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有位老哥，姓周，退休后闲不住，隔三差五往野外跑。

那天他起了个大早，想去城边一座野山走走。

说是山，其实就是个没开发的土坡。

草长得比人高，路都是人踩出来的。

太阳一晒，地上冒热气，他爬得满头汗。

走到半山腰，猛一抬头。

看见前面一块大石头上躺着个女人。

一动不动，像出了什么事。

他先是一愣，接着心里发紧。

手机竖在石头边，屏幕还亮着。

他走近两步，定睛一看，手机屏幕上正在直播。

那女人穿着户外服，头发散在石头上，眼睛闭着，像是睡得很沉。

荒山野岭的，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怪。

你猜他当时心里想什么？

他先喊了两声，姑娘，姑娘。

没应。

又喊一声，还是没应。

他心想，坏了，八成是中暑晕过去了。

正要掏手机打急救电话，忽然听见手机里传出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

直播间弹幕一条接一条。

有人刷礼物，有人喊，主播真敢睡。

还有人刷，这才是真正的野。

他愣住了。

原来这女人是在直播睡觉。

他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心又提了起来。

这石头底下就是陡坡，草深得看不见地。

万一一翻身，人就得滚下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她猛地一睁眼。

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说，大哥，我直播呢。

他压着火气说，姑娘，这地方太危险了。

她坐起来，满不在乎地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说，直播间里都说，能在荒山野岭睡一觉，才算真正的野。

他听了，半天接不上话。

他又看看四周，风越来越硬，树叶哗哗响。

他说，命比流量要紧。

女子没接话，低头刷手机。

直播间里已经吵起来了。

有人说这大哥多管闲事。

有人说这大哥是好人。

还有人起哄，让大哥也来躺一会儿。

女子把手机一转，对着他说，老铁们，这位大哥说我危险，你们说他管得宽不宽？

弹幕刷得更快了。

他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说，他该不该继续管下去？

山里天暗得飞快。

刚才还有太阳，一转眼云就压过来了。

他想了想，说，你不走，我先走了。

女子冲他摆摆手，又躺回石头上。

他往下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没在睡，举着手机，正对着镜头笑。

他摇摇头，一口气下了山。

回到家，他跟老伴说了这事。

老伴说，你管那么多干嘛？人家愿意。

他叹了口气，没再提。

第二天早上，他刷手机，本地群里有人发了一段视频。

说有个女人在野山直播的时候摔了，被人抬下山。

他点开，画面里的石头，就是昨天那块。

他心沉了下去。

群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那男的不是劝她吗？她怎么不听？

有人说，这种事劝了也没用，流量迷了心。

还有人说，直播不要命，摔了怪谁？

他说了一句，人没事就好。

后面有人回，听说送医院了，没大事。

又有人说，这回她可吃了大亏了。

群里聊到下午，也没聊出个对错。

他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为了赶一个活，三天三夜不睡觉，差点栽倒。

那时他也没听人劝。

后来他再没去爬那座野山。

有老朋友问他，你后悔那天去叫醒她吗？

他摇摇头，没说话。

其实他心里也没答案。

如果那天他硬拉着她下山，结果会不一样吗？

如果他不去拍她，她又会怎么样？

这些事，谁说得清呢。

如果是你，当时会上去叫醒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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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顺手把文章转给家里人。

荒山野岭，直播睡觉，这事真值得一家人坐下来聊聊。

不妨先收起来，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