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先生,您确定要取消七天后和林女士飞往国外定居的机票吗?”电话那头,秘书的声音里满是困惑,语气都带着几分迟疑。
纪寒倚在阳台栏杆上,目光扫过楼下光秃秃的枯树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已然拿定了主意:“嗯,你帮我订一张当天回我爸妈家的机票,另外再给段慕回订一张同天飞国外的票。”
“七天后,我亲自送他和你林女士出国安顿,之后我再折返爸妈那边。”
秘书在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眼底满是诧异。段慕回啊,那可是插足先生婚姻的人,先生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满心疑惑归疑惑,秘书也不敢多问,连忙应下:“好的纪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纪寒挂了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冰凉的触感。他转身走进客厅,林语桐早已等得不耐烦,见他进来便立刻站起身,语气带着催促:“想好了没有?慕回还在等我答复呢。”
十分钟前,纪寒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满心欢喜地等着林语桐回家吃饭。可她一进门,连鞋都没换好,就直截了当地跟他摊了牌。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慕回其实就住在隔壁小区。”林语桐的语气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坦然,“他陪着我整整九年,我欠他太多,这次出国定居,我必须带他一起走。”
纪寒刚把餐盘摆稳,嘴角那点温柔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冻住了一般。
其实这不是林语桐第一次提要带段慕回出国的事了。第一次说的时候,纪寒气得砸了整个客厅,红着眼质问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荒唐话;第二次提及,纪寒彻底崩溃,收拾了行李就搬了出去,在外头住了七天。可那七天里,林语桐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他,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这一次,纪寒累了,也打算彻底成全他们。
“我让秘书给他订好机票了,你们俩一起走。”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语桐皱了许久的眉头瞬间舒展开,脸上露出释然的笑,语气都轻快了不少:“总算想通了?”
纪寒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上,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阵密密麻麻的苦涩翻涌上来:“你不是一直说,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国内待着吗?说他性子单纯,容易被人欺负。”
或许是话说开了,林语桐也懒得再伪装,提起段慕回时,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慕回本来就比你更懂怎么当老公。也就是你运气好,比他早几年认识我,占了先机。等到了国外,你也多学着点,看看人家是怎么疼人的。”
话音刚落,林语桐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她快步走到阳台去接电话,语气里的亲昵隔着几米远都能感受到。
纪寒望着她的背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以前总笃定,这辈子的妻子只会是林语桐,从高一那年起就没变过。
是林语桐先追的他,手写了九十九封情书,一封封塞进他的课桌里;高中恋情被双方家长发现时,也是胆大的林语桐主动带着父母找上门,当着他爸妈的面发誓,绝不会影响他的学业,苦苦哀求他们成全。
高考查分那天,他发挥失常考砸了,林语桐却超常发挥考上了重本。可她半点都不高兴,瞒着他偷偷放弃了录取通知书,陪着他去了一所普通本科院校。
他也从没辜负过这份情谊。后来林语桐要去北方创业,他毅然辞掉了前景大好的工作,陪着她从零开始打拼。林语桐连续三年创业失败,身无分文,是他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给她租房、买车,四处托关系打通人脉,一点点帮她撑了过来。
再后来,林语桐终于创业成功。她高调地在社交平台晒出两人的合照,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婚礼上,她握着他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老公,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我这辈子都爱你。”
这句话,他记了许多年,直到一个月前,所有的美好都碎了。
他偶然发现,林语桐心里早就有了别人,就是她的大学师弟段慕回。毕业后的这些年,两人从来没断过联系,每天都在频繁聊天。每年生日,林语桐除了给他准备礼物,也会给段慕回备一份,甚至给段慕回的那份,比给他的还要贵重得多。
就连她创业最忙碌、连觉都睡不够的那段时间,每周也会抽出一天时间,专门去陪段慕回。他们婚礼那天,段慕回也来了,穿了一身低调的西装,外面套着件宽大的黑风衣,当晚还发了一条朋友圈:“以另一种身份陪伴你。”而林语桐,给那条朋友圈点了赞。
那天早上,他把手机递到林语桐面前,翻出她和段慕回的聊天记录,红着眼眶质问:“你们这样频繁联系,到底多少年了?八年?还是九年?”
不用提名字,林语桐就知道他说的是谁。她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理直气壮:“慕回是喜欢我,但他从来没想过干涉我们的婚姻。我和他联系九年,有什么问题吗?”
纪寒的双眼瞬间猩红,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这是出轨,你背叛了我们的婚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透着撕心裂肺的疼。
林语桐却皱起眉,语气里满是嫌弃和指责:“纪寒,我事业做起来之后,你就一直待在家里靠我养着,像个闲人。我们备孕三年,你天天喝酒,你自己说说,你这个老公当得合格吗?”
“你换位思考想想,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姑娘了,现在我名下有三家公司,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不过是固定陪着一个人而已。他从不招惹你,我平时也够尊重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林语桐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得纪寒哑口无言。他这几年不工作,从来不是贪图安逸,而是当年陪她创业时,身体落下了无法逆转的病根。
刚创业那会儿,林语桐年轻气盛,性子傲,谈判技巧又不足,根本没人愿意给她机会。是他陪着客户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弯腰低头赔笑脸,好几次喝到胃出血,才硬生生拿下一个又一个单子。她功成名就的那一年,他的身体也彻底垮了,在医院躺了大半年。
直到现在,他还在私下帮她应酬客户、挡酒,可她却反过来指责他备孕期间喝酒、不出去工作。
纪寒默默地走回卧室,把前一天刚谈成的合作单子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只能靠着安眠药,勉强睡上两个小时。从那以后,两人就陷入了无休止的争吵。
半个月前,林语桐提出要把分公司开到国外,打算举家移居海外。纪寒当时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这样或许能让她和段慕回彻底断开。没想到,林语桐竟然直接提出,要带着段慕回一起出国。
直到今天,她第三次提起这件事,纪寒的心,彻底死了。
他随意扒了几口饭,余光又瞥见阳台那头的林语桐,还在低声讲着电话,脸颊泛着娇羞的红晕。纪寒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重重地写下一个“七”字。
第二天一早,纪寒起得格外早。他一醒就联系了律师,咨询离婚的相关事宜。
“纪先生,如果林女士愿意主动签离婚协议,那是最好的结果。”电话里,李律师的声音沉稳,“要是她不愿意,你们先分居满一年,到时候起诉离婚的胜算会很大。不过,您确定要离婚吗?”
李律师是纪寒临时找来的,得知他要和林语桐离婚,难免有些意外。在外界看来,林语桐和纪寒是公认的模范夫妻,林语桐身边连个异性的影子都很少见,所有人都觉得她深爱着纪寒。
纪寒抿了抿唇,黑眸里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哀伤:“她外面有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歉意的回应。纪寒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把离婚协议发给我,我签好字后寄到国外。七天后她下了飞机,我会安排人第一时间把协议送到她手上让她签。”
刚挂了电话,纪寒就察觉到身后有动静。他回头一看,林语桐正站在卧室门口,脸色难看地盯着他:“你刚才在说什么?什么离婚协议书?”
纪寒没料到会被她听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随口找了个借口:“跟朋友打电话呢,他最近在闹离婚,找我吐槽几句。”
林语桐没多想。在她眼里,纪寒根本离不开她,更不会想到,他嘴里的“朋友”其实就是他自己。她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别墅照片递到纪寒面前:“我在国外看好别墅了,买了两栋,大的我们住,小的那栋给慕回。”
“两栋别墅的房产证,我都只写了慕回的名字。你别想着阻拦,他陪了我这么多年,我总得好好补偿他。”
纪寒的眉头紧紧皱起,心口一阵发凉。也就是说,他们夫妻一场,他名下连一栋别墅都没有?
“你不是说他什么都不图吗?现在两栋别墅都写他一个人的名字。”纪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你创业的那些年,我没日没夜地帮你,你这么做,良心能安吗?”
林语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语气生硬:“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你该知足了。”
“我汇款买别墅的时候,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自己名下没有房产。是我心疼他,主动给他买的,又不是他伸手要的。”
纪寒只觉得心凉透了,甚至有些可笑。他还想再说点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两人同时看过去,段慕回从门外探进头来,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超市购物袋。
男生长得白净帅气,脸上没什么岁月痕迹,看得出来,这些年过得十分舒心。
一个月前,纪寒翻他们聊天记录时才知道,林语桐事业成功后,每个月都会给段慕回转五万块。每次转账,林语桐都会说:“收下吧,这是我欠你的,不能让你白白陪着我。”“可惜了,他比你先出现,运气比你好。”
纪寒的目光和段慕回在空中对上,男生眼里满是傲慢,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屑,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纪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林语桐:“他怎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这个家不欢迎他踏入一步吗?”
林语桐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小声辩解:“今天是慕回的生日,你既然同意他跟我们出国,他就想过来做顿饭,算是谢谢你。”
顿了顿,她又不满地看着纪寒,语气带着指责:“人家主动示好,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些年他受了多少委屈,默默陪着我,你就不能大度点?”
纪寒的目光落在白板上的“七”字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反感,对段慕回说:“跟段先生说一声,我不吃香菜,做饭的时候别放。”
段慕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莫名不爽——这话听着,怎么把他当成做饭的佣人了?
段慕回走进厨房,忙活了一阵,做了四菜一汤。他没有把菜端出去,而是探出头朝纪寒招了招手:“过来帮我端下菜。”
纪寒走进厨房,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眉头皱得更紧——四菜一汤,每一道都放了香菜。
一旁的段慕回正拧开水龙头,把水往额头上抹,故意营造出一副满头大汗、十分操劳的样子。他看着纪寒,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语桐最见不得我受累了,看到我这么辛苦,肯定会心疼我的。”
纪寒瞥了一眼他湿漉漉的额头,心里一片了然。这些天,林语桐总在他面前念叨:“慕回为我付出了太多,你不过是陪我创了个业而已,根本没法比。”
一开始听到这些话,他还会试着解释几句,可到了现在,他只觉得麻木,什么都不想说了。
“天天装模作样,不累吗?”纪寒冷声开口。
段慕回嗤笑一声,拿起炖好的汤,眼神里满是不屑:“不累啊,总比你累死累活为她付出一切,最后落得个被嫌弃的下场强。要是我是你,现在就主动跟林语桐离婚,别占着位置不撒手。”
纪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双手抱胸:“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就老实待着,别这么聒噪。”
段慕回放下汤碗,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抱胸。这些年被林语桐宠得肆无忌惮,他浑身都透着一股自信又张扬的劲儿:“说实话,除了没有名分,我哪里都比你适合语桐。”
“我和语桐认识九年,这九年里,我们每天都在联系。她有什么心事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懂她所有的喜好和情绪,就连她手机支付密码我都知道,是198111,你不信可以去试试。”
纪寒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们相恋十二年,结婚多年,林语桐从来没告诉过他支付密码。他是名义上的丈夫,可丈夫该有的权利,却全都给了段慕回。
“说完了?”纪寒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段慕回见他皱着眉,心里越发得意,勾着唇角挑衅:“你就忍得了自己的妻子心里装着别人?”
