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自六月开幕以来,“乔治·莫兰迪:独白”在浦东美术馆陪伴观众走过了一个夏天,又走进了秋天。展厅里的瓶罐依旧静静立在桌面上,光线落下的位置也一如往常。这段时间里,莫兰迪笔下的静物、花卉与风景,在这里与上海的观众相遇。那些他用一生反复描绘的寻常之物,也在这里被一次次重新观看。
如今,这场“独白”即将于10月28日闭展。展期进入最后一周,无论是尚未到访,还是想再看一次,都欢迎在闭展前来到浦东美术馆2F,再与莫兰迪的画面相处片刻。
闭展前的这一周,馆内还有更多值得探索的惊喜:香奈儿呈现 Galerie 19M SHANGHAI、“梵克雅宝舞蹈映像”摄影展“所念,所梦”,以及“卡罗莱娜·凯塞多:鲸鱼的致敬”也同步开放,可以一并参观。
“乔治・莫兰迪:独白” 的展厅里,有一整面展墙记录了半个多世纪莫兰迪展览的海报墙:从聚焦水彩与晚期素描的小型展,到以花卉、风景为线索的专题展,再到欧美重要机构的大型回顾展…… 策展人洛伦佐・巴尔比在导览中形容,这些海报“共同构成了一份名副其实的莫兰迪展览史视觉记忆档案”。
莫兰迪出生于一个资产阶级家庭,是家中五个孩子的长子,这个身份对他的人生轨迹产生了深远的影响——1909年,莫兰迪的父亲去世,未及弱冠之年的他突然被推到了家庭的顶梁柱位置。作为长子,他要承担起照顾母亲和弟弟妹妹们的责任,但他也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投身艺术。
1907年至1913年间,莫兰迪就读于博洛尼亚美术学院,他如饥似渴地研习保罗·塞尚(Paul Cézanne)的作品,也会前往佛罗伦萨观看乔托(Giotto di Bondone)、马萨乔(Masaccio)和保罗·乌切洛(Paolo Uccello)等古代大师的作品。在这段时期,莫兰迪创作了第一幅蚀刻版画(版画后来成为他艺术实践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在本次展览中也有展出)。
到了1914年,只有24岁的莫兰迪就在博洛尼亚参加了人生中第一次公开展出,那一年的意大利艺坛有着未来主义、立体主义、达达主义……1918年至1920年,莫兰迪经历了一个短暂却高度集中的“形而上”画派时期。1922年,他在佛罗伦萨春季艺术沙龙参展,甚至获得了著名艺术家乔治·德·基里科(Giorgio De Chirico)的特别关注。
但年轻的莫兰迪很快对各种“主义”失去了兴趣,主动从时代的中心退到了边缘——1914年至1929年,他在小学教授素描课程,1930年起任博洛尼亚美术学院的版画教授。而此后数十年,莫兰迪几乎只画三类东西:静物、风景和花卉。
1931年,罗马首届四年展(Quadriennale di Roma)举办。这是当时意大利规格最高的国家级艺术展,莫兰迪送去了一幅1930年的《静物》。这幅画中,莫兰迪摆放器物的台面变得空疏,场景被一盏油灯和一只深色、边缘呈锯齿状的果盘所主导,盘中隐现出胭脂红色的水果,让画面呈现出近乎固执的安静。
但也正是这种安静让莫兰迪显得特立独行,成为了具有个人风格的艺术家。1934年,意大利最具分量的艺术史学者罗伯托·隆基(Roberto Longhi)撰文,称莫兰迪是“意大利最优秀的在世画家之一”。
1939年之后,欧洲进入二战时期。对一个以静物和风景为业的画家来说,战争带来的不是题材的转变,而是气息的改变。1943年,53岁的莫兰迪因反对法西斯政权被拘留了一周,获释后他前往格里扎纳避难,在山间画下一批带着凝滞与惶惑气息的风景画。同一年,他仍出现在罗马四年展的名单上——但接下来的几年,国际展览几乎全面停摆。这段时间的莫兰迪是没有观众的。他画贝壳,画山丘,画那些永远不会说话的瓶子。
但在战争结束后,莫兰迪的名字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到国际艺坛,1948年,第24届威尼斯双年展(La Biennale di Venezia)举办,那一年他58岁,获得了威双的绘画一等奖(First Prize for Painting),这是他在欧洲本土获得的最具分量的国家级大奖。
