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7岁真撑不住了,34岁女儿没成家没孩子,每月退休金才1400多,她还天天催我给她交保险,这日子快熬不下去了
我五十七了。退休金折子上每个月进账一千四百六十三块。女儿三十四,没嫁人,没孩子,隔三差五打电话催我给她交那笔保险。我说撑不住,不是嘴上抱怨,是账算到最后一页了。
一千四百多是什么概念。买菜只敢等傍晚去挑剩下的,鸡蛋按个数着买,猪肉切成小丁冻起来分三顿用。水电费单子来了先看数字再看内容,超过一百五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不是过日子,这是拆日子。每天拆开算,每一块钱都有去处,没有一分是多余的。拆到最后发现,不管怎么拆,总有一个窟窿补不上。
我算过一笔账。早饭两块钱的馒头加一杯白水,中午一把挂面配点青菜,晚上把中午剩的对付了。一天伙食压到十块以内。一个月三百。水电煤气加起来一百五。电话费三十。还剩九百多。
这九百多不敢动。留着交保险,留着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留着留着,就真的只剩留着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话,搁我这儿都算奢侈。我是一分钱掰成四半花,每一半都有名目。
女儿催的那笔保险,一年六千多。她说妈你先帮我垫上,等我手头宽裕了就还你。这话听了三年了,没见过回头钱。我不是不信她,是她自己都顾不上自己。
她一个月挣四千出头,房租去掉一千二,吃饭交通再去掉一千五,剩下那点钱买两件衣服就没了。她让我垫保险,等于让我从牙缝里再剔出一层。
她觉得自己过得挺省了。不买包,不旅游,化妆品用平价的。可她省下来的钱还是不够花。不够花怎么办,找妈。妈这儿永远有最后一个铜板。
她不知道那个铜板是留着买药的。她不知道妈把药量减了一半。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我一件一件攒着,攒成了心里一个疙瘩。
有人可能觉得,当妈的给孩子交个保险怎么了。问题是这钱不是交一年就完事,是年年交。我今年五十七,她三十四,我还能交几年?交到我交不动那天,这保险是她的还是我的?
更让我堵得慌的是,她催保险的劲头,比催自己找对象还足。电话里三句话不离那笔钱什么时候交,我说你先把你自己安顿好行不行,她就说妈你不懂,保险是底线。
底线。我一个月一千四的人,你跟我讲底线。我的底线就是月底折子上还能剩几十块,不至于开口跟人借。
她没成家这件事,说我不急是假的。但急有什么用。前些年还托人介绍,见了好几个都不成,她自己烦了,我也懒得提了。提一次吵一次,吵完了她该怎样还怎样。
三十四岁没成家,在现在不算稀罕。我知道。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根弦松不下来。这根弦不是面子,是实实在在的担心。她一个人,万一哪天工作上有个变动,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她那个保险,说是养老用的。可她连眼前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养老的事对她来说太远了。她催我交,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还年轻,交钱的事能推就推。推给谁,推给妈。
我不怕她不结婚。我怕的是她这辈子就这么悬着,上不去下不来。工作不上不下,感情不咸不淡,钱挣得不多但花得不少。她那个保险,我琢磨着就是她给自己买的一个心安。
心安这东西,让她自己花钱买。我替她买了,她心安了,我不安了。我这不安不是小气,是我兜里就这么多,给她掏了保险,下个月我连药钱都得算计。
上个月牙疼了半个月,硬是没去看。不是不想去,是去了就得花钱。补一颗牙便宜的几百,贵的上千。我这一千四的退休金,补完牙这个月就喝西北风。