“说完了?”纪寒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段慕回愣了一下,一时摸不准纪寒的心思,可还是不甘心地继续刺激他:“我是不会离开语桐的,你们出国我也跟着去。我就一直陪着她,反正她爱的是我。有我在,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安稳的婚姻生活!”
段慕回的话音刚落,纪寒放下手里的碟子,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你说完了?那轮到我说了。”
“给你个忠告,安分当你的人,别太得寸进尺。”话落,纪寒抬手一拳挥了过去,直接把段慕回的脸打偏了。
段慕回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到身后的餐桌,桌上的热汤洒了一身,烫得他龇牙咧嘴地惨叫:“好烫!”
林语桐听到惨叫声,立刻冲进厨房,看到狼狈的段慕回,连忙上前扶住他:“怎么了慕回?没事吧?”
段慕回微微仰头,露出被打肿的右脸和烫红的左手,眼神愤恨地指着纪寒:“老婆,他打我,还把汤泼到我身上!”
老婆?纪寒强压下心里的恶心。他才是林语桐明媒正娶的丈夫,那他算什么?
林语桐心疼地扶着段慕回,转头看向纪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给慕回道歉。”
纪寒的眉头紧锁,刚才泼洒的热汤也溅到了他身上,一阵灼痛传来,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白:“你就不想问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林语桐却紧绷着脸,眼里只有段慕回的狼狈:“慕回是什么人我清楚,他性子好,知道我有家庭还默默陪着我这么多年,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主动惹事?肯定是你故意找他麻烦!”
纪寒静静地看着她,心口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哀伤。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有个同学嫉妒他的成绩,污蔑他偷钱,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问话。是林语桐冲进来,一脸坚定地维护他:“老师,纪寒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他受了委屈都只会自己扛,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偷钱?”
同样的话,同样的坚定,可这一次,她维护的人,再也不是他了。
“道歉可以。”纪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只有一个条件,不准他跟着你们出国。”
“凭什么?这事轮不到你做主!”段慕回不服气地嗤笑一声。
林语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带着警告:“纪寒,别惹我生气。”
纪寒抿了抿唇,双手暗暗握紧,语气冷了下来:“你别逼我。真把我惹急了,我就找律师发声明,把你和他的事情公之于众,到时候看谁难堪。”
林语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沉默了好半晌,才咬着唇妥协:“算了,这次我就饶过你,下不为例。”
说完,她搀扶着段慕回走到客厅沙发上,翻出烫伤膏给他涂抹。纪寒走出厨房时,余光瞥见两人亲密的模样,心底一片荒芜,转身走上了二楼主卧。
趁着林语桐不在,纪寒拿起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他点开转账页面,随意输了一笔金额,再输入段慕回说的密码——“转账成功”的提示弹了出来。
纪寒沉默了片刻,删掉了转账记录和操作痕迹,把手机放回了原位。他妻子的支付密码,竟然要通过另一个男人才能知道,真是莫大的讽刺。
楼下,林语桐拿着热毛巾给段慕回敷着肿起来的脸颊,又小心翼翼地给他烫伤的手涂药膏。段慕回低着头,语气带着委屈:“明明是他打我,他一点愧疚都没有。”
“老婆,你也不帮我报仇,你也打回去嘛。”
林语桐的脸色依旧不好,却耐着性子哄他:“你别闹。要是把他惹火了,反悔不让你跟我们出国,那怎么办?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段慕回抿了抿唇,试探着说:“那好吧。不过今天是我生日,你要陪我过。”
“好,都听你的。”林语桐低下头,红着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两人都没注意到,纪寒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没过多久,林语桐走进主卧,脸色急切地说段慕回烫伤得厉害,要立刻送他去医院。纪寒什么都没说,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等林语桐和段慕回走后,纪寒拿起她的手机,翻看着她和段慕回的聊天记录。原来过往每年的今天,林语桐说的“公司有事”,都是在陪段慕回过生日。
临睡前,纪寒走到客厅白板前,擦掉了那个“七”,重新写下一个“六”。“还有六天。”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倒计时,也像是在和这段十二年的感情告别。
第二天一早,纪寒醒来时,林语桐已经回来了。她眼底带着明显的青紫,一看就知道昨晚没休息好。
纪寒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林语桐看到白板上的字,皱起眉问:“这六是什么意思?”
纪寒面不改色地回答:“没什么,还有六天就要出国了。”
还有六天,他就能彻底结束这段满目疮痍的感情;还有六天,他就能和这个他爱了十二年的女人,彻底告别。
林语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刚想细想,手机就响了。她接起电话,又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等她走后,纪寒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这栋房子,林语桐出国后也不打算卖掉,就这么空着。纪寒把自己的东西一一整理好,打包寄回了父母家。
至于林语桐送的礼物,他一个也没拿。
弄完这一切,已经下午,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纪寒侧过头,段慕回得意地站在林语桐身后,手里拿着一个行李箱。
纪寒大概猜到两人想干嘛。
他微微蹙眉,没有生气,平静道:
“主卧隔壁的卧室大,你让他住那里。”
反正他的东西都寄走了。
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林语桐没想到纪寒那么好说话,她刚觉得不对劲,段慕回扯了扯她的衣袖,帅气一笑:
“老婆,带我上楼呀。”
林语桐安顿好段慕回,她走回主卧。
主卧空了一大半。
纪寒的东西全没了。
林语桐皱眉,只觉得有些不适应:
“你的东西呢?”
纪寒坐在床边,懒得看她:
“我让快递小哥寄到国外了,到时不用再花钱买了。”
林语桐注意到桌面上的名表收纳盒。
上面都是她这些年送给纪寒的礼物。
“我送你的礼物,你怎么不寄走?”
纪寒蹙眉。
他忘扔垃圾桶了。
“搞忘了,明天寄走。”
林语桐脸色不佳,冷声道:
“不带过去,到时可别再找我买新手表,我没时间也没钱浪费在你身上。”
纪寒抿了抿唇,没说话。
吃完晚饭,林语桐拿出两把车钥匙。
她先是将奔驰车钥匙递给纪寒:
“我一个月前就买好车了,等到了那边,这辆奔驰给你开。”
纪寒接过,脸上没有半点高兴。
“我的呢?老婆。”
段慕回嘟嘴撒娇。
林语桐从兜里拿出迈凯轮车钥匙,捏了捏他的脸:
“少不了你的,我知道你喜欢这款跑车。”
段慕回接过车钥匙,冲纪寒得意一笑。
纪寒俊脸微寒。
给他买五十万的奔驰。
给段慕回买两百万的迈凯伦。
看来一个月前,林语桐早有预谋。
“奔驰也挺好啊,纪寒你怎么满脸不高兴,我其实挺喜欢开奔驰的。”
说着,段慕回勾了勾唇,故意露出羡慕的表情:
“迈凯伦太张扬了,我喜欢低调点。”
纪寒皱眉,他直接将奔驰车钥匙递给段慕回:
“既然你喜欢,都给你开。”
反正离婚协议书上,他该拿走的那部分都写上了。
纪寒大度地将豪车让出,林语桐满意地看着纪寒。
以往遇到这种事,纪寒会闹的,他会砸东西,会骂她不专一。
如今,纪寒那么大度。
看来,他真的想通了。
现在的纪寒,就是她想要的。
又过了三天,纪寒接到一个电话。
“纪先生,你三个月前定制的生日礼物已经做好了,什么时候过来拿?”
纪寒蹙眉,是他提前给林语桐准备的生日礼物,一款高端定制项链。
为了两天后林语桐过生日,他特意加钱让工人做出来。
但现在没必要了。
“捐了吧。”
“啊?”电话那头,店员有些懵。
“我要离婚,帮我捐了,谢谢。”
纪寒平静道。
店员沉默几秒,一个劲儿地道歉。
纪寒挂了电话,打车到。
男科门诊,坐班医生是纪寒的好友陈峰。
他瞥了一眼纪寒身后,没看到林语桐:
“以前你来医院检查,林语桐工作再忙,她都放下工作陪你来。最近两年她工作不忙了,反倒不陪你来了?”
纪寒坐下,苦涩一笑,看着桌面上陈锋准备好的男性备孕药:
“不用给我开药了,以后不吃了。”
陈峰瞪大眼,还以为是纪寒在闹情绪:
“赌气归赌气,这三年你看似在备孕,实际一直为了林语桐的工作操心喝酒。”
“你的身体一直很差,如今好不容易快调理好,说不吃药就不吃了?”
纪寒盯着眼前的好友,不打算瞒他:
“我准备离婚了。”
纪寒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低沉。
陈峰大概猜出怎么回事,他迅速将药收好,又提了一嘴:
“上次你谈好的那个单子,给她了吗?”
纪寒摇头,淡淡一笑:
“撕了,不给了。”
两个小时后,纪寒回到家。
客厅里,林语桐小脸满是笑意,宠溺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慕回,你真是我的福星。”
“纪寒备孕三年,我都怀不上,这才一个月,你就让我当上妈妈了。”
段慕回勾唇一笑,得意洋洋道:
“看来,不是地不行,是那个锄头不行啊。”
纪寒换鞋的动作一顿,他俊脸苍白,静静穿过客厅走上楼。
林语桐后脚跟了进来,她瞥了一眼纪寒,根本没注意到他脸色很差,冷声道:
“慕回让我怀上宝宝了,你不用背着那么大压力备孕了。”
“我也答应他了,这个孩子,我会倾尽所有母爱培养他,该花的钱我一分不会少花。”
顿了顿,林语桐目光落在纪寒身上:
“要怪就怪你不行,备孕期间还天天喝酒。”
纪寒坐在床边,他仰头看着眼前的女人,苍白的薄唇微张: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段慕回同时让你怀孕了。你只能选择保一个孩子,你是不是会选择保他的孩子?”
林语桐皱眉,她不知道纪寒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反正他总是喝酒,八成让她怀不上,她索性就不打算骗他了。
“我其实只想和慕回生,如果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我肯定会保他的孩子。”
话落,纪寒脸色惨白。
他低头一笑,所有的内疚消失殆尽。
“对了,两天后我过生日,出国前要约我的好姐妹们一起庆祝,顺便通知她们慕回让我怀孕的事情,你到时也来。”
林语桐倚靠在门边,清冷地看着纪寒。
纪寒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做。
可真听到她这么说,他心还是揪疼了一下:
“既然如此,我过去做什么?”
