲吻如糖霜般可人的情人,却被电话一次次打断。

他不耐烦地拨通,佣人在另一头着急的大喊:“谢总,谢夫人被接走了!”

手机关机,被无情地甩在桌子底下。

温以宁醉意朦胧,氛围灯打在她的脸上,十分暧昧:“怎么啦谢哥哥?”

谢屿川低头,凶狠的吻了上去:“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清楚沈夕瞳多爱他,不过是赌气而已,很快就会回来。没了他谢屿川,沈夕瞳活不下去。

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时,谢屿川明显感到别墅冷清清的。

整个别墅只有一楼的灯开着,温暖的灯光照的人骨头发冷。

温以宁挽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贴在他的身上。谢屿川坐下来,佣人立刻递上两碗醒酒茶。

第15章

他伸手去够茶杯,却听到温以宁疑惑的声音:“这是......离婚协议?”

水灵灵的眼睛望着谢屿川:“怎么办呀谢哥哥,姐姐要和你离婚。”她指着沈夕瞳的签字,面上展露出无措。

被酒精蒙蔽的大脑瞬间清醒,谢屿川夺过协议书,哗啦啦地翻着,眼睛定格在乖巧的“沈夕瞳”三个字的签名上。

心脏隐隐作痛,但温以宁还在他面前,谢屿川不屑一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想拿离婚威胁我而已,成全她。”

协议书被扔在桌子上,谢屿川一口灌下茶水,心头涌上烦躁。

沈夕瞳怎么可能舍得和自己离婚,不过是想吸引他的小把戏。

如果她看到自己的签名,不知该多么后悔。

谢屿川勾起一抹笑,指尖摩擦着。

可不知为何,心里有一块发凉的地方,仿佛漏了风一般。他粗暴的扯过温以宁,掀开她的衣服咬了上去。

温以宁平日里最会讨他的欢心,可今天抽送了几下之后,他竟完全提不起兴趣来,草草结束了事。

谢屿川披上衣服无视温以宁的挽留,上了楼,停在了沈夕瞳的卧室前面。

那本是他们共同睡觉的地方,可温以宁来了以后,谢屿川就搬了出去。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

药片堵在瓶口,谢屿川在手心扣了扣仍倒不出来。“砰”的一声,药瓶被砸到了墙上四分五裂,撒了一地的药片。

谢屿川丢开被子,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是沈夕瞳离开的第十天。

他又梦到了沈夕瞳,梦里的沈夕瞳满脸泪痕,哑着嗓子和他说离婚。

谢屿川第二天就办了离婚证,圈子里的朋友宴请他介绍新的女孩,可他一一看过去,全是庸脂俗粉,只会甜腻的讨好他,眼神里写满了贪婪和恐惧。

他驾车回家,温以宁每天留在公司加班,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二楼漆黑的窗户发呆。

以前不管他工作到多晚,楼上的灯都会亮着,沈夕瞳不管是做什么,都会一直等着他,一蹦一跳的过来说你回来啦,像一只小兔子。

可他弄丢了她,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万分焦躁。沈夕瞳走的第五天,谢屿川暴力破开沈夕瞳卧室的门,每砸一下,他心里的期待就多一分。

万一她回来了,只是在里面不愿出来。

哪怕会被她骂,被扔一头的东西,谢屿川也想进去看看她到底在不在。

灯光乍现,整个世界黯淡了下去,所有的期待被摔得四分五裂。

唯一有颜色的,是被子上的触目惊心,已经暗沉的血。

换乘三次,又坐了十二小时的公交车,等到了唐冕准备的房子时,已经是七天之后的深夜。

飞机延班,比她预想的时间晚了四天。

沈夕瞳坐在凳子上,任凭热水滑过娇嫩的肌肤。

浴缸就在身边,但她一看到浴缸,就想起被强制的那个晚上,令她作呕。

第16章

宫腔清理干净后,她便离开了医院。

唐冕问她想去哪里,沈夕瞳张口答道:“去谢屿川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于是她就来了这座市中心的别墅,别墅装修奢华,比谢家多出几分大气。

屋里却几乎没有烟火气,只有人生活必须的物品。冰箱里的菜新鲜水灵,调料却仅有几瓶,整个厨房找不到一个零食。

沈夕瞳扔下行李,决定先洗澡。

虽然舟车劳顿,浑身肌肉酸软,但前几天浑身紧绷的恐惧已然消散了不少,只是独自一人面对黑夜时,仍会不可避免地难以呼吸。

小腹还会痛,但只要不大力拉扯,疼痛的程度也还能忍过去。

穿好衣服吹头发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一片漆黑。沈夕瞳小心翼翼地放下吹风机,拿起能勉强防身的凳子,悄然走了出去。

虽然在市中心,但这里的治安也远不如国内安全。尽管她小心翼翼,但开门的一瞬间,冰凉的物体抵上了沈夕瞳的脑门。

“别动。”

陌生男人站如劲松挺立,声音却带着上位者不容拒绝的傲气。

如果在平时,沈夕瞳还会称赞这人的气质非凡,但此刻借着月光,她看清了脑袋上的东西。

一把小巧的手枪。

沈夕瞳垂下眼睛,慢慢地放下凳子,举起了双手示弱。

男人说的普通话字正腔圆,表明他确认了自己的身份,不论是看到她进到别墅还是通过她的行李确认的。

只要是国人,那么还有谈判的可能,更何况他不立刻按动扳机,证明还有争取的余地。

沈夕瞳观察他的时候,男人也在端详她。

“谈一谈?”沈夕瞳试探地问,走廊太黑,她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能推测他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八五以上。

听到她的话,男人愣了愣,带着枪口稍微离远了一点。

沈夕瞳眼色一暗,骤然歪头,右腿发力径直踢在男人的后腰上,紧接鞭腿下扫将男人扫翻在地,她一把夺过手枪,可肚子却因动作幅度太大爆发出撕裂的疼痛,逼的沈夕瞳立刻跪了下来。

糟糕,冷汗流过脸颊,沈夕瞳死咬着嘴唇保持清醒,嘴里弥漫出血腥味,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晕过去地前一秒,手电筒的光照到了她的脸上,男人抬起了她的下巴。

“嗯,是你?”

醒来的时候,肚子依然隐隐作痛,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沈夕瞳确认了自己还活着,慢慢睁开眼睛,灯光刺眼,她缓了好一阵才看见身边有个白人。

“谢先生,她醒了,我该走了。”昏昏欲睡的白人医生见她睁眼,立刻抖擞精神对门外喊道。

谢先生?沈夕瞳皱了皱眉,她对这个姓氏很是厌恶,难道是谢建平追到了这里?

“嗯,知道了,走吧。”男人打着哈欠,身上精致奢侈的西装毫无褶皱。头发略显凌乱,但丝毫不掩盖不了他身上呼之欲出的矜贵。脸色从容散漫,明明是死亡角度却让人忍不住为他的美色沉醉。

第17章

但沈夕瞳总感觉有些熟悉。

男人没给她思考的时间,打着哈欠坐在了她的床边。

“醒了,大小姐?”

或许是沈夕瞳眼中的戒备太过明显,男人抬起了一边眉毛:“没认出我?”

“真的不认识我?我怎么也得在你心里有着一席之地。”

自己应该认识他,那他是谁?

有几分熟悉的脸,谢的姓氏......