女儿不知道这些。她打电话来还是那几句,保险快到期了别忘了,妈你手里有钱吧。我说有。我说有的时候,手正按着腮帮子。
这就是当妈的嘴。明明兜里快见底了,嘴里还得说有。明明疼得睡不着,电话里还得说挺好。明明撑不住了,还得说没事。
她三十四了,按说该懂这些了。可她不懂。不是她笨,是她从来没缺过钱。她不知道一千四掰成三十天花是什么滋味,她只知道到日子了该交保险。
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我把她惯成这样的。小时候她要什么给什么,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也得让她跟别人家孩子一样。惯了三十多年,惯出毛病来了。
惯孩子这事,没有回头路。你惯了她三十年,第三十一年想改,改不动了。她一皱眉你就心软。她一开口你就掏钱。掏完了自己后悔,下回还掏。
我见过不惯孩子的妈。人家孩子三十出头就自己买房了。我羡慕吗?羡慕。但羡慕完了还是得管自己闺女。各人有各人的命。我的命就是五十七了还在替三十四的闺女交保险。
她现在觉得妈兜里永远有钱,妈就是那个最后能兜底的人。可她没想过,兜底的人自己也在往底下出溜。
那笔保险,我查过,退了能拿回一点。但我没跟她说。说了她肯定急,急了就说我不为她着想。我不为她着想?我为她想了三十四年了。
退保要本人去。我跟她提过一次,她立马急了,说妈你别动那个心思,退了以后怎么办。以后怎么办。我也想知道我以后怎么办。我的以后就是每个月那一千四,交了保险剩七百。
七百块过一个月,我不敢想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前的事是下个月保险又该交了。交还是不交,这个问题每个月来一次,比大姨妈还准。
问题是,我还能想几年。五十七不算老,但我这身体自己清楚。腰不行了,膝盖也不行了,爬三楼得歇一气。这退休金要是再涨不上去,往后日子只能更紧。
五十七岁,在单位里是该退的年纪,在家里是该享福的年纪。可我两头不靠。单位不要我了,家里还有一个伸手的。这个岁数的人最尴尬,说自己老吧,还能动弹。说年轻吧,哪儿都不要。
我去超市看过理货的活儿。人家要五十以下的。我去问过保洁,人家说大姐你年纪大了。我站在超市门口,手里攥着那张一千四的存折,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筛下来了。
女儿催保险的时候,从来没问过我一句,妈你钱够不够花。她只问,妈你什么时候去交。这两句话差着十万八千里。
她不问钱够不够花,还有一个原因。她可能压根没想到我会不够花。在她眼里,妈有退休金,妈有房子住,妈没什么花销。她不知道房子要交物业费,不知道物业费涨了,不知道我为了省那点物业费跟人家磨了半天嘴皮子。
这些事说出来显得小气。可我的日子就是由这些小事拼起来的。每一件小事都是一笔钱。每一笔钱都得从那一千四里头出。出到最后,连磨嘴皮子的力气都省了。
我要是真有钱,不用她催我也给交。可我这不是没有吗。一千四的退休金,交了保险就剩七百多。七百多一个月,买菜买药交水电,哪一样不得钱。
七百多也不是活不下去。关键是万一。万一病了,万一有个急事,万一家里什么东西坏了要换。这些万一随便来一个,七百多就撑不住。
上回楼下水管漏水,修一下花了八十。八十块,我念叨了三天。不是心疼钱,是这八十块不在计划里。我的每一块钱都在计划里。计划外的支出,就是从别的地方硬挪。
挪来挪去,最后挪的是吃饭的钱。那个月后半个月,我把晚饭省了。不是不饿,是省一顿是一顿。饿着肚子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头晕。头晕也得起来,日子还得过。
女儿没成家没孩子这件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反倒成了我的心理负担。她要是成家了,有个人分担,我还能松口气。她一个人,所有事都压在我这边。
我不是怪她。我是说这个结构本身有问题。一个三十四岁的人,收入不够花,保险靠妈交,这在哪个家庭里都不是长久的事。可我开不了口说不行。