林语桐皱眉:
“你不去,她们会觉得慕回人品不行,我不想他被大家误会。”
纪寒脸上浮起一抹复杂的情绪,自嘲、哀伤、失望、心死。
“我不去,自古以来没有丈夫替外面的男小三撑腰的。”
林语桐小脸微凝,半晌,她缓缓道:
“你要是去,我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
纪寒黑眸微垂:
“好,到时给我签个字。”
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两天后,林语桐生日聚会。
林语桐的姐妹和生意伙伴都来了。
林语桐挽着段慕回的手走到众人中央。
她轻咳两声,周围瞬间安静。
“今天趁着过生日,我想和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我怀孕了,是慕回的孩子,感谢他替我实现一家三口的梦。”
话落,不少认识纪寒的人瞬间转过头,看向角落里坐着的纪寒。
纪寒低着头没说话,可暗暗捏紧的拳头,终究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三年前,林语桐创业成功后,他们办了一场迟到的婚礼。
那天在婚礼舞台上,林语桐看着他,小脸满是高兴:
“老公,我们现在是一家两口。”
“希望过不了多久,我们一起生个宝宝,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所以,婚礼结束后,他才在家里调养身体备孕。
如今,她对外高兴地说自己有了孩子。
另一半却不是他。
在场的人基本都知道纪寒才是林语桐的丈夫。
可有不少人精,很快送来祝福:
“恭喜啊,喜得贵子。”
“段先生真是幸福,遇上林总,拥美人入怀。”
也有不少真男人撇了撇嘴,显然不太赞同林语桐的所作所为。
“纪寒当年为了帮林语桐拉合作,求了我好久,跟着我后面一场一场酒喝下来。”
“对对,最猛的一次,纪寒一天喝七场,我和我兄弟现在都佩服他。”
聚会再次热闹起来。
唱歌的唱歌,玩牌的玩牌。
纪寒坐在角落,低头玩手机,一声不吭。
段慕回找了一圈,注意到角落里的纪寒,他缓缓走到他身边:
“纪寒,给我拿杯温水,昨晚太卖力种种子,累了。”
纪寒抬头瞥了段慕回一眼,捕捉到他眼里的得意,懒得理他:
“没空,忙。”
段慕回看他在玩游戏,突然凑近他,打起坏主意:
“如果你一直让林语桐怀不上孩子,但却突然让别的女人怀上孩子。”
“你说,林语桐会不会铁了心和你离婚,再和我结婚?”
纪寒玩游戏的动作一顿,眯起眼:
“你可以试试,如果你敢,我就打你,打到你跪地求我为止。”
段慕回勾唇,淡淡一笑:
“开个玩笑嘛,干嘛那么生气?”
纪寒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他答应林语桐的事情已经做到,起身踱步往包厢外走。
可他没注意,在转过身的瞬间,段慕回立刻拿起手机发消息。
“他要走了,动手。”
纪寒走出包厢,他准备去上个洗手间,再去打车。
刚走没两步,一个包厢门突然自内而外打开。
一只强壮有力的男人的手伸了出来,直接将纪寒扯进包厢,纪寒重重坐在地上。
他警惕出声:
“你们是谁?”
纪寒往门口喊了几声服务员,另一个男人迅速将包厢的音量调到最大。
音乐瞬间掩盖住纪寒的求救声。
纪寒皱眉抬头。
包厢里一共六个人,五男一女。
那女人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眼神赤裸染上欲望。
“极品帅哥啊。”
“听说是大老板的男人,今天让我吃上好货了。”
“哥哥们,绑住他!”
几个男人迅速朝纪寒伸出手,纪寒皱眉想躲,可几个男人迅速将他摁住。
那满身纹身的女人,扯开纪寒的裤子。
纪寒突然想起段慕回的话……
“段慕回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
“呸!!老娘今天就不想要多的钱,就想吃点好的!”
女人打开纪寒的皮带扣子,大力将皮带抽出。
纪寒眼睁睁看着裤链被拉开,女人的手要往里伸。
他狠狠皱眉,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
在他裤子险些要被脱掉时,纪寒眼疾手快,拿起身旁的酒瓶子朝女人砸去!
砰!
女人被爆头,另外五个男人停止动作,抡起拳头就往纪寒身上捶。
“老子今天就整死你!”
纪寒被打得蜷缩在地上,鼻青脸肿。
最后一丝求生欲让他再次爬起身,拿起脚边的酒瓶子就往几人身上砸。
六人纷纷躲闪后退,纪寒这次聪明了,趁机拔腿往外跑。
六人见状,不敢上前追。
纪寒直接推开林语桐预定的包厢。
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段慕回身上,踱步往他面前走。
段慕回见纪寒鼻青脸肿,嘴角挂着血迹。
他眼神闪过一抹慌乱,想到什么,他大声尖叫:
“语桐!”
话落,纪寒已经走到他面前,他眯起眼,一拳打在他身上。
段慕回重重摔到地上,他痛苦大喊林语桐救我。
纪寒蹲下,又是一拳打在他身上: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要是敢对我下手,我就打到你跪地求我为止!”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段慕回恐惧地蜷缩在地上,他痛得俊脸皱成一团,哀嚎地蜷缩着。
周围人见状瞬间安静,纷纷看了过来。
林语桐急忙冲上前,她将段慕回扶起,护在身后。
下一秒,她愤怒地一脚踹向纪寒:
“你疯了?好端端地你干嘛踹他?”
“纪寒!你真是恶毒得很!”
林语桐这一脚用了狠劲儿,纪寒险些摔到地上。
他脸色苍白,仰头看向段慕回:
“我恶毒,你怎么不问问他对我做了什么?”
段慕回低头,心虚地刚想找别的借口。
林语桐突然沉声道:
“够了!我根本不需要问!”
“就你这种不择手段的男人,为了生意都能去陪酒陪大姐,什么事你做不出来?”
这句话宛若一道惊雷,在纪寒耳边炸响。
刚刚林语桐说他不择手段?
说他为了生意能去陪大姐?
她明明知道,之前他为了帮她拉客户,去陪酒时,险些被一个不怀好意的女老板下药。
当时林语桐及时赶到。
那个丢了脸面的女老板破防大骂,说他为了生意不择手段,污蔑他为了生意陪了花几个大姐,林语桐当时帮他出头了。
可如今,她亲手将这句话变成利刃刺向他。
纪寒还想说话,林语桐先一步扶起段慕回,慌张地带他去医院。
众人很快散去,最后只剩纪寒一个人坐在包厢。
他看着镜子前的自己。
他脸上手上都是淤青,头发也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血迹。
但凡林语桐正眼看过他一眼,就能发现他刚刚出过事。
可她的心全在段慕回身上。
好久好久,纪寒才起身回家。
一连两天林语桐都没有回来。
离出国仅剩一天时,林语桐带着段慕回回来了。
段慕回脸色苍白,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
细看的话,其实是化妆品画出来的。
林语桐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纪寒,责备道:
“你该庆幸,慕回没出什么意外,不然我们肯定要离婚。”
“慕回心肠好,他说他原谅你了,只不过我也答应他了。出国后,你住小别墅,大别墅给我和慕回住。”
纪寒静静地看着电视,他侧头看向林语桐:
“如果你发现自己爱的那个人是个撒谎精,你还会爱他吗?”
林语桐皱眉,她不明白纪寒怎么突然这么问。
“肯定不会爱啊。”
“不过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个撒谎精?慕回为人正直、人品极好,我只会爱上他这种类型的男人。”
纪寒抿了抿唇,苦笑出声:
“林语桐,我们之间是有过感情的,可是以后不会再有了,希望明天早上,你能满足我最后一个心愿。”
帮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
林语桐蹙眉看着纪寒。
她怎么感觉,纪寒说这些话像是在道别?
可是明明他们下午一起飞去国外定居。
“行了,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收拾一下去机场吧。”
两个小时后,机场。
林语桐和段慕回肩并肩走在前面,两人亲密地像一对夫妻。
纪寒一人独自走在两人身后。
要去安检时,纪寒看了眼林语桐:
“你们是头等舱,我是经济舱,你们走头等舱安检通道,在休息室等,我去登机口等。”
林语桐皱眉,不解:
“省那点钱做什么?又不缺那几千块。”
纪寒没说话,只是冲她摆手。
再见,林语桐。
这辈子再也不见。
林语桐刚想让他升舱,段慕回先一步将她拉走。
“快走吧,你怀孕了,站久了会累。我们先去安检,在休息室吃点东西。”
等两人过了安检,纪寒转身走去国内安检通道。
很快,他上了飞回父母家的飞机。
隔天一早,飞往国外的航班终于落地。
林语桐下飞机后,没看到纪寒人,她拨打纪寒的电话,冰冷的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
“有病吧?这个时候闹什么情绪呢?都是我平时太惯着他了!”
无奈之下,林语桐只能先出机场。
很快,接机口的一个男人看到林语桐,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上林语桐的照片,确认是她本人后。
男人走上前,将文件夹递了过去:
“林小姐,纪先生想让你帮忙在这里签个字。”
林语桐打开文件夹,看到上面的五个字,秀眉紧蹙。
离婚协议书?
林语桐扫了一眼离婚协议书上的签名。
她摸了摸,再三确实这是纪寒的字迹。
不是仿写,也不是代签。
林语桐小脸微冷,她将离婚协议书揉成一团,愤怒地扔在地上。
她不认为纪寒是真的想离婚。
他估计是不想慕回跟着来定居,在闹情绪。
毕竟,纪寒爱了她十二年,在她身上付出了那么多,肯定不敢轻易离开她。
“他人呢?他在哪里?到底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男人叹了一口气,摇头:
“我不清楚,纪先生没告诉我他的行踪。”
林语桐冷着脸拨通秘书电话。
“你现在联系他,让他别闹了,我不会哄他的。”
“要是他再闹腾,我就同意签字离婚,到时他哭着求我,我也不会理他。”
电话那头,秘书沉默几秒,一脸为难:
“林总,昨天下午三点先生来电话,他特意交代我,关于林总您的事情,不要打电话联系他……”
“除非,您这边肯同意签字离婚。”
下午三点?
林语桐蹙眉,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
也就是说,他没上飞机!
林语桐看着诺大的机场,确认没看到纪寒的身影,很快陷入沉思中。
半个小时后,在去往新别墅的路上。
段慕回侧头看着身旁的林语桐。
女人小脸冰冷,秀眉紧蹙。
对于纪寒没有跟着来国外一事,她显然是很生气。
段慕回内心狂喜,他敛了敛眸,俊脸浮起一抹担忧:
“要不我们现在订张机票回国,去找纪寒?”
林语桐冷哼一声:
“我先冷落他几天,他会回来求我的。”
接下来的几天,佣人将国内寄来的快递一一拆封,摆进别墅。
分公司还没开业,林语桐趁机带着段慕回出去旅游。
第一天,他们去滑雪,两人拍了情侣照。
第二天,他们去露营,段慕回喂林语桐吃烤串。
第三天,他们去看极光,视频里的林语桐处处体贴段慕回。
后来的三天里,他们去疯狂买买买,段慕回三天合计消费百万。
林语桐鲜少发朋友圈的。
她似乎是为了气纪寒,一连几天都在疯狂发朋友圈。
五天后,两人旅游回来。
林语桐在别墅走了一圈,只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纪寒的东西呢?”
佣人走上前,迷茫地摇了摇头:
“国内寄来的快递我们全都拆了,没看到有什么男性化的物品。”
林语桐小脸阴沉:
“他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非要把大家都弄得不愉快,他才满意吗?”
林语桐拿出手机打电话。
连续三个电话,对方都没接。
林语桐打开微信,迅速编辑一条消息。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纪寒,别逼我签字离婚。”
她刚发出去,一个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
纪寒将她拉黑了。
佣人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
“上午有个国内的快递寄过来,显示是先生寄的。”
“什么东西?”