“谢珩?”沈夕瞳惊愕道,她已经三年没见到谢珩了,虽然前几天被他救过,但一时间还是难以和面前这个男人联系在一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即使知道了谢珩的身份,沈夕瞳也没放下戒备心。

谢建平,谢屿川的所作所为令她不得不提防眼前的人,即使他还没做什么。

“这里是我家,我在这里很奇怪吗?”谢珩给她端来一杯温水。

谢珩的家?沈夕瞳接过温水,歪了歪头,狐疑地看着谢珩。

这是唐冕给找的房子,怎么会是谢珩的。

明晃晃的疑惑让谢珩装看不见都难:“唐冕让你来的吧。”

见他提起唐冕,沈夕瞳想起了一件温年旧事。

当初告诉唐冕自己喜欢谢屿川的时候,唐冕一脸震惊地问她要不要去治眼睛。

“你天天冲着谢珩那张脸,是怎么喜欢上谢屿川的?”她说到激动处,站起来一拍桌子,“谢珩那么强地手腕还有让人恨不能就地的脸,你是怎么忍得住的?”

那时候的沈夕瞳思考一顿,认真地告诉唐冕她确实觉得谢珩好看,但她喜欢的是谢屿川,不是谢珩。

唐冕坐了下来,啧啧一顿。即使到她结婚的前一天,唐冕都不死心地撮合沈夕瞳和谢珩。

结果最终她还是嫁给了谢屿川,谢珩也在他们结婚的那天一去不复返。

所以,唐冕给她介绍的这个别墅,真的是谢珩的?

见沈夕瞳表情变化,谢珩殷红色的嘴角上扬:“果然。那你就在这呆着吧,有事喊我。”

说完他伸了个拦腰,腰间劲瘦有力的肌肉若隐若现。唐冕评价过谢珩是站在那里就勾人犯罪的男人,虽然她自己有胆看没胆尝。

唐冕好美色,最喜风流,对自己看上的人势在必得,可惟独给了谢珩最高评价,却始终不联系他。唐冕给的理由是谢珩是个疯子,她吃不起。

沈夕瞳和他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五年,没觉得他比 另外两个姓谢的人疯。

但不论如何,谢这个姓就够她不喜欢了,更何况谢珩还是谢建平杀自己的理由之一。

抿了抿唇,沈夕瞳低头说道:“我会搬出去,感谢你的收留。”

谢珩回头看了看她:“哈欠——随你。”

行李箱不重,却在颠簸的路面上震得沈夕瞳手疼。

太阳西斜,而她却连个住处都找不到。房东一听她刚入境,头摇得比拨浪鼓还晃。酒店也因为她没有当地的居住证而谢绝她的入住。

住处都没解决,更别提工作,否定的话不知听了多少次。

第18章

四点的时候,沈夕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回到了别墅。

谢珩似乎早有预料般,在她进门的那一刻说了句欢迎光临。

灰色的家居服被他穿成了高定。即使谢屿川站在这里,也很难让人分出谁是侄子谁是叔。

尽管谢珩已经过了三十,但他脸上几乎毫无瑕疵,脂肪粒都是少之又少,即使慵懒的看报纸,他身上的气质依然不容忽视。谢屿川比他年轻了五岁,但长期高强度的劳作,也会让他表现得憔悴乏累。

沈夕瞳沉默不语,拉着箱子坐在沙发最边上,离谢珩八百米远。

她的身体状态不容她在外风餐露宿,哮喘加上流产几乎要走了她半条命。

两人都坐在沙发上谁也不理谁,直到谢珩把报纸团成一个球,手一扬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珍妮弗会在六点来为我体检,你可以问问她你的身体情况。”

沈夕瞳嗯了一声:“我要付给她多少小费?”

九年没来,她不清楚现在的小费水平。

谢珩摆摆手:“不用给,她是我的家庭医生,所有的费用月底一次性结清。”

“冰箱里有佣人做好的饭,需要的话自取。”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沈夕瞳去了厨房。

饿了一天的感觉不好受,为了赶时间她中午只吃了两块炸鸡,腻的她差点吐在街上,此刻胃里空无一物,浑身乏力难受得厉害。

令她震惊的是,冰箱里的蔬果只剩下一层,剩余的全是肉制品和牛奶,还有一排燕窝鹿茸。

沈夕瞳拆出一块牛肉闻了闻,不是她常吃的那种,但几乎没有腥臊味,是她此刻补身体的最佳食物。

牛肉与米在锅内滚着,肉粥熬好之后,她设置了保温,给谢珩留了一份。

刚吃完最后一粒米,珍妮弗和谢珩有说有笑着进了门。

“你的身体如此强壮,在我见过的人里算是顶尖的,尤其是你的能力,我真担心你未来的伴侣会因此和你闹不愉快。”

珍妮弗穿着玫红色大衣,红唇艳丽似骄阳。

谢珩替她开了门:“是吗,那我很荣幸。但我想我的伴侣会和我身心完美契合,不会因为夜晚不合而吵架。”

珍妮弗甩了甩金色的头发,哈哈大笑,她看到了从厨房里走出的沈夕瞳,惊讶地问道:“这位美丽的亚洲人是你的女伴吗?”

谢珩倚在门上挑了挑眉,将问题抛给了沈夕瞳:“你要问她。”

沈夕瞳警告地藐了谢珩一眼, 摇头:“我只是他的房伴。”

说完她伸出手:“你好,珍妮弗女士,你可以叫我维多利亚。”

珍妮弗给沈夕瞳听诊的时候,谢珩在桌子上撑着头,也不说话,就看着沈夕瞳浅笑,被发现了就装作处理工作。

“你的哮喘刚发作吧,身体机能很差,昨晚你晕倒的时候,心率已经高到了120次/分......等你有时间可以来我的诊所做个全面检查。以及新的环境可能会接触到新的过敏原,我认为你应该测一下变态反应以预防过敏性哮喘重新发作。”

第19章

珍妮弗在纸上勾勾画画,记录着沈夕瞳的病情。

“不如给我以也测一个。”谢珩懒洋洋地说,“我也过敏。”

珍妮弗嗔怪地看了谢珩一眼,谢珩继续说道:“从她来了以后,我好像就对漂亮过敏了。”

沈夕瞳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在国内多少年前的土味情话此刻让珍妮弗变了脸色。

任谁都能听出来他在跟沈夕瞳调情,可偏偏沈夕瞳不能说什么。

送走了强颜欢笑的珍妮弗,沈夕瞳转过身去不再看谢珩。

“不说点什么吗?”谢珩碰了碰沈夕瞳,沈夕瞳躲了过去。

“沈小姐,维多利亚女士,沉默是金小姐?”

沈夕瞳正强压心里有些泛酸的情绪。她不得不承认本身谢珩有些吸引到她,这是来源于生物之间身体本能的吸引,并且她刚受到重重打击,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谢珩的出现让她能稍微喘口气,此刻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情愫。

“你拿我拒绝珍妮弗。”沈夕瞳侧身说道。

谢珩没有别揭穿的尴尬,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对她没兴趣,但她长相美艳,认为拿下我不是时间问题。我需要一个比她更有魅力的人来让她退缩。”

“你为什么不辞退她,断了她和你的接触渠道?”

“我倒想辞退她,但你知道的,这的医师水平参差不齐,我很难确保下一个医师不会给我开致残的药。”

“而珍妮弗不仅医术高明,还专门到国内进修过,你在国外生活多年,应该知道这两句话的含金量。”

不止是因为医术。沈夕瞳想,珍妮弗手上的三个戒指都是珍品,有一枚甚至曾拍出三千万的高价。而她本人洋溢的自信与优雅,足以看出她很有可能出身贵族。

拥有这样家境的人的偏爱,对生活在异国他乡的谢珩极有帮助。

谢珩拆下领带,慢条斯理地继续说着:“你帮我拒绝她的追求,我帮你在这里生活并调养身体。如何?”