开不了口的原因,说出来不怕人笑话。我怕她生气。怕她跟我冷战。怕她说我这个妈不称职。这些怕,比没钱更让我难受。
所以每次电话一来,她说保险的事,我就嗯嗯啊啊应着。挂了电话自己发愁。愁到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算账,算来算去都是死胡同。
这日子熬不下去的感觉,不是突然来的。是一点一点攒的。从这个月开始,攒到下个月,再攒到下下个月。每次以为到底了,结果底下还有一层。
真正让我撑不住的,不是那一千四,也不是那笔保险。是我发现这个模式改不了了。她三十四了,我五十七了,我们俩就这么绑着往下出溜,谁也没本事把谁拽上来。
这个模式最要命的地方,是它看不到头。她三十四,我五十七。她要是五十岁还这样,我就七十三了。七十三还得给她交保险?这话我不敢想。想了晚上更睡不着。
她可能觉得妈能一直这么撑下去。她没想过人会老,会病,会有一天真的拿不出钱。到那天怎么办,她没想过,我也不敢替她想。想了也没用,我兜里就这么多。
她催我交保险的时候,那个口气,就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当妈的给孩子交保险,天经地义。可我想问问,孩子给当妈的留口活路,是不是也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这个词,搁在母女之间,有时候是粘合剂,有时候是刀子。粘的时候什么都好说。割的时候,一刀一刀不见血,但疼得钻心。
她不知道这把刀在割我。她以为她在跟我商量一件平常事。平常到不值得多问一句。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她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没看见。
这话我说不出口。说出口就伤人了。伤了人,她更不来电话了。不来电话,我更惦记。当妈的就是这么没出息。
有时候想,要是退休金能多几百块,这事就不算事。可问题是就这么多。一千四百六十三,小数点后面两位都算上,一分不多。
多几百块,我就能把药按时吃了。多几百块,我就能在鸡蛋之外买点肉。多几百块,我就不用每个月对着存折算到小数点后面。可这个要是永远只能是要是。
退休金这个数,从我退下来那天起就没怎么动过。物价在动,药价在动,物业费在动。就它不动。它不动,我就得动。我往哪儿动?五十七的人了,还能往哪儿动。
她不知道这个数。她以为退休金怎么也得两三千。我没跟她说过具体的数。说了她可能觉得我装穷,不说她又觉得我有钱。两头堵。
我没告诉她,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原因。我怕她算出我每个月能剩多少,然后觉得我还能再多掏点。她要是知道我交完保险还剩七百,她可能觉得七百也能过。她不知道七百过一个月是什么滋味。
她要是知道我连鸡蛋都数着吃,可能会说妈你至于吗。至于。非常至于。到了我这个岁数,每一分钱都是胆。钱多一分,胆就大一分。钱少一分,夜里就多醒一回。
其实她要是真问我一句,妈你一个月到底拿多少,我可能就说了。但她不问。她只问保险交了没有。好像我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用算计。
这就是最让人心凉的地方。不是钱的事,是她压根没往那边想过。她没想过妈也会没钱,妈也会发愁,妈也会撑不住。
我不是要她养我。我还没到动不了的那天。我就是想让她知道,妈不是取款机,妈折子上的数会变少,妈也会对着账单发愁。这些话她要是能问一句,我心里都能好受点。
可她问不出口。她问不出口是因为她没往那儿想。她没往那儿想是因为她从小到大没见过我缺钱。我把缺钱这件事藏了三十四年,藏到她以为我永远不缺。
那天挂了电话,我把存折翻出来看了半天。一千四百六十三。这个数看了好几年了,每次看都觉得少。但从来没像这次一样觉得它这么不经花。
我把存折合上,塞回抽屉最里头。那个抽屉里还有一沓缴费单,水电的,电话的,有线电视的。每一张都薄薄的,加在一起比存折还重。