林语桐看着他。
佣人怯怯地拿出那份文件,递给林语桐:
“离婚协议书……”
林语桐看着和六天前一样的离婚协议书。
这一刻,她终于仔细看完离婚协议书。
看着上面列出的一条条财产分割,大到股份分割,小到房车产权。
林语桐小脸微白,眼里第一次出现慌乱的情绪。
佣人见林语桐情绪不佳,纷纷走进厨房。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
林语桐接起,是一个陌生电话。
“林小姐,我是纪先生的离婚律师,您应该收到离婚协议了。如果对财产分割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
电话那边,李律师官方地讲了很多。
林语桐脸色凝重,神色慌乱。
爱了她十二年的纪寒,这次真是铁了心地想和她离婚。
不是闹脾气,是真的想和她离婚。
林语桐立刻让秘书定了张最快回国的机票。
一旁的段慕回俊脸微冷,扯了扯她的胳膊:
“老婆,要不先让纪寒冷静几天,可能他冷静下来,就不会想离婚了。”
林语桐摇头:
“我了解他,他铁了心想做的事,一定要做成的。”
就好比,当年她去北方创业,他不顾父母劝阻,一意孤行辞职陪她创业。
就好比,当年纪寒为了拿下单子,硬是硬着头皮伺候了八十多岁的奶奶,吃喝拉撒全包。
闻言,段慕回俊脸浮起一抹阴霾。
两天后,林语桐回到临城的家。
她一进门就问佣人,纪寒这几天做了什么。
佣人摇摇头,疑惑道:
“先生不是和您一起出国了?这几天家里没人回来啊。”
林语桐再次拨打电话。
话筒那边提示,对方号码已注销。
“该死!我对他还不好吗?他离婚了能找到我这么好的吗?”
林语桐真的慌了。
她想到什么,驱车去医院找陈峰。
刚进门,她着急问道:
“纪寒呢?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陈峰看着眼前的林语桐。
两年前,她陪纪寒来找他看病,嘴里还是一口一个老公。
今天她张口就是纪寒。
“没带你的小男友来?”
林语桐脸色微变,阴冷道:
“他都和你说了?”
家丑不可外扬,纪寒难道要毁了她吗?
“给你看个东西。”
陈峰拿出十天前,纪寒来他这里做的体检报告单。
林语桐扫了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
“他身体快恢复好了?怎么不告诉我?”
“我们备孕期间,他总是喝酒,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陈峰突然明白,纪寒那天为什么如此决绝地说不吃药了,铁了心地想离婚,甚至撕了那个大单合同。
以前的林语桐若是纪寒某些行为异常,会关心他怎么突然这么做?
如今的林语桐自私自利,只关心自己。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这些年你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
“一个男人用尽全力扶持你创业,你却在外面找别的男人,请回吧。”
林语桐脸色黑沉。
她依旧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这段婚姻里,她给足了纪寒爱,也给足了钱,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离开前,她还不死心地问:
“他人呢?他在哪里?”
陈峰转了转手里的笔,讥讽一笑:
“你提前几天回来,我还能告诉你他在他父母家,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林语桐小脸铁青。
她没想到纪寒竟然如此决绝,居然都不告诉陈峰他的行踪。
“帮我和他传句话……”
突然,林语桐手机响了。
话筒那边传来段慕回沙哑痛苦的声音:
“老婆,伤口裂开了,好疼。”
林语桐心头一紧,急忙起身:
“先走了。”
陈峰看着林语桐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暗暗摇头。
与此同时,距离纪父纪母家,五十公里外。
纪寒戴着工帽,指挥工人重新装修民宿。
这几天他全款盘下这间民宿,打算将民宿装修成机车风,吸引小年轻们入住打卡。
接到陈峰电话时,纪寒正和包工头聊完。
他走到一旁,一边听陈峰说着林语桐回国找他,想知道他在哪里,一边咕噜噜地拿起柠檬茶喝。
等陈峰说完,纪寒嗯了一声:
“这样啊?”
陈峰有些不解: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渣女后悔,你不应该开心吗?”
纪寒皱眉。
“她要是肯签字离婚,我才开心。”
这阵子他捋了捋他和林语桐十二年的感情。
他到现在也没法理解,林语桐怎么做到的,可以同时脚踏两条船?
圈内的好友知道他这段情感史的,都说他傻。
可他不后悔,用心爱过,就不后悔。
只是他对林语桐是彻底失望了。
至于段慕回。
他只能说,因果轮回,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又过了两个月,民宿彻底装修好,员工也招好了。
开业当天,纪寒再次接到陈峰电话:
“吃瓜了吃瓜了,林语桐段慕回感情出现裂缝,林语桐转深情人设了。”
纪寒敛了敛眸:
“她又做什么了?”
“你没到林语桐朋友圈吗?”陈峰问。
“噢,之前拉黑了。”
纪寒轻飘飘道。
原来,是林语桐流产了。
一个月前,林语桐肚子痛。
段慕回带林语桐看妇产科,期间遇到一个黄头发的女生。
据说,当时段慕回神情怪异,那个黄头发的女生好几次看向林语桐,眼神充满敌意。
又过了一星期,林语桐下身突然出血。
段慕回紧急送她去医院,胎儿保住了。
隔天林语桐走出妇产科,准备进电梯时,再次遇到了那个黄头发女生。
哪知,黄头发女生一拳打在了林语桐的肚子上。
林语桐当场流产。
后来,林语桐才得知,黄头发女生三年前为段慕回流产过。
如今见到林语桐,恨屋及屋,把怒火发在了林语桐身上。
从那天开始,林语桐和段慕回闹掰了。
她常说的那两句是:
“你不是说,这九年只陪我一人?那个女生怎么会为你流过产的?”
“你说啊!你知不知道,纪寒身体快恢复了,我本来打算和他生孩子的!”
也是从那时起,林语桐逐渐对段慕回下头,开始想起纪寒的好。
有次和段慕回吵完架,她让佣人将段慕回的东西从家里扔走。
段慕回崩溃大骂,突然提起纪寒,字里行间在辱骂纪寒。
林语桐顿时暴怒,在家门口扇了段慕回一巴掌。
隔天,段慕回又在林语桐家门口闹事。
林语桐打不过他,于是喊了几个保镖上楼往死里打他。
邻居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报警。
两人都被警察抓走。
警局里,警察问林语桐怎么能喊保镖打自己的男人。
林语桐嘟囔,崩溃大哭:
“他不是我老公,他骂我老公,他破坏了我的家庭。”
“我老公跑了,我的孩子也没了……”
最后林语桐被拘留三天。
出来后,她买下当初和纪寒创业时住的地下室。
林语桐去了之前办婚礼的酒店,找人重新布置现场。
接着,又发了一条寻夫朋友圈。
“她现在是发了疯地想找你。”
陈峰吐槽。
纪寒指挥员工将花瓶放好,闻言,他动作一顿。
其实他那天飞回父母家,只在家里待了三天。
他担心林语桐会找过来,就去到离家不远的城市,盘了一家民宿,想在这里过冬。
如果不是陈峰和他提起林语桐,他其实不太想知道林语桐目前的情况。
她现在这样,只让他觉得恶心。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同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纪寒挂电话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附上了民宿开业的照片。
“新的人生,新的开始。”
他设置了仅对好友家人可见。
刚发送出去,有人秒回:
“在哪里?”
纪寒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黑眸微敛。
刚想着怎么回复,手机突然震动。
话筒里,传来一抹熟悉又陌生的女声。
“我回国了,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换城市了,现在不在临城。”
纪寒和苏悦聊了半个小时,苏悦说现在去纪寒家找他。
傍晚,纪寒回到父母家。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微微一愣。
女人身着灰色慵懒长裙,一双水眸带着几分清冷。
可看向他时,女人眼神会不自觉地放柔。
多年未见苏悦,等苏悦像年少时揉他的头顶时,纪寒双眼泛红:
“姐。”
其实,苏悦不是他亲姐,但胜似他亲姐。
六岁时,苏悦一家搬到他家隔壁。
他和苏悦在外人眼里是青梅竹马。
两人年纪相仿,相差三岁,又上同一个小学,很快一起上下学。
八岁时,苏悦父母去国外做生意,留下保姆照顾她。
可保姆仗着自己年长,故意虐待苏悦。
有次保姆在苏悦面前数落苏父苏母不靠谱,苏悦忍无可忍,和保姆吵了一架。
知情后的纪母不忍心,将苏悦接回自己家。
这一接就是六年,在苏悦十七岁,苏父希望她出国跟她学做生意,同年苏悦飞到国外。
隔年,纪寒升高一,认识了林语桐。
其实从一开始,纪父纪母就不支持这段感情。
纪家家境虽不算优越,却比林家强很多很多。
当年,若不是纪寒一意孤行,纪父纪母是不会同意他娶林语桐的。
在纪寒陪着林语桐创业的那段时间,林语桐三次创业失败,花光纪寒的积蓄。
纪家人、苏悦都私下给纪寒打过钱。
当时林语桐心高气傲,死活不让纪寒花,纪寒才陪着她吃了很长时间的挂面。
自从纪寒结婚后,他和苏悦的联系慢慢变少。
直到苏悦近期得知纪寒婚变,她本来打算年底回国开发国内市场,知情后她提前回国。
时隔十三年,纪寒再次见到苏悦。
他有些激动。
苏悦看着眼前的纪寒,心疼得不行。
林语桐变心一事,她在国外打听得一清二楚。
“以后什么打算?”
纪寒吃烧烤的动作一顿:
“想开一家民宿,等离婚。”
至于以后,他还没有想好。
不过,他近两年内不会再去临城。
毕竟这段感情里,他受伤居多。
苏悦盯着低头的纪寒,粉唇微抿:
“苏家准备在临城开分公司,这几年我的工作重心会在临城。”
“等我站稳脚跟,带你开家公司,好吗?”
纪寒猛地抬头,连连摇头:
“我不行的。”
几年前,林语桐之所以能创业成功。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时的创业环境好。
如今大环境不好,他身体才刚恢复好,肯定不行的。
苏悦摩挲着酒杯,粉唇微启:
“你先拿民宿练练手,现在去报个MBA。”
“一年后,苏家在临城站稳脚跟,我再带你。”
纪母看着纠结的儿子,劝道:
“你姐说得对,你不缺能力,明年你先好好学习,后年再让你姐帮帮你,到时婚也离了,以后你的路好走很多。”
“好。”
纪寒没再纠结。
他迅速报名MBA,全身心都投入学习当中。
第二年,他开始创业,为了避免碰见林语桐,他把公司地址选在了父母家附近。
在苏悦帮助下,纪寒的家具公司逐渐走上正轨。
又过了半年,纪寒生意越做越大,有开第二个厂的想法。
苏悦给他挑中一块地皮。
这块地皮成交价适中,周围没有大家具厂,很适合纪寒。
只不过,这块地皮在临城。
纪寒得知此事,动了想回临城开第二个厂的念头。
他和苏悦沟通后,当晚和父母道别,拿着行李再次来到临城。
一听说纪寒回来,陈峰激动地约他吃饭:
“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两年林语桐找我打听了你无数次消息。”
提起林语桐,纪寒有些恍惚。
这些年他寄过去无数个离婚协议书,也让律师私下找她签字。
林语桐怎么都不同意签名。
而他从创业那天起,对外自称纪洋。
‘曾经年少入围城,今朝得脱喜洋洋’的意思。
所以,哪怕年初林语桐听闻江城那边出了位生意天才,也没有想到纪洋就是纪寒。
陈峰忍不住吐槽:
“我没告诉她你在哪儿,这种出轨渣女,我是不理她的。”
纪寒和陈峰聊了一下午,当晚回到苏悦在临城的别墅。
傍晚,两人吃完晚饭,苏悦端来一个蛋糕。
昏黄的灯光下,女人目光温柔,浑身散发着一股暖意:
“生日快乐,纪寒。”
“谢谢姐。”
纪寒黑眸微敛,非常感动。
这两年,如果不是苏悦回来开导他、支持他,他都不知道怎么过。
“既然回来,明天我举办宴会,对外宣布你的身份。”
“好。”
纪寒没拒绝。
苏家在国外名声响亮,这两年在临城做得风生水起,有苏悦撑腰,他路子好走很多。
另一旁,林语桐办公室。
段慕回再次来办公室门口发疯,林语桐让保安直接赶走他。
被赶走前,段慕回讥讽大喊:
“装深情?你以为纪寒现在想理你?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复合的!”
