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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脉搏在9月17日到24日之间找了2400个成年菲律宾人做访问，误差正负2个百分点。问卷上问的是：如果2028年总统选举现在举行，你投谁。
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拿了50%。前副总统、那牙市长罗布雷多26%，参议员拉菲·图尔福12%，参议员洪蒂维罗斯3%。国防部长特奥多罗和公共工程部长迪松各1%。
2400人的样本里，特奥多罗的支持者大概24个人。这个数字放在一张全国选票上，连一个描笼涯（菲律宾最小的行政区划）都填不满。
莎拉的地域分布值得细看。棉兰老岛92%，维萨亚斯56%，大马尼拉40%。她在吕宋其余地区输给罗布雷多，自己28%对36%。棉兰老岛是杜特尔特家族的老根，老杜特尔特从1988年当达沃市长开始，在这个岛上经营了三十多年。
莎拉本人当过达沃市长，她弟弟塞巴斯蒂安现在坐在那个位子上。这种地方网络不是靠全国电视曝光能堆出来的。维萨亚斯和大马尼拉的数字说明她的票已经翻出了棉兰老岛的围墙，在天主教徒占多数的中部和首都圈也有接受度。特奥多罗没有这种网络。
他姓特奥多罗，这个姓在丹辘省有过政治分量，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到他自己这一代，他既没有当过省长市长，也没有自己的地方桩脚体系。马科斯阵营的地方机器在北伊罗戈斯，那是马科斯家族的地盘，跟特奥多罗够不着。
反华姿态换不来选票这件事，2025年5月的中期选举已经验证过一轮。参议院改选12席，马科斯支持的执政联盟拿了6席，杜特尔特阵营5席，其他党派2席。
选前马科斯这边自己放的预期是7到8席，没达到。在参议员层级的选举里，炒作外部威胁都没能把票催出来，放到总统意向层面就更不管用。选民在问卷上关心的是大米价格、有没有工作、村里的路修没修。南海的船对不上达沃市菜市场的账。
贸易数字锁死了马尼拉的手脚
中菲之间的贸易盘子常年维持在400亿到500亿美元这个区间。菲律宾从中国大陆买的东西，金额差不多是它卖给中国大陆的3倍。
今年前8个月的双边贸易额同比增幅接近24%，几乎追平了去年全年的量。这个增幅是在两国海上摩擦不断、马尼拉时不时放狠话的背景下走出来的。商人不看社论，看订单。
菲律宾从中国进口的大头不是成品消费品，是中间品和资本品。工厂的流水线要用中国的零部件和原材料，工地的塔吊和水泥搅拌站要从中国进。
对中国货加门槛，第一个喊疼的不是中国出口商，是菲律宾的制造商和建筑商。马科斯政府不是不想拿贸易当牌打，是这张牌打出去先炸自己手里。
2025年中期选举的时候，商界在政治献金和地方动员上的态度已经摆明了：不配合对抗剧本。莎拉在棉兰老岛的基本盘里，有一块就是杜特尔特时期中菲合作项目和基建投资带起来的就业和生意。这些人不会因为马尼拉喊几句安全口号就把饭碗放下。
弹劾法庭的算术题差一票
10月13日，众议院检方撤回了对莎拉4项弹劾指控里的3项。撤掉的是：威胁雇佣他人谋杀马科斯和罗穆亚尔德斯、挪用副总统办公室和教育部的机密资金、贿赂教育部官员。只剩下一项“来源不明财富”还在审。
如果这些罪名手里有真东西，检方不会在审判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自己往下撤。撤的动作本身就是在承认：这些指控的举证链条撑不到定罪那一步。
莎拉的律师说撤回让辩方失去了反驳证据的机会，这话听着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检方确实没把案子做铁。
真正要命的是参议院那边的规则改动。菲律宾参议院一共24个席位。按照宪法，弹劾定罪需要三分之二，也就是16票。但现在能投票的只有20个人。
埃斯特拉达和马科莱塔因为腐败指控被关着，德拉罗萨为了躲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跑了，莱加达从8月起在海外养病。
马科斯阵营在9月推动修改议事规则，把定罪门槛改成按“实际能参与投票的参议员人数”算三分之二。
20个人的三分之二就是14票。改规则的投票是13票赞成。距离把莎拉定罪、免职、终身禁止担任公职，只差1票。
要我说，马科斯阵营在民调差距这么大的情况下还要硬推弹劾，恰恰说明他们手里能打的牌不多了。莎拉50%的总统意向支持率摆在那里，正常选举路径基本堵死，剩下的选项只有规则操作。
但规则改到差一票的程度，本身就是一种虚弱信号：一个真有把握的弹劾案不需要把门槛往下调两票。检方撤三项保一项，加上改规则凑14票，这两步棋连在一起看，不是强势进攻，是时间不多了的仓促收网。
马尼拉时报的评论说了一句很到位的话：定罪门槛在审判进行的过程中往下调，法律上你可以找出一百条理由来辩护，但普通人看到的就是数字在变。参议院作为弹劾法庭的公信力，在这一步上已经押进去了。
杜特尔特家族的应对也干脆。备胎摆好了：如果莎拉被定罪丢了资格，就让她弟弟、达沃市长塞巴斯蒂安顶上。
临阵换人打大选通常是兵家大忌，但菲律宾门阀政治的第一原则不是“谁最能赢”，是“这个姓不能从选票上消失”。塞巴斯蒂安在达沃市的政绩和知名度不如莎拉，但杜特尔特这个姓在棉兰老岛的兑换能力还在，换人至少能守住基本盘。
那1%的注脚
特奥多罗的1%还有一个尾巴。他持有的马耳他护照有效期到2026年12月22日，围绕他是否已经正式放弃马耳他国籍、有没有把注销证明交到该交的部门，争议一直没有彻底消停。
一个管国防的人，被反复追问国籍忠诚度却拿不出干净的文件来把话堵死，这件事在选民心里留下的印记比他任何一次对外强硬表态都深。1%这个数字不是对他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打分，是对他这个人的可信度定价。
马尼拉的政治精英把地缘政治当成打对手的工具，但选票和订单不按剧本走。莎拉50%的民调是在弹劾审判进行期间做出来的，选民把弹劾案看成了政治清算而不是反腐。
马科斯阵营改规则凑14票的做法，就算最后真把莎拉挡在2028年门外，搭进去的是参议院弹劾法庭的中立性。而不管2028年谁进马拉坎南宫，中国那个体量的贸易伙伴，和菲律宾国内等着吃饭的就业人口，都不会因为谁赢就变少。
最后我想说，菲律宾这场戏最讽刺的地方在于，马科斯和莎拉其实坐在同一条船上。船底那个洞是经济依赖和民生压力，谁当船长都堵不上。
弹劾法庭上那14票的算术题，算的是2028年谁有资格站上选票，但算不出菲律宾老百姓下个月的米价。政治精英在马拉坎南宫里换人，达沃市的鱼贩和马尼拉的工厂工人日子照过。这才是那1%和50%之间真正隔着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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