沈夕瞳盯着他的眼睛,谢珩大大方方地给她看,眼神中带着玩味:“看着还满意吗?”

“不知羞耻。”耳朵尖烫的厉害,沈夕瞳强装镇定,“可以,但你要先帮我找一份工作。”

“成交。”

谢珩给她找了一份珠宝店店员的工作。

沈夕瞳借着以往和贵妇人打交道的经验,不到两个月成了提高了百分之五十的销量。

珍妮弗给她带了她一份详细的体检报告。

“由于外力因素导致子宫内膜撕裂粘连,生育能力几乎完全丧失。”

沈夕瞳一张张翻过去,看到这一张时眼神停住了。

手中的纸被揉的起褶,沈夕瞳几乎要看穿那句话。

由于孤身一人在国外长大,她一直想要有个孩子能陪着自己,可现在......

或许是自己没能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导致上天剥夺了自己做母亲的权力吧。

比头发发酸,她匆匆浏览了后面的内容,向珍妮弗道谢后收了起来。

第20章

目送沈夕瞳上楼后,珍妮弗搅了搅面前的咖啡,似乎在等着什么。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谢珩悠悠地进门,坐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一份她的心理报告。”珍妮弗从手提箱里抽出一叠纸,递给了谢珩。

“我本来认为她有意控制她的心理报告,但她的抽血结果证明她有严重的抑郁倾向,作为她的伴侣你应该着重注意到这一点。”

“她曾失去一个孩子,你应该知道那对母亲是多么大的打击。”珍妮弗说完,戴着帽子离开。

谢珩看的目不转睛,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沙发。

由于马伽和他在谢家安插的眼线,沈夕瞳在国内的事情他了如指掌。可没想到那些事情对她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谢建平待人严苛,谢屿川的父亲作为长子,稍有不合谢建平心意的地方就要挨打,腿断了不知几次。

外界称赞谢屿川的父亲完美至极,可只有谢珩知道人后的他身上都是挨打的淤青。

他遇到了谢屿川的母亲,两人背着谢建平生下谢屿川后双双跳河,导致谢建平对自己宽松了许多,却并未认真对待谢屿川,只要谢屿川活着就够了。

因此谢屿川在谢家过的水深火热,沈夕瞳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谢家老人对沈夕瞳的关爱仅次于谢珩本人,谢屿川处处表现来讨好沈夕瞳,为了能娶沈夕瞳不惜把深爱多年的温以宁送出国,三年才敢接回来。

那些拙劣的手段在谢珩眼里都是笑话,可偏偏沈夕瞳被他迷惑了心神,直言拒绝了自己的求爱。

从小对所求之物皆能到手的谢珩气性大,带着张银行卡就出了国,但暗中对沈夕瞳的信息接收从未停止。

可没想到自己高估了现在的沈夕瞳心理状态。谢珩打开电脑,浏览了片刻,给沈夕瞳发了一条信息。

“下周周末的慈善晚会,有空去吗?”能带她出去散散心,也能给她的工作提供帮助。

没过多久,沈夕瞳应下了晚会。

她坐在屋里画了妆,今天下午要和一个店员去谈合作,刚来不久,没什么首饰,挑了半天沈夕瞳只带了一个紫色珍珠银缀手链。

“要出门?”谢珩看了她一眼。

“嗯,史密斯先生预约了下一季度的珠宝,我和一个店员先带过去一部分给他过目。今晚不用来接了,我谈完就回来。”

“你的珍珠太大了。”谢珩走到她面前,摘下手上的素圈暗纹戒指,套到了沈夕瞳的食指上,“史密斯喜欢低调地显摆,素雅一点的比花里胡哨的饰品更能讨他喜欢。”

戒指上残留着谢珩的温度,沈夕瞳摸了摸,点了点头。

临出门,谢珩在身后加了一句。

“史密斯钱多,能宰。路上小心。”

心里涌上一丝暖流,沈夕瞳关上了门。

店员瘦瘦高高像个麻杆儿,脖子上挂了两条大金项链,见沈夕瞳的戒指后嗤笑一声,沈夕瞳还没坐稳就猛踩油门,晃得她差点吐在了车上。

第21章

麻杆儿店员见状哈哈大笑,卷着店内手册进了庄园,让沈夕瞳吃力地抱着一箱子珠宝。

从庄园出来的沈夕瞳一身轻松,麻杆儿店员被骂的一脸口水。

史密斯对她的戒指大夸特夸,拿着放大镜反复欣赏,提出要15w买下戒指,被拒绝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包圆了珠宝,承诺每个月都会购买一批,只要沈夕瞳愿意每个月让他欣赏一遍。

沈夕瞳自然愿意,但想着最后谢珩说的话,面色为难支支吾吾,让史密斯急得张口提出买下珠宝店让他当店长。

果真是财大气粗,最后沈夕瞳也没答应或者拒绝,只说再次合作的时候考虑。

麻秆儿回去的时候满眼崇拜,恨不能给她开车门,一路上奉承之词没住嘴。

沈夕瞳胡乱应着,突然,麻杆儿语气粘腻了起来。

“果然不要脸就能勾搭到风情女人,啧啧啧。”

沈夕瞳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个糟蹋的老男人抱着脏兮兮的小孩,两个人拉着美艳的女人动手动脚,猥琐的眼睛黏在女人的胸上。女人挣扎着呼救,却无人理会。

珍妮弗。

眼睛猛地瞪大,沈夕瞳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那娘们是什么人道主义协会的,每个月都来给这条街的流浪汉免费体检。但这条街上哪有什么好人,除了嗑药就是卖屁股的,她还上来凑合,要我说就是发骚想男人。”

“停车,我说,停车!”

住手!”沈夕瞳一脚踢开流浪汉的手,挡在珍妮弗的面前。

“维多利亚女士?”珍妮弗整理了被拉扯的裙子,惊愕地看着沈夕瞳,“你先离开这里,这里很脏,你的身体会感染肺炎的。”

沈夕瞳摆了摆手,面前流浪汉见来了个异域美人,两眼放光招呼其他的流浪汉。

“快走,快走!”

面前是心怀不轨的流浪汉,身后是焦急的珍妮弗,沈夕瞳深呼吸一口,突然伸出双手胡乱结印,嘴中念念有词,最后猛地张口:“Chinese kafo!”

与此同时身后甩出无数纸铜钱纷纷扬扬地落下。

她只在网上看过相应段子,身上备着纸铜钱吓唬坏人。却没想到这个办法效果卓群,流浪汉一哄而散。

“好厉害,但我也会受到诅咒吗?”珍妮弗满怀敬畏地问。

沈夕瞳随手给她一张纸铜钱说可抵消法术,珍妮弗珍重地收了起来。

“我还有一事相求,”珍妮弗突然抬头说,“我知道你也心悦维克多先生。我本意想和你一决高下,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珍妮弗认真地说:“我愿意和你共同追求维克多先生,我们也可以躺在同一张床上享受。”

沈夕瞳愣了,半天理解了她的话,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们的文化只允许一夫一妻。而且——”她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其实我们早就托付终身,只不过这些年我都在国内发展,最近才回来。”

第22章

珍妮弗盯着那枚戒指,良久吐出一句话:“这枚戒指有你们两个人的气息,可以允许我亲吻一下吗?”