“他也是个垃圾货!活该他被劈腿!”
林语桐小脸铁青。
她没说话,只是关上办公室门。
林语桐重新坐下,一个人看着办公桌上摆着的生日蛋糕,上面写着‘纪寒生日快乐’。
她摩挲着一个月前精挑细选的手链,水眸黯淡。
那次流产彻底让她醒悟过来,纪寒才是她的良缘。
这两年她一直在找纪寒,可像是受到什么阻碍似的,一直没有消息。
她本以为,她会慢慢适应纪寒的离开。
可没想到纪寒离开后,她的生活和工作一度陷入混乱中。
当时她才后知后觉,纪寒陪了她十二年,她早已在很多事情上重度依赖他,离不开他。
这种习惯,不是段慕回或是其她男人能轻易代替的。
她比自己想象得还要爱他。
秘书敲门进来,汇报道:
“苏家明晚举办宴会,听说要对外宣布她弟弟纪洋准备在临城开家具厂一事,苏悦想借此让大家认识纪洋。”
“林总,你明晚去吗?”
听到纪洋二字,林语桐愣神几秒。
这两年她听过不少纪洋的事情,他是个工作能力很突出的男人。
很能喝酒,很健谈。
很多方面,纪洋和纪寒很相似。
只可惜,他不是纪寒。
“明晚过去交际交际。”
“好的,林总。”
隔天一早,吃早餐时,苏悦懒洋洋地搅动杯中牛奶。
女人气质温柔,小脸精致。
她目光落在一旁的纪寒身上:
“听说她最近落魄了,临城每个宴会她都不会放过。”
“要不今晚你先不露面?”
纪寒吃三明治的动作一顿,他摇摇头。
这两年离婚后,他少了很多烦心事,气色看起来比前几年好了许多。
“不用,正常露面就好。”
回来临城的第一天,他就料到会和林语桐再次见面。
反正躲不过,干脆自然见面得了。
若是今晚真见到林语桐,他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她签字离婚。
要是这次还谈不拢,他就准备起诉离婚了。
毕竟这两年他一直没有心情处理这件事,如今他状态彻底恢复过来,他和林语桐又分居两年,谈离婚是板上钉钉之事。
宴会如期举行,苏苏续续来了不少人。
林语桐拿着酒杯,挨个找人敬酒。
可和两年前不同的是,林语桐公司盈利逐年下滑,在场搭理她的人少之又少。
众人议论最多的,还是今晚的主角纪洋。
在场的人大都在谈论纪洋年少有为。
作为新起之秀,他生意场上不输同龄男人。
酒量极好、眼光犀利、做生意头脑一流。
林语桐听着,只觉得众人口中的纪洋,和纪寒越来越像。
她早年能创业成功,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得益于纪寒的帮助。
门口很快传来一阵骚动,众人齐齐看过去。
苏悦身着白色缎面长裙,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一张精致小脸。
她右手挽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一席白色西装,宛若翩翩公子。
他眼神坚毅,细看的话透着一股看淡一切的淡然。
林语桐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只觉得周围瞬间静止。
她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面前的纪寒。
纪寒走到宴会中央,他面露微笑,和过往敬酒的人一一碰杯,举手投举间尽显游刃有余。
“老公!”
周围瞬间安静。
纪寒蹙眉侧过头,林语桐几步上前,准备一把抱住他。
苏悦先一步拦在纪寒面前,水眸氤氲一股寒意:
“林小姐,你没资格对他动手动脚。”
林语桐脸色一僵,她想发火,想到眼前的女人是苏家人,又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纪寒水眸微敛,不想破坏苏悦为他精心准备的宴会,平静道:
“悦悦,我和她换个地方谈谈。”
苏悦粉唇微扬。
他没喊她姐?
院子里,纪寒和苏悦站在一起,两人挨得很近。
男人穿着白色西装,女子穿了白色长裙,颜值又高,看着养眼。
林语桐小脸铁青,站在两人对面。
她看着眼前的纪寒,水眸浮起浓浓的悔意。
眼前的男子高大帅气,浑身散发着一股阳刚之气。
林语桐想了好久,心里有千言万语,最终只说出两句话:
“老公,当时不是说好一起出国的吗?”
“我们那么相爱,你怎么突然反悔了?”
苏悦讥讽地勾了勾唇。
相爱?亏她能说得出口。
纪寒平静地看着她:
“因为想离婚了。”
从她提出要带段慕回出国的那一刻,他就想离婚了。
当时得知她劈腿段慕回九年,恋爱脑的他还一直试图说服自己。
十二年的感情,再给她一次机会。
“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林语桐小心翼翼,恳求地看向纪寒。
“不能。”
纪寒斩钉截铁道。
说着,他想到什么,又补充了句:
“如果能重活一次,在你第一次写情书表白时,我就会直接拒绝你。我不会选择和你相见,我不想认识你。”
这段感情,他真的做到了百分之两百的投入和付出。
当时他陪她创业时,周围不是没人提醒过他,不要对她太好。
毕竟俗话说得好,上岸第一步,先斩意中人。
可他偏不信,他真心实意地付出,就赌她的真心。
谁曾想,她九年前就劈腿了。
这比创业后她出轨,还要可恨!
林语桐脸色瞬间惨白,可纪寒丝毫不在意,继续冷着脸道:
“所以如果你对我有那么一丝的愧疚,请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纪寒说完,不管脸色惨白的林语桐,转身走会宴会厅。
他现在还有很多事情做,苏悦精心为他铺路准备的宴会,他不能辜负她的心意。
林语桐还想跟上去,苏悦抬手。
保安瞬间走上前,‘礼貌’地将林语桐请了出去。
隔天一早,纪寒来到办公室。
秘书怯怯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饭盒:
“纪总,刚刚有个自称是您妻子的女人,给你送了一个炖汤。”
纪寒瞥了一眼,是山药排骨汤,加了鲜人参。
这个汤是他的最爱。
可他没吃,淡淡道:
“留着,明天她来,原封不动地送回给她。”
隔天一早,果然如纪寒所料,林语桐又送了炖汤,还送了一束向日葵。
秘书愁眉苦脸:
“纪总,怎么处理?”
“扔掉。”
向日葵确实是他最喜欢的花。
相恋十二年,林语桐对他的喜好了解得一清二楚。
可正是如此,总会让他想起,这些年她对他好的同时,她也在对另一个男人好。
于是,在林语桐第三次送汤送花时,纪寒让秘书回了一个离婚协议书。
一个月后,在一次聚会上,纪寒又遇见了林语桐。
林语桐眼巴巴地看着纪寒,哀求道:
“你现在连我送的东西都不要了,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纪寒摇头,讥讽一笑。
他以前到底对她有多好,才会让她有一种错觉。
只要她一认错,他就会回头。
“你不用送我礼物,因为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原谅你。”
“你出轨的那一天就应该知道,我们会有这样的结局。况且我主动离开你,你应该开心才对啊,我不是成全你们了吗?”
林语桐怔怔地看着面露冷色的纪寒,她心脏像被一只手揪住,疼得她眼尾泛红,哽咽道:
“我真的知道错了,纪寒……”
“你消失的这两年,我想清楚了。我这些年和段慕回保持联系,只是想尝试尝试别的男人,我只是对其她男人有好奇心。”
“可是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人,我们相恋十二年,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相恋十二年?
那些年的付出,现在变成利刃一刀刀刺向他。
他根本不想回忆起他傻子一样苦苦付出的十二年。
纪寒拧了拧眉,俊脸冷漠许多:
“林语桐,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挽留我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不是因为清楚你周围所有男人里,只有我最爱你?”
“你只是习惯了我对你的付出,毕竟只要我离开你,你这辈子绝无可能再找到像我这样毫无保留爱你的男人。”
“你或许可能爱过我,只是你更爱你自己。”
随着纪寒说完,林语桐脸色冷了一截。
她心情不好的原因,纪寒也清楚,只不过是因为他不会再为她傻傻付出了。
纪寒说完便驾车离开。
他刚开进别墅区,远远地就看到林语桐父母站在苏悦那栋别墅前。
几乎是同时,苏悦打来电话。
电话那边,苏悦声音冰冷:
“估计是来堵你的,刚到。”
纪寒水眸微寒:
“挺会拿捏时间,林语桐这是算好了我回来的时间。”
苏悦沉默几秒,温柔的声音透着一股安全感:
“你要是不想见到他们,我就让人赶走。”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估计是当说客,想说服你的。”
纪寒想了想,摇了摇头。
林语桐虽然家境不好。
可他和她结婚的这些年,两位老人对他还算不错。
平时种了好的农产品,都会寄给他。
他喜欢吃什么,两位老人就种什么。
所以,即便他已经让律师在准备离婚官司,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让他们进来吧,我和他们谈谈。”
纪寒将车停好,在车里等了十分钟,才缓缓走进客厅。
林父林母见到他,激动地起身。
和苏悦预想的一样,林父林母确实是来劝他和林语桐复合的。
两人都说他和林语桐相恋十二年,彼此知根知底,再找一个相处也不能保证对方人品如何。
再者,林语桐现在和段慕回彻底没联系,林语桐的心还在纪寒这里。
在物质上,林语桐创业成功的这些年,从未亏待过纪寒。
林父林母看着纪寒,只觉得特别可惜。
他们也清楚,以他们家的条件遇到纪寒这么好的男人,算是林语桐三生有幸。
如果这次能复合,他们也会盯着林语桐的行为举止。
等两位老人说完,纪寒摇了摇头,他拿出离婚协议书。
“叔叔阿姨,请你们换位思考一下,若我是林语桐,林语桐是我。”
“你们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和劈腿九年的女人复合吗?”
其实,这些年他对林父林母也不错。
两位老人家每次去医院看病,都是他安排的。
平时他看到什么好的补品,都会买下来寄给他们。
闻言,林父林母对视一眼,无奈叹气。
别墅门口,林语桐看着爸妈终于走出来,急忙上前:
“怎么样?爸妈,他答应了吗?”