我坐在那儿想,这些东西她什么时候能看见。她看不见。她只看见妈在电话里说好好好。她看不见抽屉里这些纸。这些纸就是我全部的日子。
交完保险剩七百多。七百多过一个月,在城里是什么日子。早上一碗粥一个鸡蛋,中午面条,晚上随便对付一口。不买衣服,不出去吃,不随份子。就这,还得保证不生病。
七百多,说出去都没人信。城里随便租个单间都得一千。我好歹有房子,不用交房租。这是唯一的运气。要是连房子都没有,这一千四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有房子,但房子也要花钱。物业费,取暖费,修修补补。这些钱一分都跑不掉。跑不掉就得交。交完了剩七百。七百是一个月的全部。
我不是没想过跟她说实话。但每次话到嘴边就拐弯了。说妈最近手头紧?她那边房租刚交完。说妈想留点钱看病?她那边正愁保险没着落。怎么说都不合适。
我甚至想过,哪天把她叫回家,把存折摊在桌上,让她自己看。看她妈一个月到底拿多少,看她妈交完保险还剩多少。看了她就明白了。明白完了呢?她保险照样得交,我钱照样不够。
明白解决不了问题。明白只会让她多一层愧疚。愧疚又不能当钱花。与其两个人都难受,不如我一个人扛着。当妈的都这么想。想完了继续扛。
所以就一直这么拖着。她催她的,我愁我的。两下里都难受,两下里都不说破。母女之间隔着一层纸,纸上写满了钱的事,谁也不敢先捅破。
拖这个字,我以前觉得是个贬义词。现在不这么认为了。拖有时候是唯一能做的事。撕破脸太疼,说实话太伤,拖在中间反而能让日子继续过下去。
拖到哪天算哪天。拖到我真拿不出钱那天,话自然就说出来了。拖到她突然懂了那天,不用我说她也明白了。在那之前,拖是成本最低的办法。
这纸早晚得破。要么是我真拿不出钱那天,要么是她自己醒过味来那天。在那之前,我就这么撑着。撑一天算一天。
破了会怎样。她可能跟我吵一架,说我不早说。可能摔门走人,几个月不来电话。也可能哭一场,然后该交还是让我交。哪种结果我都不想要,但哪种结果我好像都得接着。
当妈的就是这样。明知道前面有个坑,还得往前走。不走不行。后面没路。前面有坑也得踩。
昨天她又来电话了。开头还是那句,妈,保险的事你想着点。我应了一声。她又说,妈你手里要是紧,少交点也行,先交个最低档。
她电话里的口气挺轻的。轻得让我觉得她说的那笔钱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她可能真的觉得几百块不算什么。她不知道她妈为了这几百块要少吃多少顿晚饭。
我嗯了一声。她又说,妈你抓紧啊,别拖到最后一天。我说好。我说话的时候,手在算这个月还有几天。算完了发现,交保险那天正好是交物业费的日子。
这话听着像是体谅,细琢磨更难受。她知道我紧,但她还是要我交。她退了一步,但没退到底。最低档也是钱,也得好几百。
我最后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窗户外头天黑了,灯也没开。就那么坐着,觉得屋里比外面还黑。
我坐在沙发上想,要不要给她发个信息,把家里的账说一遍。打了几行字又删了。发这个干什么呢。让她知道我穷?知道了又怎样。她没钱帮我。她只会更不敢打电话来。
不敢打电话来,我就连她那点声音都听不着了。听不着声音,日子更难熬。所以算了吧。发信息不如不发。不发她还能打个电话来催保险。催保险也是电话。
今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把存折找出来又看了一眼。一千四百六十三。这个数字明天不会变,下个月也不会变。变的是我还能撑多久。
存折上的数字,我闭上眼睛都能写出来。一千四百六十三。这个数我看了好几年了。刚退下来那会儿觉得还行,够吃够喝。现在不行了,什么都涨,就它不涨。
不涨也没办法。我这辈子没交过几年社保,能拿到这些已经是赶上好时候了。好时候也有到头的时候。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算计。
中午煮了碗面,卧了个鸡蛋。吃的时候想,这鸡蛋要是省下来,一个月能省几十块。几十块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但几十块攒十个月就是几百块,几百块能交一次保险的最低档。