沈夕瞳落荒而逃。

“回来了?”谢珩赤裸着上身,披了条浴巾走出了浴室。

“嗯。”很平淡的对话,却让沈夕瞳感觉很是暧昧。

像是恩爱多年的老夫老妻下班后的问候。

想什么呢,难道谢家给你带来的灾难还少吗,一定要和谢珩不清不楚。

想到那两人,沈夕瞳回过神来,一抬头就是谢珩的腹肌。

果真是能引诱人犯罪的脸和身体。

沈夕瞳摘下戒指递给谢珩,男人摆摆手:“送你了。”

珍妮弗的话一语成谶,回到家的第二天,沈夕瞳发起了高烧,控制不住地咳嗽。

珍妮弗检测出两种致病菌和一种病毒,药物治疗效果极差,谢珩专机给她带来了中药,但直到慈善会开始,她还会隐隐地咳嗽和嗓子痛,好一点的是她体内的致病菌和病毒已经阴性。

谢珩把她包成了粽子送到慈善会,刚进门谢珩就被主办方的人邀请到了后台。

“随便玩。”他想摸沈夕瞳的头,却被上面的碎钻王冠扎了一下。

谢珩有点恼怒,交代两句转身仓促地离开。

沈夕瞳捂嘴偷笑,这顶王冠还是他亲手带上去的,如今又扎了他的手。她谢珩回头看她,沈夕瞳立马整理表情,开始漫无目的地乱逛,看到什么酒好看喝什么。

这场慈善晚会的主题是拍卖,拍卖资金拿出20%捐给人道主义协会。

此刻嘉宾还没来全,可以到处遛弯吃喝。

正当沈夕瞳拿起一枚小蛋糕时,身后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谢夫人?”

来者大腹便便,身边站着两位精英装扮的人,上下扫视着沈夕瞳。

是谢屿川身边一个狐朋狗友李明义,不知为何来到了这。

李明义鼠眼滴溜溜地转:“哎呀看我这记性,谢夫人早就换人了,你是被谢家赶出来了吧。”说着,他对旁边两人添油加醋地讲着沈夕瞳和谢屿川的婚姻,着重描述了她与温以宁的那一段。

“嫉妒心太强。”一个人点评道。

“但长的还算合我心意。”一脸麻子的人伸出手想要捏沈夕瞳的下巴,“穿这么寒酸,偷偷进来的吧,跟我睡一晚,给你买件好东西怎么样?”

一杯酒泼到了麻子脸的脸上,看的李明义一哆嗦,伸出手就要给他擦脸。

“你个被抛弃的玩意还敢在这里造次?”

“你说什么?”谢珩的声音冷不丁的在他身后响起。麻子脸转身回头,一瓶香槟在他头上爆裂开来。

四周一片寂静,嘉宾纷纷看向这边玩。谢珩皮笑肉不笑,举着半截瓶子指着门口:“滚。”

麻子脸仿佛没有感觉到头上的疼痛,慌不择路地离开了大厅。

“你来了。”

“嗯。”碎瓶子被放在桌子上,不一会儿就被保洁收走。

第23章

谢珩带着沈夕瞳四处逛了逛,和几位大佬碰了面。

期间不少人打量沈夕瞳,沈夕瞳抿了抿唇,悄悄离谢珩靠的近了点。

拍卖会开始的时候,谢珩领她去了最近的位置。

拍卖品琳琅满目,却索然无味。

最后上场的小弯刀刀尖泛着冷光,刀柄质朴却让人难以忽视,一下入了沈夕瞳的眼睛。

“想要就拍。”谢珩懒洋洋地靠着椅背。

沈夕瞳估了下存款,举起立牌:“500。”

周围人闷声笑了起来,看着沈夕瞳窃窃私语。

更有甚者直接出声:“维克特先生的女伴怎么如此不识货,你知道它是什么来头吗?”

手里的牌变的有些沉重,沈夕瞳垂着眼睛,不知该不该继续抬价。她确实不知道刀的来源,只觉得十分合眼缘。

“500。”谢珩扶正了沈夕瞳的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向前举起,大拇指昂然挺立。

“有没有加价的?”

沈夕瞳有些惊愕的看着谢珩。

为了一把小小的刀,他点了天灯。

周围切切嚓嚓的声音消失,所有人惊愕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嘴里像塞了棉花。

出言不逊的人脸色大变,拎起包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那把刀如愿到了沈夕瞳手里,嘉宾们终于开始正视这个突然出现在谢珩身边的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沈夕瞳手心捏了把汗,低声问道。

这不对,这不是一个协议情侣该做的事情。明明多出点钱就能搞定的东西,谢珩却高调地买下了它。

以那些人对谢珩的敬畏来看,谢珩很可能在这个圈子里处于顶层位置,那么用不了多久,谢珩为女伴点天灯的事情就会被传播出去,而她也会被更多人注意到。

“让你失望的回家,我可会感到愧疚。”谢珩似乎觉得有趣,也压低了声音。

“它市场价多少。”

“650万。”

“多少?”

“650。两百年前印度王室的真品。”

沈夕瞳倒吸一口冷气:“我要不要补差价?”

谢珩摇了摇头:“不用。因为是我是卖家。”

他似乎很得意:“能让你开心一晚上,他就算只卖一块我也愿意。”

空气沉默了下来,沈夕瞳盯着谢珩,眼神中充满着审视。

“谢珩,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谈一谈。”回到家后,沈夕瞳做到了沙发上,一脸严肃。

“我们是协议的伴侣,没必要这么亲近。”

“亲近?你是说帮你买一把刀?”精致的盒子被放在桌子上,谢珩挑了挑眉。

不止。

那枚戒指,专机送来的药......每一处都不能细想,沈夕瞳抬头对上谢珩的双眼,恍惚间以为堕入了深渊。

“不是......你对我做的事情已经远超过协议情侣的责任了。”

“我可没说过我只把你当做协议情侣。我确实需要你为我拒绝珍妮弗,但我并不想止步于交易关系。”

“你说什么?”沈夕瞳眼神一顿,嘴巴因为吃惊婉婉张开。

第24章

“我说,我在追求你,希望你能做我真正的伴侣。”

心脏疯狂的跳动着,那是不同于在谢家的紧张与委屈。谢珩的脸与谢屿川有几分相似。恍惚间让沈夕瞳看到了她情窦初开的夏天。

可她已经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

“你没有必要追求我,我不会答应你的。”那些事情耗费了她的全部精力,沈夕瞳只想平平淡淡地活着,不想再与人产生瓜葛。

她没有力气去迎接第二次背叛了。

“放弃吧,谢珩。”鼻头发酸,沈夕瞳扭过头想要起身离开。

她被拦下了。如削葱根的手指虚虚掩上了沈夕瞳的胸口,谢珩声音如魅魔:“为何不与我试试呢,你会收获截然不同的以后。”

“有什么不同?”眼泪落在谢珩的手上,沈夕瞳开口讥讽,“谢屿川一心控制我,谢建平追杀我,你呢?你也姓谢,你是不是也会变成他们,劝我放下戒备,然后将我拆吃入腹?”

凭心而论,她知道与光会花言巧语哄她的谢屿川不同,谢珩每一天都将她照顾的极为舒适,情绪价值时刻拉满。

可她不想再继续和谢家人纠缠了。一颗真心被刺的千疮百孔,好不容易修复一点,如今难道又要她捧出来任人欺辱么。

脸上的泪被轻轻的抹去,谢珩摇了摇头,一向具有侵略性的脸此刻也透出了些许温柔。

“我们的感情只能由我们所掌控,不能被他人影响。”

“我知道你的难处。所有哄你的甜言蜜语都是徒劳,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值得你去信任。”

没有沈夕瞳想象中的强硬,谢珩依旧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给她寻找可心的东西。

每天下班的时候,谢珩的打扮精细到了头发丝,抱着一束花站在车前,一颦一笑都闯入了她的心里。

油腻的动作放在他身上,竟然别有一番风味。沈夕瞳就站在窗户后面,被谢珩一点点色诱。

沈夕瞳啊沈夕瞳,你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勾引到手吗?