林母拿着离婚协议书,递给她。
林语桐眼神黯淡,喃喃道:
“纪寒真是铁了心要离婚啊。”
林父皱眉,长叹了口气:
“闺女,的确是你对不起他,纪寒是个好男人。要不,你签字离婚吧?”
林语桐低着头,沉默不语。
刚送林父林母离开,纪寒接到李律师的电话。
“纪总,起诉离婚案已经提上去了,具体开庭时间等通知。”
“好。”
兴许是这次纪寒让林母把离婚协议书带给林语桐,一连几天,纪寒都没见到林语桐。
他难得有几天清闲。
在一天下班后,纪寒和苏悦去火锅店,突然撞见林语桐和段慕回。
大庭广众下,段慕回扯着林语桐的衣服,两人不知道在吵什么。
突然,段慕回余光看见坐在窗边的纪寒。
他几步走上前,拿起沸腾的红油火锅汤底,直接往纪寒身上泼。
“纪寒,你都被劈腿了,怎么不去死了算了?喝酒应该把你喝死的!”
苏悦眼疾手快地将纪寒拉到一旁。
段慕回眼见泼不着他,正想端着红油火锅汤底转个方向。
谁料,他脚一打滑重重摔在地上。
那红油火锅汤底径直浇在段慕回自己身上,痛得他鬼哭狼嚎。
苏悦仔细打量着纪寒,确保他毫发无损后,这才冷冷看着躺在地上的段慕回。
“段先生,没记错的话,之前你三番五次伤害纪寒。”
“我不知道你一个破坏人家婚姻的男小三,怎么会对人家正牌老公有这样的恨?但是既然发生了今天的事,之前你伤害纪寒的,我都会一件件帮他申讨回来。”
林语桐错愕几秒,复杂的目光落在纪寒身上。
三番四次伤害纪寒?
纪寒怎么从来没和她说过?
她没去扶段慕回,段慕回自己撑着站了起来,他厌恨地盯着纪寒:
“如果不是你,林语桐会和我提分手吗?这全都怪你!”
纪寒冷静地看着他,唇角讥讽一笑:
“怪我?破坏我家庭的人是谁?我逼着你去让别的女人流产了?”
“段慕回,不是我说,哪怕我把正牌老公的位置让给你,就你这种脑子也和她结不了婚。”
见纪寒明着说他愚蠢,段慕回脸色阴沉想骂回去。
林语桐先一步制止他:
“行了!别闹了!”
“两年前,你到底对纪寒做了什么?”
段慕回目光闪躲,有些心虚:
“他一个大活人,我能对他做什么?他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纪寒想起往事,气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苏悦挽起他的手,安抚般轻轻拍了拍。
待纪寒镇定后,她看向段慕回,水眸浮起一抹寒意:
“两年前聚会一事,我会追查到底。你有没有伤害纪寒,到时警方自有定夺。”
说着,她冷眼看向林语桐,粉唇勾起:
“林小姐,你连外人对纪寒做了什么都不知情,前段时间怎么还有脸求复合的?”
女人气场强大,字字珠玑。
林语桐脸色阴沉,不敢多说一句。
苏悦带纪寒离开前,交代范秘书处理此事。
两人前脚刚走,范秘书后脚就到。
“我已经报警,对于段先生故意伤人一事,请配合警方调查。”
二十分钟后,警方迅速赶到,将段慕回和林语桐带走。
林语桐录完口供,直接去到两年前聚会的那家KTV。
她花了重金,找人调到了当天包厢走廊的监控视频。
林语桐看完监控录像,双眼泛红,一股懊悔充斥全身!
录像里,五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和一个浑身纹身的女人,进了他们斜对面的包厢。
等到纪寒从他们包厢出来后,斜对面的包厢伸出一只男人的手,将纪寒拉了进去。
十分钟后,纪寒踉跄着跑了出来。
他鼻青脸肿,嘴角挂着血迹,一双黑眸充满恨意。
他直冲冲冲回他们的包厢,似乎想找人报仇。
又过了半小时,纪寒被她骂完后走出来。
他低着头,眼睛满是绝望、无助。
这一刻,林语桐回忆那天纪寒情绪崩溃时说的话,大概猜测到发生了什么,心底涌现出无限的后悔。
她立刻找人要了一部手机,给纪寒打电话:
“那天,就是我生日聚会你出事那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伤害你的人是段慕回?”
电话那边,纪寒沉默几秒,冷冷一笑:
“有必要吗?我当时想跟你解释的,你根本不想听。”
“你若真有心,看到我浑身青紫,衣服被扯烂,脸色那么差,难道看不出问题吗?”
“林语桐,你当时整个心都在段慕回身上。”
几句话,林语桐沉默了。
她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挂断电话。
她再打过去,显示被拉黑了。
警局这边,段慕回最终被拘留五天。
第五天,他准备出来时,苏悦重提聚会一事,一纸诉讼又再次将他送了进去。
这一次,段慕回被定罪成蹲监狱六个月。
在进监狱前,段慕回给纪寒打了个电话:
“你害惨我了,我不会放过你。”
“半年后,等我从监狱里,你就死定了!”
电话那边,纪寒正谈完一个大单。
这次被挑衅,他脸上没有半点怒火,只是淡淡道:
“来,我倒想看看,你还要怎么害我。”
段慕回进监狱没多久,林语桐公司出现了经济危机。
由于她近期决策失误,加上近两年公司盈利亏损,导致这个月发不出员工工资。
得知这个消息时,林语桐一整晚都没从办公室出来。
她眼前浮现当年纪寒陪她创业时的一幕幕。
五年前,她不懂怎么谈客户,纪寒上网查资料,耐心地教她。
那三年连续创业失败,她不让纪寒用家里钱,纪寒嘴上答应,暗地里却偷偷给她买营养品。
懊悔的情绪如同海浪般朝林语桐袭来,林语桐双手抱头,突然崩溃大哭。
她真的错了,大错特错。
一连两个月,纪寒都没见到林语桐。
这天,陈峰约纪寒喝下午茶。
他不知道浏览了什么网页,啧了一声:
“林语桐消失了。”
纪寒抿茶的动作一顿,毫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难怪一直不见踪影,他还以为她终于想通了。
陈峰继续浏览网页,他暗暗摇头:
“林语桐连续消失两个月了,她公司运营出现问题,底下的员工已经两个月没拿到工资了。”
“现在公司员工都在网上申讨她,逼她赶紧出现,否则就人肉她。”
纪寒抿了抿唇,黑眸浮起一抹嫌弃。
傍晚,纪寒回到家,得知一个惊天消息。
段慕回被保释了。
苏悦告知纪寒时,小脸凝重:
“听说是他弟弟花钱保释的,这几天你先别去公司和厂里,先在家里。”
纪寒敛了敛眸。
苏悦意思他懂,怕报复他。
“好。”
纪寒没放在心上。
他刚想上楼,苏悦扯了扯他的衣服:
“纪寒,我很认真的,你听话。”
纪寒回头,女人一双温柔的眼满是担忧。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似是非要他同意。
纪寒心尖一颤,他放缓语气,薄唇微启:
“姐,我知道。”
听到姐,苏悦秀眉蹙了蹙。
纪寒勾了勾唇。
他不傻,他早就看出苏悦的心思。
但是有些事,得慢慢来。
一连着几天,纪寒都没出门,
傍晚,纪寒出去扔垃圾,他没注意到有个男人一直蹲在垃圾桶后。
他扔完垃圾转过身,男人拿起喷雾,朝他身后喷了喷。
纪寒定住几秒后,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纪寒发现自己被绑在天台上。
这里风很大,吹得他浑身发冷。
段慕回坐在他面前,大咧咧地勾着腿,阴恻恻地盯着他看。
自从他进监狱后,看着比以前瘦了不少,眼神比之前沧桑许多。
在他身后,有个和他长得七成相似的男子。
男子身穿格子衬衫,看着年龄比他小许多。
应该是他弟弟。
“醒了?”
段慕回见纪寒终于醒来,他鼓了鼓掌。
在纪寒错愕的眼神中,段慕回拿起弟弟段豪手上的小刀,走到纪寒面前。
下一秒,他捏起纪寒的手,狠狠刺入。
“纪寒,我有没有说过,只要我出来,你就死定了。”
纪寒疼得蹙眉,右手的血液顺着指尖低落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任何的高楼。
这里应该是在郊区。
“你现在放开我,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责任。”
“呵。”
段慕回冷笑一声,拿着刀刃贴近纪寒的脖颈:
“你好不容易落在我手里,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要不我们玩个游戏?”
说着,段慕回打了一个响指。
段豪拿起一个直播支架,架起手机,对着纪寒和段慕回拍摄。
纪寒蹙眉:
“你想要做什么?”
段慕回微微一笑,很满意现在纪寒紧张的表情:
“我现在开直播,你对着直播间向我道歉认错。你承认你是男小三,是你逼林语桐,她才嫁给你抛弃我。”
“你若是答应,等直播完我就放过你,如何?”
纪寒俊脸浮起一抹寒意,他看着眼前接近疯魔的男人,俊脸凝重:
“你疯了?”
让他直播承认自己是男小三。
到时直播回放被网友们做成切片,他这辈子的声誉不就毁了?
不仅他声誉被毁,以后他的小孩也可能因为直播切片,被同班同学欺负。
“我不可能答应你。”
段慕回拿起小刀,又狠狠刺进纪寒的手掌心。
刀刃刺入纪寒的血肉,疼得他俊脸皱成一团,可他一声不吭。
“你如果答应,我不会对你如何。”
“你如果不答应,隔十分钟我就在你身上刺一刀,直到你答应为止。”
纪寒俊脸凝重,他盯着疯魔的段慕回,薄唇轻启:
“你难道不知道林语桐快破产了?一个快破产的女人,你为了她疯,值得吗?”
“她怎么可能破产?”
段慕回不敢置信,死死盯着纪寒:
“你是不是在骗我?”
纪寒轻嗤一声:
“你可以去网上搜一搜。”
段慕回掏出手机,拿起手机浏览。
两分钟后,他一拳砸在纪寒身上,表情狰狞:
“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当时闹情绪不出国,林语桐怎么可能会为了你回国,她的公司又怎么可能破产?”
“我倾慕了许久的女人,最后成为了一无是处的人!”
“纪寒,都怪你,你!现!在!给!我!跪!下!”
纪寒看着面容狰狞的纪寒,摇了摇头:
“我不跪男小三。”
“好啊,你非要惹我!”
段慕回打开手机直播。
他拿起刀,直接往纪寒肚子处捅了一刀。
纪寒痛得闷哼一声。
段慕回这疯批的举动,吓得纪寒脸色苍白,也吓到了直播间的人。
直播间的人数迅速冲上上万人。
纪寒瞥了一眼屏幕,松了一口气。
他等的就是段慕回开直播。
只要他忍着,忍到警察来,他就有可能被解救。
段慕回越发上头,段豪也在拿手机看直播。
见有网友评论已报警,他有些担心:
“哥,要不关了直播,我们先换一个位置,他们报警了。”
段慕回眯起眼,他咬了咬牙:
“你先走,到时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
“哥!别争一时得失!”段豪急了。
“你先走。”
段慕回依旧坚持,他双眼猩红:
“我受够了躲躲藏藏的日子,哪个男人甘愿做个第三者?”
