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车家竹 摄影报道

两枚金牌!

9月28日,日本名古屋,亚运会女子4×100米接力决赛,中国队第二棒的位置上,站着22岁的刘国怡,这是她第一次站上亚运会舞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9月28日,中国队选手刘国怡、梁小静、刘峡君和陈妤颉(从左至右)在比赛后庆祝。图据新华社

“没事,你一定可以的”,教练赛前把她叫到身边,“你要相信自己,训练当中你没有任何问题,你能行。”

枪响,接棒,递棒,她没有时间再想别的。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刘国怡对封面新闻记者说,“站在赛场上,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有向前冲。”

42秒96,中国队第一个冲过终点,成功卫冕。第二天,混合4×100米接力决赛,她和队友又以40秒78夺金,这是该项目的亚运历史首金,同时刷新了亚洲纪录。

这是刘国怡的第一届亚运会,收获两块金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9月29日,中国队选手施君豪、刘国怡、陈妤颉和陈锦丰(左至右)在夺冠后庆祝。图据新华社

起跑

10月19日,在位于成都市郫都区的四川省田径学校,封面新闻记者见到了亚运载誉归来的刘国怡以及省队教练黄祥。这也是刘国怡亚运会后,第一次坐下来接受媒体采访。

刘国怡出生在四川攀枝花,小时候爱玩、爱跑。市运会上,她练的是跳远,兼项100米。攀枝花市体校教练黄光明在跑道上注意到她,把她推荐给了四川省队教练黄祥。2019年8月,刚初中毕业的刘国怡到成都试训,那时她100米跑13秒1,这个成绩在全省、全国同年龄段都算普通。

但黄祥留下她,看中的是别的:她瘦,但是不软,踝关节、膝关节的刚性和弹性都很出色,而这些大多是天生的。进省队后,黄祥是刘国怡的主管教练,也是他当教练之后带的第一个队员。在省队,教练要管的事远不止训练。管训练,也管生活、管心理。刘国怡状态怎么样,他看一眼、听一句话就清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刘国怡在训练中。图据受访者

到省队第三年,刘国怡家庭突发意外。2021年,父亲在工地突发心梗去世。母亲的电话是打给黄祥的。黄祥说,“她家里两个女儿,姐姐还在上大学,一家人主要靠父亲的收入撑着。”经过深思熟虑,黄祥决定先不告诉她,给她放了假,说父亲生病让她回家看看,又专门找人在从成都回攀枝花的路上陪着她。等她回到成都,黄祥在安慰她的同时也告诉她,“以后只能靠自己努力了。”

不过,意外并没有让她停下来。2019年到2022年,只用了三年时间,她从二级运动员一路达标健将。也正是这段快得超出预期的上升,让她在2022年“停滞”了:身体机能跟不上,伤病找上门,心里又急着出成绩。当时,刘国怡想过放弃,觉得“还不如就这样了”。黄祥反复跟她说,不要跟别人比,跟自己比,一步一步来。

接棒

名古屋亚运会上,混合4×100米接力首次成为亚运会正式比赛项目。刘国怡的单项成绩在国家队中不算最出众,她几乎把全部精力放在接力上,磨得最多的是混合接力,女队员交棒给男队员这一环,很考验细节,男队员启动太快太猛的话,女队员根本追不上。“今年亚运年,我就想,一定要争口气,站上亚运会的赛场。”她说。

为什么第二棒是她?“我的起跑,确实有一定问题,反应速度上会慢一点。”刘国怡自己也承认。但接力不一样,接力没有起跑器,接住第一棒传过来的棒,再稳稳递出去,“跑到途中的时候,我可以放飞地跑。”

黄祥清楚刘国怡的特点:她静态爆发、启动加速稍弱,可一旦完全跑起来,行进间的水平比单项高出一截,“行进间100米分段,跑得好能到10秒20左右”。论单项,她本应能跑到11秒30以内,却始终没跑出来。而第二棒,恰恰是为这样的人准备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刘国怡教练黄祥

四棒里,第二棒距离最长,要接、也要交,承上启下,最容不得闪失,交接上慢半拍,损失的都是实打实的时间。刘国怡说,自己的特点是接棒、交棒相对稳定,不会出现过多失误,最后进接力区也不怎么掉速。这次女子接力第一棒是“老将”梁小静,第三棒是四川队友刘峡君,刘国怡在中间。十几秒里她没有过多想法,只有向前跑,最顺利地把棒交到刘峡君手上。“我们都是四川的,平时配合比较多。”她说。

谈及如何平衡个人和团队的成绩,刘国怡坦言把集体看得更重:“个人的表现,也是为集体努力;集体好了,才会带动个人。”今年单项100米,刘国怡原本计划想冲国际健将,但没有完成,这是她给自己记下的一个小遗憾。

传递

时针拨回今年5月,博茨瓦纳世界接力赛,中国女队跑出42秒61,创造中国女子4×100米接力队近七年来的最佳战绩,拿到2027年北京世锦赛资格。当时刘国怡跑完后,对自己的状态并不完全确定。再回头看,她更多的是感谢自己。

这支队伍里,她不是年少成名的。第四棒陈妤颉17岁,全队都叫她“小孩姐”。在刘国怡嘴里,陈妤颉是个“开心果”,训练场上下,几个人同吃同住。老将梁小静是她的“一棒搭档”,被刘国怡称为“静姐”,她说,“静姐会一点一点给我讲,起早或起晚都不要慌,别紧张。降步不能急刹,起跑不能犹豫。”新人入队,老将传帮带,这便是“接力”。

采访中,刘国怡反复提到一个词:不放弃。“田径这个项目还是有点枯燥的。到了某个水平之后,每个人都会遇到瓶颈或伤病。很多人因为瓶颈或伤病就选择了退役。”她顿了顿,提起苏炳添,也是她最敬佩的运动员:经历多次伤病,却始终未曾放弃,“他永远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刘国怡接受封面新闻采访。

亚运会两场决赛,家人都守在电视机前。母亲看完直播,说“孩子太辛苦、太不容易了”。回到四川,刘国怡参加了许多活动,帮着宣传家乡,又自认社恐:“人多还是会紧张”。两块金牌,那是她第一次参加亚运会的纪念。

11月1日,刘国怡将会回到国家队开始新周期的训练。剩下的假期,她已经给自己安排好:自己先恢复训练,迎接冬训,“不能玩太嗨”。

“欧美选手竞争很大,但我们的新生代也在崛起!”谈及未来,刘国怡目标明确:2027年北京世锦赛和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先拼决赛,再拼领奖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