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岳母张口要11个亿里亚尔彩礼!我笑了:折合人民币才60000元

我叫李建军,今年三十二,在德黑兰做建材生意。

说是做生意,其实就是个跑市场的。我跟着表哥在这边干了五年,从搬货的小工干到能自己跑客户、签单子、安排发货。伊朗这边中国货好卖,五金、卫浴、瓷砖、灯具,只要价格合适,当地人抢着要。我表哥在这边待了十几年,攒了不少客户,我跟着他干,一年能挣个二十来万人民币。不算多,可在德黑兰够花了。

我是三年前认识法蒂玛的。

那天我去南城一个大市场送货,市场里有个卖灯具的店,老板是个老头,叫哈桑,五十多岁,留着一把灰白胡子,人挺和气。我给他送了一批吸顶灯,卸完货他让我喝杯茶再走。伊朗人就这样,不管多忙,喝茶不能省。我坐在他店里那张旧沙发上,他给我倒了一杯红茶,放了块方糖。我端着杯子正喝着,店里进来一个姑娘,二十来岁,戴着浅蓝色头巾,露出一张白净的圆脸,眼睛大大的,睫毛又长又密。她叫了声“爸爸”,哈桑应了一声,跟我说“这是我女儿法蒂玛”。我站起来点了点头,她也点了点头,然后去后面库房拿东西了。

后来我送货就专挑哈桑家送。其实别家也有货要送,可我总把哈桑家排在前头。送完了就坐下来喝茶,喝完了一杯他再给我倒一杯。有时候法蒂玛在店里帮忙理货,我就多坐一会儿。她不太跟我说话,可偶尔递东西的时候会看我一眼,笑一下。她的笑很好看,嘴角两个小梨涡,眼睛弯弯的。我那时候波斯语还不太行,就会说“谢谢”“多少钱”“明天送”这几句。她英语还行,有时候用英语跟我聊几句,问我中国什么样,问我家里几口人。我说中国很大,我家在山东农村,爹妈种地,我出来打工。她听完说“你辛苦”。我说“不辛苦,挣钱嘛”。

后来我才知道,法蒂玛二十四,在德黑兰大学念过两年书,学的是英语文学,后来家里供不起了,就退学回来帮她爸看店。她妈前几年病逝了,家里就她跟她爸,还有一个弟弟在念高中。她每天早上来店里帮忙,下午去一家语言学校教英语,挣点外快补贴家用。她是个好姑娘,勤快、懂事、话不多,可心里有数。

我跟她表白是去年春天的事。那天她爸不在,我去送完货坐着喝茶,她给我倒的茶。我喝了一口,鼓起勇气用波斯语说了一句“我喜欢你”。她手里的茶壶停了一下,抬头看着我。我说“我波斯语说得不好,可我是认真的”。她没说话,把茶壶放下,坐在我对面。过了一会儿她说“你比我大八岁”。我说“我知道”。她说“你是外国人”。我说“我知道”。她说“我爸不一定同意”。我说“我去跟他说”。

哈桑那边没费太大劲。他这个人实在,看人看的是人品和干劲。我跟他说“我喜欢法蒂玛,想娶她。我现在挣得不多,可我肯干,不会让她受委屈”。哈桑抽着水烟想了一会儿,说“你这个人我看了三年,老实,肯干,不是坏人。法蒂玛愿意就行”。法蒂玛愿意。这事就定下来了。

然后就是彩礼。

伊朗这边结婚也有彩礼一说,叫“玛赫尔”,是写在婚约里的。有的给钱,有的给金币,有的给《古兰经》。给多少看两家商量。哈桑没开口要多少,可法蒂玛她妈那边不干了。

法蒂玛她妈前几年病逝了,可法蒂玛她姥姥还在。她姥姥叫扎赫拉,七十多了,住在德黑兰南边老城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可管起事来一套一套的。她听说法蒂玛要嫁给一个中国打工的,当时就急了,把法蒂玛叫过去训了一顿,说“你怎么能嫁个外国人,还是打工的,他能给你什么保障”。法蒂玛跟她解释,她不听。后来她干脆找上门来了。

那天我在哈桑店里,扎赫拉带着法蒂玛她舅来了。老太太裹着黑色头巾,脸拉得老长,坐下来就开了口。哈桑在旁边给她倒茶,她连杯子都没端。法蒂玛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扎赫拉用波斯语说了一串,说得又快又急,我半懂不懂。法蒂玛在旁边小声给我翻译。她说她姥姥说了,要娶法蒂玛可以,彩礼得给足。我问“多少”。法蒂玛跟她姥姥说了几句,她姥姥竖起手指头说了一个数。法蒂玛翻译的时候脸都红了。“十一亿。”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十一亿里亚尔。”

我脑子里飞速算了一下。那时候一人民币大概能换一万八千里亚尔。十一亿除以一万八,大概是六万一千多。我又算了一遍。没错。六万多人民币。

我笑了。真的,我没忍住。我笑了。

扎赫拉看我笑了,脸更黑了。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法蒂玛翻译说“我姥姥问你笑什么”。我说“姥姥,您这个数听着吓人,十一亿,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可换算成人民币,六万块。六万块我拿得出来。您早说啊,吓我一跳”。