吃面的时候我想,闺女这会儿吃什么。她可能点外卖,一顿三四十。三四十够我吃三四天。她可能觉得三四十不算什么。她不知道她妈的三四十能掰成三四天。
我不知道她点外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妈在家吃什么。应该没想过。她忙。她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她的日子不包括想象妈吃什么。
你看,我连吃个鸡蛋都在算账。这就是一千四退休金的日子。不是活不起,是活不踏实。每花一笔钱都得想,这钱花得值不值,有没有更省的办法。
女儿不懂这些。她那一代人,挣多少花多少,不够了还有信用卡。她不知道她妈连鸡蛋都要算计。她催保险的时候,是真觉得几百块不算事。
几百块在她眼里不算事,在我眼里是半个月的菜钱。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这个差距不是靠吵一架能补上的,也不是靠我咬咬牙交了保险就能消掉的。
我们俩活在一个城里,但活在两个物价体系里。她的几百块是一顿饭,我的几百块是一个月菜钱。这个差距比年龄差距还大。年龄差距好歹能看见,物价差距看不见。
看不见的差距最伤人。因为她不知道有差距,我也不知道怎么让她知道。我说了显得矫情,不说心里又堵。堵到最后,变成电话里那句嗯嗯啊啊的应付。
我有时候想,要是她成家了,有个能商量的人,可能就不这么盯着我了。但转念又觉得,这想法不对。她成不成家是她的事,我撑不撑得住是我的事。两件事不能搅在一起。
她要是成家了,保险的事可能就轮不到我操心了。她男人会管。可她没成家。没成家就得我这个当妈的管。管到哪天算个头,我也不知道。
有时候又觉得,她没成家也有没成家的好处。至少她的钱是她自己的,不用跟谁商量。她催我交保险,也是自己拿主意。这个主意让我难受,但至少是她自己拿的。
可事实上就是搅在一起了。她没成家,所以所有的事都冲着我一个人来。她要是成家了,至少还有个人能替她分担一半的保险钱。
这么一想,又觉得她没成家这事,不光是她自己的事。她那边悬着,我这边就松不了手。当妈的都这样,孩子一天没安顿好,自己一天不敢撤劲。
她那边悬着,我这边就松不了手。母女之间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她那头没系稳,我这头就解不开。解不开就得拽着。拽久了胳膊酸,酸也得拽着。
这根绳有时候是保险,有时候是别的。今天催保险,明天催别的事。事不一样,绳是同一根。绳在,我就松不了手。松不了手,就撑不住。
撤不了劲,就只能硬撑。硬撑的结果就是牙疼不去看,鸡蛋按个数着吃,存折翻来覆去地看。这些事攒在一起,就是熬不下去的感觉。
硬撑的滋味,只有撑过的人知道。不是咬牙瞪眼那种撑,是安安静静地撑。该做饭做饭,该买菜买菜。心里头绷着一根弦,脸上还得跟没事人一样。
这根弦绷久了会松。松了就得再紧一紧。紧一紧又能撑一阵。撑到哪天松了紧不回去了,那就是真撑不住了。我现在就是快紧不回去了。
熬不下去不是不过了。是不知道怎么往下过。保险要交,日子要过,女儿的电话要接。每一样都推不掉,每一样都压着。压到最后,连喘气都得省着用。
熬这个字,左边是火,右边是敖。火在上面烤着,人在下面熬着。我现在就是被那一千四的火烤着,被女儿的电话熬着。烤和熬加在一起,就是现在的日子。
日子还得过。明天早上起来还得煮面。后天女儿可能还来电话。大后天保险可能又该交了。这些事排着队来,一件接一件。躲不掉,只能一件一件接。
今天把这话写出来,不是求谁可怜。就是觉得这么憋着太沉了。写出来轻一点。轻一点是一点。
明天女儿可能还来电话。保险的事可能还得说。存折上的数可能还是那些。日子可能还得这么拆着过。我不知道还能拆多久。走一步看一步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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