不愿意,但架不得她就吃这一套,每天下班前的十分钟,她竟暗生了一份期待,并猜测他会穿什么衣服,每次猜到后都会心花怒放,没猜到也会因为解锁新皮肤而窃喜。

而今天已经下班了,谢珩还没到,沈夕瞳不可避免的焦躁起来。

明明她自己也能回去,但眼前没了他的身影,此刻心中如蚂蚁乱爬。

她转身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一个不速之客却闯了进来。

“欢迎光临,这里是......是你?”

谢屿川满脸胡渣,淡淡的黑眼圈趴在他的眼睛下面,昂贵的高定西装满是褶皱,皮鞋上的灰尘随着他的动作洒了下来。

“小苒,小苒!”双目通红的男人愣在了原地,下一秒越过柜台紧紧地搂住他日思夜想的人。

他怎么会那么傻,弄丢了这个真正爱他的女人。

那些委屈与伤害他都看在心里,可偏偏自己想通过它们去控制沈夕瞳,甚至成了伤害她的罪人之一。

第25章

直到她离开了,自己才发现以前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

他理所当然地磋磨她的骄傲,却不知是命运早就在背后标注好了价格。

看到床单上的血和验孕棒时,他几乎跳下楼去打探沈夕瞳的消息,却只得到马伽的一句话。

“你家老爷子处理了她,估计现在......”

谁都知道,没有说完的那句话的含义。

谢屿川疯了一样地撞墙,却不得不屈服于谢建平的威逼利诱。他从未停止暗中对沈夕瞳的搜索,只求能找到她的一块尸骨。

可一切都是徒劳,他以为自己爱的女人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可没想到前几天,李明义给他带来了消息。

沈夕瞳还活着,在l国某地。

一刻不停的赶路,谢屿川终于在今天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他以为沈夕瞳会委屈,生气,甚至辱骂他,可沈夕瞳推开了他,语气淡淡。

“请你离开,我要下班了。”

僵硬的指尖传来酥麻感,谢屿川呼吸急促,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不记得我了吗?”

“从你离开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那些荒唐的事情都是我不对,我......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沈夕瞳曾经想过谢屿川发现她失踪后的场景,脑海中谢屿川后悔的样子让她兴奋的颤栗。

可如今曾经伤她入骨的男人就在眼前卑微的求她回去,沈夕瞳却没有一丝快感,满心都是淡淡的悲哀。

两个相爱的人走到如今的局面,她不想去追究是谁的错。哪怕谢屿川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余生都为她赎罪,她也不会和他回去。

那个孩子还没成型便撒手人间,自己被冤枉的明明白白却被家暴,每一件事都扎在她的心上,成为她午夜梦回抹不去的伤痛。

或许谢屿川与她曾经是真心相爱,可真心瞬息万变。

她没有精力,也没有勇气再去赌这个人的真心。

“别做梦了,回去吧。”沈夕瞳绕过他去锁门。

谢屿川跟在她的后面,见她真的落锁离开,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你是不是在这里跟哪个野男人好上了?这的人都是骗子,你跟回去我会好好对你的!”

沈夕瞳那么爱他,怎么会拒绝自己的追求,哪怕自己伤害了他,沈夕瞳的心里也一定会有他的位置。

“我这个野男人,你满意了吗?”谢珩压低了声音,悄无生息地走到了他的背后,“把手放下,如果你不想它被锯了的话。”

恶魔般的低语在谢屿川耳边炸开,慌得他顿时撒开了手,后退了两步。

他怎么在这?额角落下一滴冷汗,谢屿川挡在沈夕瞳身前:“小苒,到我后面去。”

如果在圈子里排名,谢珩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当初他出国的时候,一群富二代摆宴三天三夜庆祝这个阎王离开。

谢珩嚣张跋扈至极,说砍了他的手,一定会砍了他的手。如果沈夕瞳被他盯上,可能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第26章

可谢屿川没想到的是,沈夕瞳冷若冰霜的脸瞬间绽放,轻车熟路地扑到谢珩的怀里,接过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

“小苒,你忘了你玫瑰花过敏了吗,他这么不关心你,你怎么能和他......”

谢屿川想说不能和谢珩在一起,可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整个人犹如石化,一个字吐不出来。

“和我什么?”谢珩笑的像一条毒蛇,沈夕瞳就倒在毒蛇铺就的温柔乡里,对他冷漠至极。

膝盖上传来剧痛,谢屿川被一脚踹的跪倒在地。

“你爸坟上冒烟有了你这么个好儿子,敢当街欺负你叔的女人。”

“我在谢家教过你,别染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忘了?”最后两个字咬的极轻,可谢屿川却出了一身冷汗。

“不想再让我再教你一次的话,就滚。”

沈夕瞳卧在谢珩的颈窝里,不去看狼狈的前夫。

她以为自己会于心不忍,可此刻谢珩呼吸平稳,她的手攀上谢珩的喉结,内心只有平稳。

“他走了。”谢珩在她头顶上说,“今天玫瑰不是新鲜的,我去了一家新的花店,来迟了。不用管他,从小就这么死皮赖脸,走,我带你去散散心。

“他没有影响到我,”沈夕瞳回应道,“我现在感觉很安心。”

“安心?”谢珩冷笑一声,“是因为觉得他走了安心,还是因为觉得我不会将你怎么样才安心?”

屋内的温度不断上升,衣衫摩擦着滑落。屋外的星星亮了一颗又一颗,伴着月亮窃窃私语。

最后一层衣料岌岌可危,沈夕瞳抓住谢珩的手。

“想要吗?”

“......你是不是该给我点什么?”

“什么?”

“名分。”

沈夕瞳伏在绷紧的腹肌上,恶劣的划着圈圈。

“我家可保守呢,不会随便给人名分——不过,如果你通过考验的话,我就考虑给你。”

玫红色的液体滑入谢珩的口腔,沈夕瞳灌得太快,唇角溢出暧昧的一道痕迹,被沈夕瞳一滴不剩慢条斯理地涂抹在他的喉结上。

沈夕瞳把他的左手拷在床前,又把钥匙塞到他的右手里。

只要她醒来的时候,谢珩还被拷在这里,那就达成了沈夕瞳的条件。

只是沈夕瞳有些忐忑。这药是很久前唐冕给她的助力,据说一次只用喝一毫升,而现在她给喝了一管。

算了不管了,这点定力都没有怎么能从她这要来名分。

谢珩的脸婉婉发红,但眼神依旧清明,似乎对刚才的药物不屑一顾。

第27章

一想到他的表现,沈怀靠着他睡了过去。

她是被砸墙的闷响声吵醒的。

九点。谢珩服药的第二个小时。

沈夕瞳揉了揉眼睛,看到谢珩的眼神后立刻醒了盹。

男人婉婉颤抖着,呼吸粗重,唇角被咬出了血,滴滴落在身上。谢珩右手手背烫的惊人,却只在意识不清楚的时候轻轻触碰沈夕瞳的后背。

“谢珩,醒醒,谢珩!”沈夕瞳焦急地拍了拍他的脸。

谢珩额头全是汗,听到沈夕瞳的呼喊后费力睁开了眼:“医,医生......珍妮弗......”

“先别珍妮弗了,钥匙呢,我给你解开!”