法蒂玛把她的话翻译过去,扎赫拉愣了一下。她大概从来没算过汇率。她一辈子用里亚尔,听的也是里亚尔,十一亿在她脑子里是个天文数字。她没想到这个天文数字换成人民币就变成了六万。哈桑在旁边咳了一声,端着茶杯假装喝茶,可我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法蒂玛她舅也不吭声了。

扎赫拉缓了一会儿,又说了一串。法蒂玛翻译说“我姥姥说,那还得有房子”。我说“房子我在德黑兰租了,两室一厅,月租一千二百万里亚尔,折合人民币六百多。结婚之后法蒂玛搬过来住”。法蒂玛翻译过去,扎赫拉问“房子是你的吗”。我说“租的”。她说“租的不行,得买”。我说“买房子我现在买不起,可我能攒。我跟法蒂玛商量好了,先租着住,攒三年钱,凑个首付,在德黑兰买套小房子”。扎赫拉又问“那你以后回中国怎么办,法蒂玛跟着你去中国?”我说“我在中国有家有房子,可我现在在伊朗挣钱,暂时不回去。以后回不回去,我跟法蒂玛商量。她愿意去中国就去,不愿意就留伊朗。我不勉强她”。

扎赫拉不说话了。她坐在沙发上,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敲了两下膝盖。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了一串。法蒂玛翻译说“我姥姥说,那你得保证对我外孙女好”。我说“姥姥,我保证。我这个人不会说话,可我能干活。法蒂玛跟着我,吃不上山珍海味,可也饿不着。我挣的钱都交给她管。她要是受委屈了,您来找我”。法蒂玛翻译过去,扎赫拉看着她,又看了看哈桑。哈桑终于开口了,用波斯语说了一句。法蒂玛翻译说“我爸说,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看这个小伙子行”。

扎赫拉坐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放下杯子,又竖了一根手指头说了一句。法蒂玛翻译的时候笑了。“我姥姥说,十一亿一分不能少。可她说,你要是真拿不出来,可以先给一半,剩下的打欠条。”

后来彩礼定了。十一亿里亚尔,先给五亿五,剩下的打欠条,分三年给清。我把钱取出来装在两个大信封里,当着他家的面点了一遍。扎赫拉数钱的时候手指头蘸着唾沫一张一张数,数了两遍,数完了揣进袍子里。然后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法蒂玛没翻译,可我听懂了。她说的是“你要对她好”。

我说“您放心”。

婚礼在去年秋天办的。不大,在哈桑家院子里摆了十几桌,请了亲戚邻居。我爸妈从山东飞过来了,我妈头一回出国,下了飞机看见德黑兰满街的波斯文,说“这字怎么跟画画似的”。法蒂玛穿了白婚纱,头巾换成了白色的,化了妆,好看得我都不敢认。扎赫拉坐在主桌上,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我妈拉着法蒂玛的手,用山东话说了半天,法蒂玛一句听不懂,可一个劲儿点头笑。我表哥在旁边当翻译,翻得乱七八糟,法蒂玛听完跟我妈说“谢谢妈妈”,发音还挺标准。我妈高兴坏了,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她。法蒂玛打开一看,里面两千人民币,折合里亚尔三千多万。她吓了一跳,说“太多了”。我妈说“不多不多,拿着买糖吃”。扎赫拉在旁边看见了,眼睛瞪得溜圆。

婚礼结束那天晚上,我跟法蒂玛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喝茶。她靠在我肩膀上,说“你那天笑什么”。我说“哪天”。她说“我姥姥要十一亿那天”。我说“我没忍住”。她打我了一下,说“你差点把我姥姥气死”。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那个数听着吓人,换算过来其实不多。你姥姥要是知道十一亿换成人民币才六万,她肯定多要点”。她笑出了声,说“那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姥姥要十一亿了吧”。我说“为什么”。她说“因为她觉得十一亿是个大数。她这辈子没见过一百万以上的钱。你跟她说六万,她不知道六万是多少。你跟她说十一亿,她知道那是很多很多。她不是贪钱。她是要一个说法。她要你跟别人一样,正正经经地出彩礼,正正经经地把姑娘娶走。她不要你随随便便就把我领走了”。

我搂着她,没说话。她说的对。扎赫拉不是贪那十一亿。十一亿换成人民币六万块,在德黑兰连个像样的金首饰都买不了全套。可她要的是那个数,那个说法,那个“我外孙女不是白给的”的架势。伊朗人讲面子,老太太更要面子。十一亿是她的面子。

我媳妇法蒂玛现在跟我住在出租屋里。她在语言学校继续教英语,我也在建材市场继续跑客户。每个月发了工资我把钱交给她,她留出房租和开销,剩下的存着。那张十一亿的欠条压在抽屉底下,我已经还了第一笔了。还完那天扎赫拉打电话来,法蒂玛接的,说了几句把电话递给我。扎赫拉在电话那头说了一串波斯语,法蒂玛在旁边翻译说“我姥姥说,钱收到了。她说你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我说“姥姥您放心,剩下的我按时还”。

她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笑起来跟小姑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