“陪了林语桐九年,今天是我唯一能为自己正名的机会。”
他比谁都清楚网络的力量。
他不能让纪寒肉体死亡,但是今天他可以在精神上摧毁纪寒!
他要让纪寒知道,这几年他过得是什么鬼日子!
段豪叹了一口气,没再劝,拿起手机立刻离开。
段慕回拿起刀,再次走到纪寒面前。
他一边捅纪寒,一边大声骂道:
“纪寒,你真是个人渣!”
“你破坏我们的感情,逼林语桐嫁给你,害我背负第三者的骂名!”
“纪寒!你怎么不去死?”
段慕回一刀刀捅下,捅得纪寒浑身是血。
直播间的人,都被段慕回的演技骗到,开始一边倒骂纪寒。
“该不会丈夫不是丈夫,丈夫是男小三,男小三才是丈夫吧?”
“天啊,如果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谁会这么崩溃做出这种举动?”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纪寒真的恐怖。”
纪寒眯起眼,强忍疼痛,尝试解开绑在手上的粗绳。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虚弱地回复段慕回的话:
“段慕回,人在做天在看。”
“我比你先认识林语桐,我高一就认识她了,你大一才认识大二的林语桐。谁才是第三者,你心里比我清楚。”
顿了顿,他低头看着流血的腹部,强忍疼痛:
“我自认为,我做人做事都不差。”
“自从我知道林语桐花钱养你,我没有主动找过你一次,反倒是你,时不时挑衅我。我不去国外,是我对林语桐早就绝望。”
“而林语桐对你失望,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引起的。到底是什么原因,林语桐才会流产,你自己清楚。”
纪寒不卑不亢地解释,直播间有不少清醒的人开始站在纪寒这边。
甚至,连他们的高中同学都站出来证明了。
“我和纪寒、林语桐是高中同学,我可以证明,林语桐高一时给纪寒写了九十多封情书,是林语桐主动追求纪寒的。”
“说实话啊,纪寒面相比段慕回好很多。”
“如果纪寒先认识的林语桐,那段慕回真的很恐怖。”
段慕回看着评论区,俊脸狠狠扭曲。
他崩溃大喊:
“你们不信我是不是? 我说了我不是第三者!”
哪知,他越辩解,评论区骂他的越来越多。
“好可怕他这张嘴脸。”
“太吓人了,看得我有些想吐了。”
“正牌丈夫应该不是他这样子的吧?”
段慕回死死盯着评论区,他看向椅子上的纪寒,大喊道:
“你解释啊,你向他们解释!”
“我不说。”
纪寒摇头。
还差一点点,他就能解开绳子。
段慕回眯起眼,阴恻恻道:
“行,你不说,那我就捅死你。”
“我捅死你,我现在就替天行道!”
段慕回彻底疯魔。
他拿起刀,向纪寒心脏处捅去。
纪寒正好解开绳子,他迅速躲闪开。
段慕回意识到不对劲儿,他伸手去抓纪寒。
纪寒抬腿就跑,可他浑身是血,没跑几步就要被段慕回抓住。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苏悦挡在纪寒面前,常年打泰拳的她,一脚将段慕回踹倒。
她迅速扶住纪寒: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还好吗?”
女人的声音充满着紧张、担心、懊悔和自责。
纪寒脸色苍白,高大的身子狠狠一颤。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
“还好,不用担心。”
苏悦心疼极了。
她眯起眼,看着刚从地上挣扎爬起的段慕回,又两脚将段慕回踹到地上。
这么做她还不解气,看向身后的范秘书:
“给我往死里打!”
“好的,苏总。”
范秘点点头,他扭了扭脖子,蹲在段慕回面前。
段慕回看着眼前浑身肌肉凸起的男人,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范秘书握起拳头,短短两分钟的时间,打了几十拳。
他出手迅速,拳拳直击关键部位。
段慕回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他看着纪寒,不甘道:
“凭什么?林语桐破产了,你又榜上了比林语桐更好的女人?凭什么!”
他想不明白啊!
他到底哪里比纪寒差了?
纪寒靠在苏悦身上,苏悦想赶紧送他去医院,纪寒摁住她的手:
“我和他说两句。”
苏悦抿唇,她知道纪寒对自己的伤情有数。
纪寒冷眼看着段慕回:
“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你永远想坐享其成,想靠女人上位。”
“你能跟着林语桐九年,是打从心里认为总有一天你能上位。你现在之所以崩溃,不过是因为这些年来你的幻想破灭了而已。”
“所以,你今天就算冒着风险也要毁了我,你其实是想还自己一个干净的声誉,为了以后方便做事。当然,你也在赌我怕死。”
只要他稍微怕死,段慕回今天的计划就成功了。
他这次疯了般捅他,不过是因为情绪失控罢了。
说到底,段慕回是个既要又要还要,统统都要的男人。
两个字,贪婪。
段慕回躺在地上,楼下警笛声响起。
这一刻,他崩溃大哭。
不是因为纪寒,是因为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在监狱度过。
苏悦急忙将纪寒扶下楼,他们前脚刚走,林语桐后脚赶到。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天台,水眸闪过一抹不甘。
她又晚了一步。
若是她早一步来,纪寒会原谅她的吧?
医院。
护士给纪寒包扎好伤口,苏悦在一旁询问:
“他的手会影响功能吗?”
小护士看着眼前精致的女人,错愕几秒:
“伤的不深,大概率不会,如果担心,可以到时候过来复查。”
苏悦秀眉紧蹙。
她怎么觉得,刚刚打得太轻了。
幸好纪寒身上的刀伤不深,唯独只怕手恢复得不好。
等处理好伤口,苏悦取好药,开车带纪寒回家。
黑色轿车刚准备开进别墅区,远远地就看到林语桐站在别墅区大门前。
她手里拿着一个行李箱。
苏悦水眸微眯,看向副驾驶的纪寒:
“你要下车吗?”
纪寒摇头:
“不下。”
可没想到,苏悦没直接开进去,她看着纪寒:
“下去和她说清楚,和她断干净吧,纪寒。”
女人的声音温柔,纪寒敛了敛眸,思索片刻,道:
纪寒刚下车,林语桐立刻拿着行李箱上前。
而苏悦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纪寒。
林语桐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男人,心疼得不行:
“下午的时候我得知你被段慕回绑架,我赶过去了。”
“可是我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纪寒抿了抿唇,讥讽一笑:
“每一次你都晚到,其实我们真的不适合。”
苏悦来得那么快,是因为他出去扔垃圾。
过了几分钟苏悦没见到人他
意识到不对劲后,苏悦立刻调了监控,一路追到天台。
在不在意,其实区别真的挺大的。
林语桐脸色一白,她打开行李箱,拿出厚厚一叠照片。
“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两个月,我回到高中见了我们的高中老师,又去了一趟大学,见了我们的辅导员。”
“纪寒,他们都以为我们结婚生子了,老师们都希望我带你回学校看看他们。”
“你看,我还去了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时去的游乐场。那时你才十九岁。我也去了我们第一次旅游的城市,现在那里已经下雪了。”
顿了顿,林语桐哽咽道:
“我一个人重新走了一遍我们走过的路,这一趟旅行我真的很孤独。”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带你去看雪?我买好机票了,我们明天走好不好?”
林语桐哽咽着说完这一段话,纪寒冷冷地看着她,无语地摇了摇头:
“你真的挺下头的。”
“你若还有点良知,签了离婚协议书,我们好聚好散,我还敬你三分。”
“可你这两个月做的这些,哪一件是为我花心思的?你做的这些其实只感动了你自己。”
她这样做,他只会更加庆幸,当时选择离开她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林语桐哀求地看着纪寒。
“是不是我哪天死了,你就会原谅我?”
说着,林语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刀,猛地割向自己的手腕。
她划得很深,血液疯狂流出。
纪寒呆滞几秒,他后退两步,暗暗摇头:
“你真的疯了,你公司破产了,这两个月你其实不只是去我们曾经走过的地方,我还知道你求了不少人给你资金,想借此渡过难关。”
“可惜你的信誉早就没了,你走投无路,就想把所有赌注都压在我身上。你希望我答应你复合后,会出手帮你拯救快破产的公司。”
她不仅花心,她人品还有问题。
林语桐水眸闪过一抹异色,诧异地看着纪寒:
“你,你怎么知道的?”
纪寒扯了扯唇,继续摇头:
“这个婚我离定了,一星期后我们会开庭打离婚官司,希望离完婚后,这辈子我都见不到你。”
“这半年来,你把十二年来我们相处的所有情分,全都消耗完了。”
话落,纪寒直直看向车里的苏悦。
苏悦将车开到他身边,下车替他打开副驾驶门。
她合上门后,看向一旁不甘、绝望、几近崩溃的林语桐:
“林总记得去医院,若是去晚命没了,那纪寒婚姻状态就得写丧偶了。”
这一声林总,林语桐听得脸色铁青。
苏悦将车停在别墅前。
她下车后,扶着纪寒走进别墅。
这个点,佣人已经下去休息。
苏悦将纪寒扶到二楼卧室,她没离开,水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盯着眼前帅气的男人,粉唇微张:
“不做弟弟,做我老公好不好?”
昏暗的客厅里,女人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
纪寒耳根泛红,他迎上陈悦的目光:
“悦悦,你也知道我和林语桐在一起十二年,你现在不介意,以后也会介意的。”
“我不会介意的。”
苏悦捏住纪寒的胳膊,她嗓音低醇:
“要怪就怪我,当时我只想着去国外接手父母的生意,到时回来再和你表达心意。”
“我没想到我前脚刚走,林语桐就出现了。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离开了。”
那年她得知林语桐来纪家,求纪母纪父成全他们时,那一晚,她在国外一宿没合眼。
当时,若不是母亲刚做完手术,身体不佳,她可能真的会冲动回国。
后来,听说纪寒被伤想离婚。
她再也忍不住,和父亲说明自己想回国。
其实经过这些年的努力,苏家在国外家大业大,根本不需要回国开分公司。
可她想找一个理由回国。
纪寒错愕地看着苏悦,不敢置信道:
“你,当时你就喜欢我了?”
苏悦低下头,精致的小脸微微泛红。
借住在纪寒家的那几年,十几岁的纪寒就长着一张帅气的脸。
他一口一个悦姐,是她孤身一人在国内的唯一慰藉。
幸好上天有眼,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是啊,很早就喜欢你了。真只把你当弟弟,你办婚礼当天,我怎么可能不回国了?”
苏悦揉揉纪寒的头:
“等离完婚,隔天你和我领证,好不好?我想嫁给你。”
说着,苏悦从兜里拿出一个红色礼盒。
里面是一对婚戒。
“到时你娶我,好不好?”