“在,在我肚子里。”

沈夕瞳的手一顿,乃们上都是问号。

谢珩难受的紧,言简意赅:“名分。”

她几乎被气笑了。

珍妮弗灌了三颗胶囊,又给打了两针镇静剂,才勉强让谢珩睡了过去。治疗结束后,她对着沈夕瞳,欲言又止。

“如果,他不能满足你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珍妮弗留下一句话,在夜色中匆匆忙忙地离开。

沈夕瞳对珍妮弗没兴趣。她感兴趣的人正躺在床上昏睡。

虽然珍妮弗说药物不伤身,但她还是有点担心。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想探探脉搏,却被拖鞋绊倒,一把按上了不能碰的地方,激的谢珩一声闷哼。

比她的命还硬,看样子应该没事。

钟表指向十点半,沈夕瞳控制不住睡了过去。

再醒来,沈夕瞳发现自己被谢珩牢牢地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昨晚的事情涌上心头,沈夕瞳绝望地闭上双眼。

谢珩小心眼,她一直知道。点天灯那次所有嘲笑她的嘉宾见到她之后如同老鼠见了猫般恭恭敬敬。

虽说谢珩偏爱她,但昨晚有些太过火。

身边的人动了动,沈夕瞳赶紧紧闭双眼假装睡觉,却被谢珩撩开眼皮。

“睡得舒服吗?”

沈夕瞳声音如蚊子:“舒服。”

“呵。”

“......嘻嘻。”

谢珩反手将沈夕瞳压在身下,俯身吻了上去。

动作带着几分凶狠,带着几分发泄的意味。

不知是谁的汗水滴在床上,又是谁踢下了碍事的被子。

白日宣淫啊。被送上云端之前,沈夕瞳心想。

直到最后她受不住,半踢半推的才让谢珩下去。

“等会,吃药。”

男人抱着她,耳鬓厮磨。

“有了就生下来。”

“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能逞强。”谢珩的手一顿。

“我想要。”她的身体因为子宫粘连很难有孕,如果谢珩能力足够的话,她一定会留下这个孩子,了了自己的心愿。

谢珩沉默不语,趴在她的脖子上咬来咬去。

沈夕瞳被要咬的烦了,伸手推却没推动。

“名分。”百忙之中谢珩抬头再次提醒,然后继续他的作业。

谢珩自誉敢想敢做,穿上衣服直接领了结婚证。

直到回到家沈夕瞳才反应过来,无语地踢了他一下:“你是不是早想这么干了?”

第28章

“对,”谢珩抓住她的脚挠痒,又被踢了一下,“你结婚的时候,我就计划着撬墙角了。”

沈夕瞳嘴上嗔怪着,脸却红了一半。

新店开张,每天沈夕瞳都得主动的被动的尝个几遍,有一次她随口夸了句美味,竟直直撑昏了过去,第二天腰酸背痛地让谢珩揉了一天的腰。

谢珩的能力足够强,看到两条杠的沈夕瞳如是评价道。谢珩在家唱了一天的歌,美名曰歌颂她的伟大,同时与孩子增进感情,被沈夕瞳赠送了一天不理人礼包。

珠宝店的工作被辞掉,沈夕瞳还有些可惜,毕竟她很喜欢珠宝。回家一看一列的原石供她随便挑,问谢珩他就说非洲他掌握着两条钻矿,现在还都转给了沈夕瞳,随便她怎么用。

沈夕瞳喜欢这样的生活,每天开开心心地工作顺便养胎,偶尔吐槽谢珩两句。

唐冕知道他们地事情后在电话里嗷嗷大喊,庆祝他们长久。

可生活没有她想的一翻风顺,子宫粘连远比她想象的恐怖。

孕期痛到晕厥的痉挛,生产后的过度出血,以及四年断断续续落红的身体。跑遍了全国的医院,他们却都束手无策。

被取名谢淮的孩子很听她话,天天软软糯糯地喊妈妈。

与此同时她名下的珠宝品牌发展迅速,开辟出了新的市场。

谢珩不止一次地跟她提起回国利用中药治疗,都被沈夕瞳拒绝。直到她处理了五个小时的工作,起身后失去意识晕倒砸破了脑袋。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国内的医院里,周围都是苦涩的中药味儿。

“这是激素药滥用引起的内分泌疾病......”医生站在她的床头,跟谢珩交代着。

等医生离开后,谢珩坐在她的身边,脸色冷的能冻死个人。

“我没有同意回来。”沈夕瞳扭头不去看他。她不想回到这个伤心地。

“你的身体不容你任性。”谢珩从没对她发过脾气,四年来这是第一次对她如此的冷漠。“你知道你的出血量多少吗,400cc。如果我不在家,你怎么办?”

沈夕瞳还是不理他。

“妈妈,呜呜妈妈,我好害怕,你快好起来。”谢淮哭的打嗝,想要扑在沈夕瞳的身上,被谢珩一把捞了起来。

针灸拔罐中药用了个遍,出院时沈夕瞳沉疴旧疾好了个七七八八,只用再喝两个月的药就能痊愈。

出院的当天,她拽着谢珩就要回去,却被谢珩拉住了。

“你在等什么?”沈夕瞳有点着急。

“难道你不想报仇吗。”手心被谢珩挠了挠,他勾起唇角,蛊惑道。

“要,要!”谢淮高兴的手舞足蹈,以为要带他去吃好吃的。妈妈病了的这段日子,他难过了好久,每天偷偷掉眼泪,如今妈妈好了,他也恢复了小孩子本性。

沈夕瞳垂下眼睛,再抬头的时候,眼神坚决:“去。”

第29章

出现谢建平七十五岁的生日宴会时,所有人都仿佛被定格般愣在当地。

谢家消失了七年的二公子回来了。

“你回来做什么?”前一秒与人谈笑风生的谢建平紧攥着拐杖,警惕着看着这个早就和他断绝关系的儿子。

“只是给您祝寿罢了,老不死的。”谢珩捧着红色的菊花,笑意不达眼底。

极为相似的眼睛对视,一辈子老奸巨猾心比天高的谢建平竟生出了几分惧意。

当年岳父岳母刚去世,谢建平为了能得到妻子丰厚的嫁妆,无所不用的打压她,最后逼的她自杀。谢家孩子只剩下十五岁的的谢珩和十岁的谢屿川。

谢建平本以为能轻松拿捏两个孩子,却不想调查出母亲死亡真相的谢珩,趁着谢建平睡着绑死了三锤子砸碎他的命根和半条腿

逼着他跪在母亲灵前磕头扇嘴,签下了财产转让协议,给了谢珩百分之六十的谢氏股份和两条钻矿。

谢珩在家里呼风唤雨,还想插手谢屿川的教育,万幸的是这个孩子性格像他,阴狠又自私,从骨头里就流着他谢建平的血。最后谢珩不得不放弃。

谢建平不止一次想杀死这个疯儿子,可他次次下手不得逞,还被敲碎了一个眼珠,他彻底成了一个残废,过了几年才敢出现在大众面前。

而就这几年的功夫,谢珩将谢氏带上一个新的高度,外界的人都盛赞谢珩的手段,劝谢建平赶紧告老,把实权都交到谢珩手里。

最终谢建平忍了十二年,才把这个祸害等走,重新拿回话语权。

可如今谢珩回来,那股无形的压力又重新附了上来。

“你有孝心了。”谢建平一眼看出那是狗血染过的白菊花,上面血腥味刺鼻。

他收下了花,为保持面子拍了拍谢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走走逛逛。”

“行。”谢珩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谢建平老奸巨猾,却极好面子。

谢建平喉咙哽了一下,气的转头不说话。

再回过头来,谢珩已经没了身影,祝寿的人站在一旁,八卦之心昭然若揭。借鉴平咳嗽两声,示意继续。

谢淮一进门就仿佛进了天堂,得到沈夕瞳准许后兴高采烈地到处觅食。

沈夕瞳笑着看他跑远,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总,好久不见。”

是温以宁,她一身西装,头发剪成了利索的短发。

见沈夕瞳不为所动,温以宁不失尴尬地笑了笑:“从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在此向您,沈夕瞳女士郑重地道歉,请求您原谅我的失礼。”她后退几步,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一躬。

“你不用这样,我对你的道歉没兴趣。”曾经怨恨的人此刻身上朝气蓬勃,沈夕瞳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

温以宁扶了扶额头,大幅度的起伏让她有些头晕:“沈总对我的道歉没兴趣,但一定对我手上的东西感兴趣。”

第30章

正欲离开的沈夕瞳一顿:“什么?”

