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十一月三日投票，还剩十六天。美国这几天出了个邪门景象。一边，总统站在台上喊话，只要共和党赢下参众两院，每个美国成年人发五千美元。名字都提前起好了，叫"分红"。另一边，还是同一个礼拜，美国财政部自己摊开账本，这一个财年，国库亏空一万九千九百亿美元。五年里最高，史上排第三。要给你发五千美元的人，家里一年要借走近两万亿。我就问一句。这钱到底是分红，还是借条？
事情得从九月九日那场大会说起。那天在得州达拉斯，共和党专门为中期选举开了场全国大会。总统一登台，撂下一句话。"如果共和党人赢了，你们就和我们一起赢了，你会拿到五千美元。"他还特意补了一条。这笔钱，必须在美国境内花。可美国有多少成年人？两亿四到两亿七。一人五千，这笔账是多少？一万亿到一万三千五百亿美元。承诺还没落地，小一点的支票倒是先发了一批。白宫九月十日宣布，联邦政府会往三十个州寄支票。近一百万人，每人五百美元。名目是退还前些年奥巴马医改多收的费。得州有十三万九千人收到，佛州十二万七千九，排在最前面。光这还不够。十月初，又有两千多万六十五岁以上的老人，每人账上进了九十美元，补贴医保保费。发这笔钱的基金更有意思。这个基金二零零八年由国会设立，如今账上只剩二十亿美元，十八年里被挪用过几次，却从没直接发到个人手里。偏偏选在投票前一个月，头一回把钱打给了老人。
这就有意思了。天底下哪有当家的亏钱，却满世界发红包的道理？你要真以为这是总统自掏腰包，那就太天真了。这不是分红，而是把国家的信用卡塞进选民手里，让你替他刷一下人气。第一个出来拦的，恰恰是他自己人。共和党籍的众议院议长公开提醒，这钱不是总统一句话能发的，得国会批。副总统出来圆场，一会儿说钱可能来自关税，一会儿说对象是中产。跟"每位成年人"的说法，都对不上。更耐人寻味的是历史记录。此前他还许诺过两千美元的关税红包，又许诺过五千美元的政府效率红包。结果呢？一个都没兑现。美国的宪法学者把话挑明了，国会不拨款，财政部一分钱都不能往外支。说白了，这张五千美元的支票，眼下还只是印在竞选海报上。
海报上的钱没影，真实的账本却触目惊心。十月十六日，美国财政部公布二零二六财年数据。截至今年九月三十日，联邦财政赤字一万九千九百亿美元，比上一年多出两千一百七十亿，涨了百分之十二。全年收入五万四千亿，创了纪录。可支出七万四千亿，涨得更快，也创了纪录。一年挣五万四，花七万四，差的两万找谁要？借。更吓人的是利息。这个财年，光还国债利息就花掉一万三千六百亿美元，又涨百分之十二，占到全年收入的四分之一。摊到每天，三十七亿美元。早上一睁眼，三十七亿利息就得先掏出去。光这一项，已经超过美国一年的国防开支。国防是九千一百七十亿。联邦债务总额，已经突破四十万亿。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到了百分之六点二。而欧盟给成员国画的红线，是百分之三。连关税这个原本指望进钱的口子，今年都在往外吐。最高法院裁定部分关税无效，全年退还一千四百五十亿，净关税收入降到一千七百三十亿。
把时间拉长，更能看清这不是一时的窟窿。二零一六年，美国财政赤字才五千八百七十亿，占当年收入的百分之十八。到今年，这个比例变成百分之三十七。十年，翻了一倍。钱都花哪了？上一财年，光养老金就一万五千八百亿，占收入三成。养老加医疗，合计三万四千亿，占收入百分之六十五。这些开支有个名字，叫刚性支出。经济好要发，经济差更要发，想砍都砍不动。收入涨百分之三，支出涨百分之六，缺口就是这样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政客不是不懂账，是太懂选举。中期选举，本来就是给执政党安排的一场期中考。有统计，一九三八年以来的二十二次中期选举，执政党有二十次，丢了众议院席位。今年的民调更直接。皮尤的调查里，百分之八十四的选民说，经济对自己投票非常重要。可只有百分之三十五的人，相信这届政府能把经济决策做对。人在加油站和超市排队结账时，心里那本账最诚实。所以临投票了，支票就来了。这不是经济政策，而是选举动作。高盛十月八日的报告援引预测市场的数据，民主党夺回众议院的概率，已经超过九成。众议院四百三十五席全部改选，他们只要净增三席就能翻盘。参议院改选三十五席，也得净增四席。执政党的多数，薄得像一层纸。也正因为薄，撒钱才撒得这么急。
