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这回是真消停了。
没再动我快递。
但她摸清了我的作息。
我加班到半夜，到家洗漱完，刚躺下，眼皮刚合上。
咚。
咚。咚。
墙跟着震。
那声音从我和她家共用的那面墙后头传过来，一下接一下。
我摸过手机，凌晨一点。
是张姐在练操，一脚一脚踹在共用墙上，咚咚咚，跟打鼓似的。
凌晨两点，踹墙声停了，换成唱歌，跑调跑到天边，还带破音，一声高一声低，往我耳朵里钻。
凌晨三点，唱歌停了，换成剁饺子馅，砧板贴着墙，剁得跟拆房子似的。
早上六点，天刚亮，我又被一阵嗡嗡声吵醒。是榨豆浆的动静，机器贴着墙根转，响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连续几天，我眼下的乌青深得能当眼影，报表连着填错，被领导点着名骂。
我忍不了了，去敲对面的门。
张姐开了门，靠在门框上，一脸不耐烦：
"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我指着她家：
"张姐，你半夜一点踹墙，两点唱歌，三点剁饺子馅，六点榨豆浆，专挑人睡觉的时候。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嗤笑一声：
"我在我自己家，唱个歌跳个操，碍着你了？"
"我白天能补觉，你行吗？"
她往前凑了凑，笑得得意：
"你跟我一块用生活费，我就把作息改了，晚上不吵你。怎么样？"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如果您觉得这样就能拿捏我，您想错了。"
她"啧"了一声："那你接着熬吧。"
门"砰"地关上了。
我回到屋里，越想越气。
我观察了几天，摸出个规律。
只有张姐老公出差那几天，她才敢这么折腾。
她老公一回来，她连走路都轻手轻脚。
我见过他们一起进电梯，她老公沉着脸，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治不了你，我就找能治你的人。
过了几天，张姐老公出差回来。
我敲开了对面的门。
开门的是张姐老公。
我把这几天的录音、视频，一样一样放给他听：
"张哥，你老婆一到晚上就踹墙唱歌剁饺子馅，我连着好几天没合眼了。"
张姐老公扫了两眼，皱了皱眉，只说了句：
"我老婆带孩子不容易，你也让让她。"
说完，就要关门。
我按住门，盯着他：
"她带孩子不容易，我上班就容易了？她半夜吵得我睡不了觉，白天补觉的是她，被领导骂的是我。"
"你当老公的，就一句'让让她'？"
张姐老公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我回头说说她。"
门"砰"地关上了。
他那个态度，明摆着没当回事。
行，治不了你，就找能治你的人。
我转身回了屋，查张嘉豪的公司。
他是跑销售的，天天出差，公司最看重的就是业绩和客户。
第二天，我去了他公司楼下，拉了条横幅，红底黑字：
"张嘉豪的领导，您少派他出差。他一出差，他老婆晚上就睡不着，一点踹墙，两点唱歌，三点剁饺子馅，六点榨豆浆。"
横幅挂出去的时候，张嘉豪正在公司谈一个大客户。
客户从窗户往下一瞅，脸都绿了，拎起包就走："你们员工家里都这样，还谈什么合作？"
那单生意，当场黄了。
没多会儿，张嘉豪被领导叫进办公室，隔着玻璃，都能听见领导拍桌子的声音：
"你家里那点破事，全闹到公司楼下来了！处理不好，明天别来上班了！"
张嘉豪低着头，一句话不敢回。
当天晚上，对门传来张嘉豪的咆哮：
"你是不是又去惹对面那姑娘了！"
"我让你别跟她斗，你脑袋根本斗不过她！"
"今天一个大单，全让你搅黄了！"
张姐的哭声、摔东西声，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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