一片晶莹剔透的翡翠被递到她的手上,沈夕瞳举起来,在灯下仔细端详。

纯种帝王绿翡翠,有价无市。

“给你的投名状。国内市场庞大,如果你想进军的话,有这块翡翠,你几乎稳赢。”

沈夕瞳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呼吸:“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从你走后我就离开了谢屿川。三个月前我赌石开出了这块翡翠,一直在等着和你接触的机会。”温以宁耸了耸肩,“但我自己可保不住这块石头,大概率钱没到手,人先没了。”

“怎么样?”温以宁理了理刘海,拿起了一杯香槟,似乎胸有成竹。

沈夕瞳摩擦着那块翡翠。手感成色无疑都是极佳的。她从手上摘下一枚绿松石戒指,扔进了温以宁的香槟中。

温以宁愣了一下,脸上绽放出英气的笑容,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合作愉快,沈总。”

交换联系方式后,沈夕瞳端着小蛋糕去找谢淮。

冰雪聪明的小孩举着她的名片到处和大佬们攀谈。

“叔叔,你看着好像我妈妈的朋友,我妈妈是谁,是沈夕瞳哦。”

“伯伯......”

拐角处,谢屿川心脏仿佛被揪了起来酸涨。

那孩子几乎是缩小版的沈夕瞳,但细看下,还是会有他的几分影子。

但那不是他的孩子,是谢珩的。他与沈夕瞳的孩子,永远不可能再出现了。

“谢淮,过来。”谢珩举着甜点,招呼着正大快朵颐的谢淮。

“谢谢爸爸!”谢淮以为谢珩终于要和他父慈子孝,抬脚就要够那些甜品,却被谢珩轻轻地拍了下脑袋。

“这是给小沈女士的,”谢珩说,“你看见妈妈了吗?”

“我在这。”沈夕瞳朝两人招招手,小跑着过来,摸摸这个抱抱那个。

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变得苍白无力,谢屿川跪坐在地,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能缓解胸腔的沉闷。

从他接温以宁回来的那一刻,他们就注定回不去了。

“别来无恙啊,谢总。”沈夕瞳随着助理进了装修奢华的会议厅,“阔别四年,谢氏真是发展的蒸蒸日上。”

“沈总谬赞,请坐。”谢屿川盛装正襟危坐,从她一进门,视线就控制不住地跟在沈夕瞳身上。

温以宁手中的翡翠极为珍稀,必须由有资质的机构检验后再进行下一步交易。为确保交易的可靠和公平,温以宁将签合同的事宜委托给了谢氏。沈夕瞳没有拒绝,拎着包上了楼。

看到沈夕瞳走入会议室时,久积在温以宁心头的石头落了下来。

找到给自己写信的人的那一刻,她便抛弃了谢屿川去拼命地接近那个人,使谢屿川再一次孤身一人行走于高楼大厦之间。如今她给了谢屿川与沈夕瞳见面的机会,也算是她对谢屿川小小的弥补吧。

第31章

水汽袅袅,沈夕瞳在谢屿川面前的沙发上坐定,瞥了眼冒着热气的粉色草莓熊杯子。

刚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早上谢屿川都会给她用粉色草莓熊杯子泡蜂蜜茉莉茶,摆上爱心形状的巧克力仙豆糕。

如今桌上摆着熟悉的食物,对面坐着曾经担任。

可时过境迁,仙豆糕和草莓熊杯子只能哄七年前的她。

沈夕瞳斜靠着沙发,冷笑:“谢总,你们谢氏就是靠这些东西招待谈判客户的?”

悬着的心在此刻被摔得细碎,谢屿川骤然抓紧了扶手,嘴里一片干涩:“新来的实习生不懂事。”

甜点被换成了龙井普洱,沈夕瞳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了工作。

合同贝河上的一瞬间,谢屿川清空了在场的人。

“怎么,谢总又要来密室强制那一套?”胳膊上的肌肉紧绷着,沈夕瞳皮笑肉不笑。

“不是,我......你最近过得很幸福。”谢屿川欲言又止,干巴巴地回应道。

“一直都很幸福,除了那几年。”话中的意味指向明显,字字句句直刺谢屿川的心口。

鼻尖涌上酸涩的感觉,谢屿川避开沈夕瞳玩味的眼神:“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年少被忽视被控制的记忆在我心里扎下了一棵刺,我没有及时拔出来,反而误伤了你。”

“不论是谁,幼时都有难过的经历,但那从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沈夕瞳正色道,“如果谢总遣散他人是为了说这些煽情的话,我觉得大可不必。”

说着她就要离开,谢屿川慌了神:“不,不仅这些。这些年我无时不刻都在自省,都想弥补你求得你的原谅,

当初的我太过任性,丝毫没考虑你的感受,以至于你身心俱伤。如果能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让温以宁插手我们的感情,让我一时糊涂伤害了你。”

沈夕瞳叹了一口气:“你不光任性。谢屿川,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把我当作争家产的工具,你以为我带着沈家的家产,娶了我以后就能得到谢建平的偏爱。

因此你对宠爱我,却不把我当成完整的人,觉得我嫁给你之后只能做谢太太,做你想象中贤惠的妻子。”

“可你从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你理所当然的认为对我好就是爱我,接受了你的示好后我便要对你言听计从,不能干涉你的任何决定——谢屿川,就算没有温以宁,我们也会迟早分开。”

说完,沈夕瞳长舒一口气。离开的前一晚,她无数次分析他们两人的结局,却遗憾的发现他们根本做不到白头偕老。

一个骄傲的人强迫另一个人低头,两个人最终只能分道扬镳,在对方的世界遗憾退场。

她不会臣服于谢屿川的压力,谢屿川也放不下那份傲气与自尊。

男人憔悴的脸上失了表情,他从没想过这一点。

幼时爷爷奶奶的忽视,懂事后被佣人排挤,连最基本的生活都难以保障,在他心里埋下了自卑的种子。那时候的他从没想过怎么爱人怎么被爱,只觉得不挨打能吃饱饭就很幸福。

第32章

也是因为如此,他攀住一切机会往上爬,在沈夕瞳来到谢家后不惜对抗谢珩,来得到翻身的机会。

他没有把她当成真正意义上的人,正如同当年的谢建平。她以为给了沈夕瞳物质财富就是爱她,还要求沈夕瞳全力讨好他可笑的自尊,抹杀她的独立人格。

都是他的错。

一滴泪落了下来,谢屿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苒,如果我能改正......”