1949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在“二十世纪意大利艺术”(Twentieth-Century Italian Art)展中,莫兰迪作为核心艺术家参加了此对馆史极其重要的展览,正式进入美国主流视野。而更早一些,他的作品也曾出现在匹兹堡的卡内基国际展(Carnegie International)中——那是二十世纪上半叶欧洲艺术家进入美国的重要通道之一。
四年后的圣保罗双年展(1953年),莫兰迪获版画一等奖(Grand Prize for Engraving),此时他已经在博洛尼亚美术学院教了十多年的蚀刻版画了,那些黑白线条是他理解光与体积的另一套语言。1957年,莫兰迪再获圣保罗双年展绘画大奖(Grand Prize for Painting),并且在评选中击败了同场参展的马克·夏加尔(Marc Chagall)。
1955年,第一届卡塞尔文献展举办,其任务是接续被战争中断的现代主义,重新梳理二十世纪正统艺术,而莫兰迪正是参展艺术家之一,(此后1959年第二届与1964年第三届卡塞尔文献展,莫兰迪也持续在场)。
1956年,在教授蚀刻版画26年后,莫兰迪于当年10月1日正式退休。三年后,莫兰迪在格里扎纳(博洛尼亚郊区的一个小镇)建造了一栋房屋,此后每年夏天,他都会来这里避暑写生,画那些山丘、建筑、田野。
1964年6月18日,莫兰迪在博洛尼亚去世,享年74岁。在之后的半个多世纪里,莫兰迪的展览并未停止,反而越办越多、越办越大:威尼斯、纽约、圣保罗、卡塞尔、伦敦、柏林……
耐人寻味的是,展览海报墙上的故事,恰恰是从他去世之后才真正铺展开来的:1971 年,巴黎国立现代艺术博物馆(Musée National d'Art Moderne)举办了他的大展;进入八十年代,展览的脚步明显加快——1981年慕尼黑艺术之家(Haus der Kunst München),以及横跨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纽约所罗门·R·古根海姆美术馆、得梅因艺术中心的1981-82 美国巡展,把这位意大利画家郑重地介绍给了整个西方世界。
此后,莫兰迪的展览以一种全球接力的方式在世界各地频频亮相,1991年11月至1992年2月,伦敦泰特画廊(Tate Gallery)举办了震动业界的“乔治·莫兰迪:蚀刻版画”大展;1998年10月,日本东京庭园美术馆(Tokyo Metropolitan Teien Art Museum)推出了专题展“乔治·莫兰迪:花卉与风景”,带着人们走入瓶罐之外、那些充满东方诗意的自然微光中;2004年1月,德国乌帕塔尔冯德海特博物馆(Von der Heydt-Museum Wuppertal)则举办了宏大的“乔治·莫兰迪:静物 1914-1964”回顾展,全面剖析了他跨越整整半个世纪的静物演变史。2012年,卡塞尔文献展再度把展厅独立交予他,这距离他第一次参展已近60年。
而后,西班牙马德里蒂森-博内米萨博物馆、首尔韩国国立现代美术馆、兵库与东京、乃至 2025 年华沙的扎切塔国家美术馆,再到如今的上海浦东美术馆——这场本世纪以来全球规模最大的莫兰迪展,也为观众理解莫兰迪、梳理他的展览与生平,打开了一个新的窗口。
每一次莫兰迪作品的重新展出,都是一次对他的重新发现:有人从他的灰调里读出色彩科学,有人从他的构图里读出建筑感,有人从他的重复里读出修行。
莫兰迪曾说:“我害怕言语,所以我画画。”而他的每一幅画,都像是一场冥想一样,我们仍然可以在一只瓶子的阴影里,在一块布幔的褶皱中,在一束即将干枯的花朵中,听见他内心的“独白”,感受到那些色彩光影间小小的变化所带来的巨大震撼。
浦东美术馆按馆收费
一张门票(80元起)纵享馆内所有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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