我给你打个比方。这就像一个当家的，自家账上早已经入不敷出。可逢年过节，他非要摆阔，挨家挨户塞红包。钱从哪来？刷信用卡。信用卡刷爆了怎么办？再办一张新卡，还旧卡的最低还款。最低还款是什么？你以为这个月没事了，其实利息在背后悄悄长大。长到最后，比本金还吓人。美国财政现在就是这个状态。赤字越大，越要发债。发债越多，利息越重。利息越重，赤字又越大。雪球自己往前滚，拦都拦不住。国会预算办公室今年二月算过一笔账，照这个走法，到二零三六年，一年的赤字可能到三万一千亿。公众手里的联邦债务，相当于全年经济总量的百分之一百二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十月十四日也忍不住开口。美国不能光指望经济增长把债熬过去，得在收和支两头，动真格。
那问题来了。这雪球最后砸谁头上？表面看，是美国后代还。可你别忘了，美元是世界货币，美债是全球央行和养老金都在持有的资产。它多借一万亿，市面上的美元就多一层稀释。它用通胀把债务的含金量磨薄，全球拿着美元资产的人，都在替这张五千美元的支票分摊账单。这不是美国人一家的家务事，而是一场所有人都被请上桌、却没人问过你愿不愿意的饭局。普通美国人自己，也没占到便宜。十月中旬，全国汽油零售价一加仑四点三三美元，比一年前高出一块两毛七。媒体算过账，食品杂货比二零一九年贵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五百美元到手，加油站和超市转一圈，又被收了回去。这就是美元潮汐最朴素的样子。潮头给你递糖，潮退时从你兜里掏钱包。
更魔幻的，是这场撒钱比赛的价码。跟踪机构统计，这次中期选举，光是竞选花费，本周已经突破一百亿美元。俄亥俄一个州的参议员选战，广告砸了四亿六。得州超过五亿。缅因一个小州，也烧掉两亿六。全美最贵的众议员选区不在加州纽约，而在密歇根第七选区，近六千万。钱是谁在掏？马斯克一个人，七月以来给共和党团体掏了两亿七千六。索罗斯给民主党这边，掏了过亿。大额钞票在天上飞，选民手里只盼着一张五百块的支票。决定这盘棋的，从来不是谁的口号响，而是谁的账本厚。
讲到刷信用卡周转，我太有发言权了。这是我的伤疤。二零零九年，我还在事业单位上班，按捺不住开始做电商。从二零零九到二零一六，整整七年，我换过的行当自己都数不过来。钱周转不开，就刷信用卡，借新还旧，拆东墙补西墙。到什么地步呢？身边员工都看不下去，当面跟我说："你并不适合当老板。"二零一六年我辞了职，回头一算账，七年累计亏掉差不多三百万。那一年过年，我银行卡里连四位数都不到。我用真金白银换来一个教训。借来的热闹都是假的，账总有一天要平，而且连本带利。个人如此，国家也一样。区别只是国家的信用卡额度大一点，还款日远一点。可利息这个东西，从来不看你是谁。
那普通人怎么办？我给三条，不唱空，也不贩卖焦虑。第一，看清免费钱的出处。谁在选前往你手里塞现金，你先问一句，这钱是谁的，以后谁还。问清出处，你就不会被一张空头支票牵着情绪走。第二，把自己家的现金流，当财政来管。收入再乐观，也别按最高的那年排支出。留足六个月的活命钱，信用卡的分期能不碰就不碰。我当年就是把杠杆当成了本事，才用七年看清那张脸。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把钱花在自己的定价权上。国家的账咱们左右不了，但你能决定自己值多少钱。手艺硬，身上有别人绕不开的本事，通胀也好，潮汐也好，冲的都是站不稳的人。站得稳的人，水位再晃，也淹不到脖子。以上是纯个人信息分享，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往往都打着免费的旗号。政客递给你的是红包，记账的笔，却握在时间手里。我们能做的，不是去拦那张大额支票，而是别让自己的小账本，变成别人大账上的一行坏账。守住现金流，练硬真本事。时代发糖的时候，你不多贪那一口。时代要账的时候，它也找不到你头上。
我是老任，朋友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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