“沈氏集团执行总裁沈夕瞳,已经结婚了。”沈夕瞳露出手上的暗纹素圈戒指,扬声道。

“谢屿川,放下吧,我们不可能了。”她摇了摇头,起身。

“等一下!”谢屿川站了起来。

一张名片被放到沈夕瞳的手里。

“x市专治哮喘的中医世家,对你的病应该很有帮助。这应该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吧。沈夕瞳,祝你以后幸福。”

沈夕瞳接过那张名片,笑容如露水滴叶:“谢谢,也祝你幸福。”

她欢快离开的背影刺痛了谢屿川的眼睛。

从见到血迹的那一天开始,他逼着自己投入到工作之中,安眠药从一片增加到两片,最后彻夜难眠。

桌边,窗边,楼梯上,他的心房,每个沈夕瞳呆过的地方,都空落的可怕。半夜睡不着时,他想看看沈夕瞳的照片,却绝望地发现沈夕瞳毁了一切她存在的痕迹。

手写信,照片,所有他们相爱的证明都化为了灰烬。连婚纱照都只剩了下了自己。

谢屿川疯了一样寻找沈夕瞳的踪迹,渴求能找到她和她再次相爱。可寻找了半年却一无所获。温以宁在这段时间离开了他,告诉了当年自己陷害沈夕瞳的真相。

怒火从心中烧起来,谢屿川一把掐住了温以宁的脖子要她为逼走沈夕瞳付出代价。可温以宁放肆地笑了起来:“谢屿川,逼走她的可是你啊。”

酒瓶在地上东倒西歪,谢屿川跪在谢建平面前,求他能帮自己找回沈夕瞳。

“沈夕瞳,她死了。”

“不用想着找她了,我杀的,尸骨无存。谢氏两家公司即将上市,你最近要加紧准备,年底营业额若上涨超过百分之二十,我就把谢氏集团全面交给你。”

谢屿川妥协了。他给沈夕瞳在院里立了小小的墓碑,每天坐在前面和她说说话。身边的朋友说他越来越无情,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能够再次有情。

他跪在她最后躺过的床前,崩溃大喊为什么要离开他。沈夕瞳说要陪他一辈子,现在却自私的离开。可没有人再听他的话,他只能接受仅剩的孤独

沈夕瞳忌日那天,他喝的酩酊大醉,谢屿川想去抱沈夕瞳养的生生,却被它尖叫着逃开,再也没了踪影。

他失去和沈夕瞳唯一的联系了。

谢建平的生日宴持续了三天,但最后一天寿星却消失了踪影。

沈夕瞳找了谢珩,果不其然在地下室找到了谢建平。

第33章

“沈总来了,”谢珩调笑道,他晃着半试管的血,谢建平被堵住嘴绑在他的身后,满脸惶恐。

沈夕瞳很自然地走到谢珩身边,顺便踹了脚谢建平的肚子,疼的他抽搐了起来。

“我的祖宗,慢点踢,别把他的肾上的肿瘤踢破了。”谢珩出声提醒,却丝毫没有抚慰谢建平的意思。

她点点头,又在他腿上踢了一脚:“试管里装的什么?”

谢珩晃了晃试管,作势要倒在谢建平脸上:“黑狗血,老东西混账事做多了,心虚。找了个骗子给他做法,得了一瓶黑血小饮料。”

说着,他拍了拍谢建平的脑袋:“他想在今天当众泼在你身上,被我发现了。喏,绑起来了,揍吗?”

话音未落,谢建平瞪大眼睛挣扎,凳子被晃的摇摇摆摆,被谢珩踢了一脚才老实。

沈夕瞳摇了摇头,见状谢建平摇了摇头,可下一秒沈夕瞳说道:“老爷子大寿,你把他绑在这里,饿坏了怎么办?”

心有灵犀一点通,谢珩猛地拽下谢建平嘴上的胶带,谢建平破口大骂,嘎巴一声被卸了下巴。

“我去看看谢淮。”沈夕瞳有点反胃,打了招呼后离开。身后传来谢建平的呕吐干嚎声。

半睡半醒间,背后贴上了熟悉的肌肤。

“你爸的好儿子回来啦。”她转身搂过谢珩,亲密缠绕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嗯,回来了,喂饱了。”谢珩捋过光滑的肌肤,不知想到什么,低声笑了起来。

“年少时候作恶多端,逼着儿子做他的傀儡,儿子死了以后害孙子。被发现后还杀了发妻......他这辈子,就像路边啃食腐肉的野狗,低谷的时候不择手段往上爬,有了点权力就要所有人听从他的命令。”

“我摁着他跪在我妈的灵前磕了三个头,他痛哭流涕地说后悔,可他眼神依旧狠厉,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谢珩轻车熟路地撩拨敏感的地方:“谢屿川那孙子完美遗传了他的缺点。小时候我想救他出深渊,可惜他生来带着污泥。”

完了。沈夕瞳咬着嘴唇抵抗汹涌的刺激,提到谢屿川她就感觉不好,谢珩知道了自己今天和谢屿川谈判的事情,吃醋了。

本来担心他会不痛快,沈夕瞳就瞒着谢珩去谈判,但她忘了,这个圈子里就没有能瞒住谢珩的事情。

“温以宁把合同交给了谢氏,我也是公事公办。”余潮未尽,沈夕瞳赶紧解释道。

提到温以宁,谢珩在她身上拍了拍:“温以宁找到资助她的人了。”

“嗯,怎么了?”沈夕瞳疑惑问道,她不想关心温以宁的事情,却在听到下一句话时睁大了双眼。

“那个人是唐冕。”

唐冕?

温旧的记忆被翻出来,沈夕瞳突然了一件事情。

父母离开半年后,她虽然不再以泪洗面,但每天还是郁郁寡欢。唐冕拉着自己看她资助贫苦山区女孩的“炫酷事迹”。

那个女孩被卖给了傻子当媳妇,过年后就得被关起来生孩子。唐冕给她寄了现金,要她考出来远离那些想吃掉女孩的人。

女孩再也没给她回过信,唐冕还捶胸顿足说自己被骗了,转眼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如今分析起来,她发现时间几乎完美巧合。

第34章

身体接受着最原始的快乐,沈夕瞳想通了温以宁身上的异常。

怪不得她一回国温以宁就给她示好投诚,甚至以低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和她交易祖母绿,原来是企图讨好自己来洗白她在唐冕那的形象。

温以宁用将近十年时间来寻找的人,竟然是沈夕瞳最亲近的人。

“与我无关,让他们自己处理去吧。”她闷声道,专心致志地享受谢珩的服务,今天的她只属于谢珩,任何人都不能让她分心。

指尖一根根插进枕头,谢珩咬着她的耳朵,一遍遍地诉说他隐秘已久的告白。

“我爱你,沈夕瞳。”

谢珩翻到了谢屿川给她的名片,反手扔进了垃圾桶,抱着沈夕瞳要奖励:“我已经把大夫接到了这里。只要沈总一声令下——”

“滚滚滚。”沈夕瞳推开一大早就上下其手的谢珩,穿上衣服。

“治好了我们再回去。”谢珩给她梳着头发,“顺便也能送送谢建平。”

沈夕瞳半闭着眼睛,嗯了一声:“等会去看看你妈妈,还有我父母。”

她也想谢奶奶了,那个慈祥的老太太。还有自己的父母,去看看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子过得很好,遇上了对的人,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也带着谢淮在国内好好游玩,练一练他的汉语发音。

正在收罗零食的谢淮歪头打了个喷嚏,正好又看到一个抹茶蛋糕,顺手拿了起来,留着给妈妈当零食。

妈妈一定会说谢淮长大了,然后给他个亲亲。

谢淮美滋滋地想着,上楼敲响了爸爸妈妈的卧室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