纪寒错愕几秒,他非常感动,却还是皱眉:
“悦悦,应该是我向你求婚才对的。”
苏悦甜甜一笑:
“一样的,我怕你跑了,你答应娶我,我这几天能睡得踏实一点。”
“自然要娶你。”
纪寒认真点头:
“到时我带你见我爸妈,我和他们说想娶你的事情。”
苏悦粉唇微扬。
纪父纪母哪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世上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个贤惠的媳妇。
纪寒的这一段婚姻,门不当户不对就算了,最后还落得这样的结局,纪母这几个月没有一天心情好的。
一星期后,离婚诉讼案如约开庭。
由于纪寒和林语桐分居两年,再加上段慕回绑架他一事。
这次直接判离。
在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纪寒彻底松了一口气。
苏悦牵起纪寒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尘埃落定了。”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林语桐小脸冰冷。
这一个星期,她对外宣布破产。
昔日风光无限的她,如今无比沧桑落魄。
林语桐走到纪寒面前,懊悔道:
“如果没有段慕回,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纪寒摇摇头:
“我们还会走到今天这步,没有段慕回,你会出轨另一个男人。”
“林语桐,你真的不懂爱。”
林语桐看着纪寒手上的男婚戒,浑身一颤,她哑着嗓音道:
“到时能邀请我去参加你的婚礼吗?”
纪寒摇头,冷声拒绝:
“不行,我不想再见到你。”
苏悦走上前,牵起纪寒的手:
“麻烦林总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未婚夫,否则,我也不是心善之人。”
言外之意。
若是林语桐再来打扰纪寒,她不会放过她。
林语桐低着头,眼睁睁看着苏悦搂着纪寒离开。
她坐在民政局,嘴里喃喃道:
“没了,什么都没了。”
“钱、房子、公司、老公,什么都没了。”
隔天,纪寒带着苏悦回到纪家。
他刚摁响门铃,纪母打开门时,看到苏悦和纪寒手牵手。
她微微一愣,嘴角高高扬起。
“纪寒,小悦,回来了啊。”
说着,纪母用手拉了拉纪父的胳膊,示意他看。
纪父顺势看过去,笑得皱纹都出来了。
苏悦进来后,纪寒开门见山:
“爸妈,我想娶悦悦。”
纪母和纪父对视一眼,两人老人脸上的笑意不停。
“只要悦悦喜欢你,我们也希望悦悦当我们儿媳妇。”
悦悦看纪寒的眼神,拉了丝一般。
纪母哪里会看不出来?
只不过,没想到纪寒这么快就和苏悦公开了。
看来两人都是等不及了。
“我想今天和悦悦去领证。”纪寒看着苏悦,真诚道。
纪母和纪父对视一眼,点点头:
“好,只要悦悦同意,你们商量好就行。”
“不过,我们给的彩礼,不能少。”
纪寒薄唇微扬:
“我知道的。”
他不会亏待苏悦。
随即,纪寒又给苏父苏母打去视频通话。
征询两位长辈同意后,下午便和苏悦领了证。
纪寒看着结婚证,商量起婚礼的事情:
“悦悦,我们一个月后办婚礼,好不好?”
“你不是想去欧洲,等办完婚礼,我们就去那边度蜜月。”
苏悦小脸一红,点头:
“都听你的,不过,林语桐到时会不会过来闹婚礼?”
毕竟,她可能真能做出这件事。
纪寒脸色铁青:
“放心,到时我有办法。”
和苏悦预想的一样,这些天,纪寒手机总是收到陌生信息。
这些陌生号码,发的都是同一个内容:
“纪寒,我想去参加你的婚礼。”
纪寒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设置了短信免打扰。
而段慕回再次入狱,他因犯绑架罪,被判了七年的有期徒刑。
他弟弟段豪也被判了两年的有期徒刑。
半个月后,纪寒拍完婚纱照,托人找关系去监狱‘探望’段慕回。
他贴心地准备了喜糖。
段慕回见到纪寒,黑眸浮起一抹恨意。
纪寒抬起手,给他看了眼男婚戒:
“段慕回,我过着你想过的人生。”
段慕回死死盯着他,冷声道:
“那又如何?你二婚,也会像一婚一样被劈腿,最终不欢而散。”
说着,他嗤笑一声:
“女人和男人一样,都会有左拥右抱的想法。你的婚姻,这辈子注定不会幸福。”
苏悦站在纪寒身后,她皱了皱眉:
“我不会让纪寒不幸福,这辈子能嫁给他,我的人生圆满了。”
“段慕回,你遇到的女人都太低级,你只沉迷肉体之欢,等你懂得什么是精神伴侣,你就会明白了。”
顿了顿,她轻笑出声:
“不过,你这辈子可能都理解不了什么是精神伴侣。”
纪寒看着身旁的苏悦。
她平时内敛、话不多。
今天完全是因为他,才说了那么多话。
段慕回双眼猩红,还想说点什么,可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
而纪寒手里的喜糖,更是将他伤得体无完肤。
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出租房。
林语桐宣布破产后,拿着仅剩的两万块租了一个小房子。
一开始,她打算东山再起。
可她在临城的名声基本臭了,没有人想帮她。
后来,林语桐不知从哪里得知纪寒要和苏悦举办婚礼。
她开始四处打听纪寒和苏悦在哪里结婚,准备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报复!
半个月后,青田大酒楼。
纪寒站在门口,迎接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
他身穿红色迎宾服,和苏悦站在一起。
两人长相姣好,宛若金童玉女,格外养眼。
“半小时后,婚礼开始。”
苏悦看向纪寒,担忧道:
“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彻底恢复,站那么久可以吗?”
纪寒摇摇头,冲她一笑:
“不用担心,我身体素质很好。”
苏父苏母看着眼前的女婿,满意得不行。
纪寒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是个很善良的男人。
他们苏家不缺钱,况且他们本来也希望纪寒能当他们女婿。
如今,愿望终于成真。
与此同时,酒店地下停车场。
林语桐全副武装,戴好口罩帽子,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地下停车场。
她手里拿着一包粉末,转身钻进电梯。
半个小时后,主持人上台,婚礼正式开始。
苏父牵着苏悦,一步步走到纪寒面前,将苏悦交给纪寒。
两人致辞完,喝完交杯酒,开始上菜。
大屏幕开始播放纪寒和苏悦的婚纱照,纪寒和苏悦挨个敬酒。
宾客们吃得正欢快时,突然纷纷捂住肚子,痛苦地哀嚎起来。
这一幕,吓到了纪寒和苏悦。
“怎么回事?”
苏悦询问酒店负责人。
酒店经理想到什么,她拿起电话报警:
“我怀疑有人投毒!”
纪寒紧张地看向苏悦:
“有没有可能是林语桐?”
苏悦让酒店经理调出今天的监控,查看林语桐有没有来过酒店。
警察很快到达现场。
五个人都看着监控,很快找出林语桐从地下车库上来,偷溜进后厨,趁机下毒的监控视频。
警方动作非常迅速。
半个小时后,他们就将准备做飞机的林语桐抓了回来。
铁证在前,加上投毒六十人,警察冷声告知林语桐可能要坐穿牢底。
林语桐腿都发软,她连连摇头,解释道:
“不是,我没有将毒放在所有饭菜上,我只是将毒投在主座的菜上。”
“不过那也不是毒啊,只是强泻药。”
她没那么傻,她咨询过律师了。
群体投毒,那是要牢底坐穿的!
可她只害纪家人和苏家人,想让他们到时出丑。
万一真的被发现,最多只做半年牢。
这笔买卖她能做。
纪母气得忍不住扇了她一巴掌:
“林语桐!还真是你!”
“这些年我和老纪自认对你还不错,你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
纪父脸色阴沉:
“当初就不该同意纪寒娶你,否则也不会生出那么多是非!”
林语桐冷冷一笑,她也不装了,大声骂道:
“是是是!你们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你们不过是嫌贫爱富,想攀上苏家这个高枝罢了。”
“如果我有苏悦的身份,你们还敢这么对我吗?”
顿了顿,她指向身穿西装的纪寒:
“为什么我陪了你十二年,你连一个机会都肯不给我?你不就是知道了苏悦喜欢你,想找个更好的人吗?”
“你和你爸妈一样,都是嫌贫爱富的人!”
纪寒皱眉看着林语桐,他暗暗摇头:
“我嫌贫爱富?当时是谁辞职陪你创业?又是谁喝酒喝到吐,就为了给你拉单?”
“林语桐,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错,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永远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我没给过你机会吗?是你不珍惜的!”
第一次她提出带段慕回出国定居,他忍了。
第二次,他也忍了。
这还不叫给机会吗?
苏悦摇摇头,小脸阴沉:
“你永远都不知道,你糟蹋的是一颗真心。”
林语桐最终还是进监狱了。
不过,最终只判她蹲了一个月的监狱。
因为主桌上,根本没有一个人中招。
当时,苏悦得知林语桐一直想借婚礼报复纪寒。
她便想了一个主意。
干脆对外放出假消息,故意引林语桐过来,就当提前走个彩排。
没想到,林语桐还真来了。
她很聪明,带了强泻药,只对一桌下药,避免定大罪。
隔天,纪寒和陈峰喝下午茶。
得知林语桐只蹲了一个月,陈峰深感可惜:
“可惜了,应该让她蹲个十年八年的。”
纪寒喝了一口茶,淡淡一笑:
“我也这么觉得的,可我老婆不这么认为。”
“老婆?”
陈峰啧了一声,表情夸张:
“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
“上一顿婚姻,林语桐是向你索取的,这一段婚姻,苏悦是和肩并肩的。”
“不过,苏悦怎么想的,按理来说,她不可能就这么放过林语桐啊。”
纪寒勾了勾唇: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林语桐蹲多久监狱。”
“昨晚我们就和林父林母联系,两位老人已经同意,等她蹲完监狱就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这才是他们设婚礼局的真正目的。
罪名虽然没有,但是能以此事作为筹码,把林语桐送进精神病院待个两年。
陈峰皱眉,不解道:
“她爸妈居然同意?不能吧?”
纪寒笑了笑,暗暗摇头:
“林母刚怀了一个,大概率会是儿子,大号已经养废了,他们才决定养小号。”
“至于他们同意将林语桐送进精神病院,也是和我们谈判过的。”
“最重要的是,林语桐全部符合NPD症状啊。”
陈峰瞬间了然。
林父林母的情况,他们也清楚。
到了利益面前,只要筹码够,大部分都会接受。
一个月后,林语桐出狱。
当天,她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她躺在病床上,双手都被绑住,嘴里呢喃:
“放我出去,我没病!”
“爸,妈,快放我出去!”
又过了一个星期,延期一个多月的婚礼,这才正式举办。
纪寒出手阔绰,定了市内最豪华的酒店。
所有的酒菜、伴手礼,全部都是顶配。
纪父纪母出手更是大方,直接给了百万改口费。
陈峰坐在台下,看着纪寒幸福地和苏悦喝交杯酒,他有些感动。
他的好兄弟,确实值得更好的女人。
傍晚,纪寒牵着苏悦走进婚房。
昏黄的灯光下,纪寒亲了亲苏悦的唇。
“悦悦,谢谢你带我走出阴霾。”
“你愿意嫁给我,往后余生,我必定许你一世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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