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了,还能被一个女人吓退。

那天下午,茶馆里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老周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茶杯已经续了三回水。对面坐着的女人叫林美芬,52岁,保养得体,一头烫卷的短发染成栗棕色,耳垂上挂着小巧的珍珠耳环,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老周,咱们认识也快半年了,"林美芬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眼看着他,"我觉得咱俩挺合适的,要不就把事儿定下来?"

老周心里一热,这半年来两人相处确实愉快,看电影、逛公园、偶尔一起吃个饭,他觉得这日子挺美的。

"定下来?你是说……"

"结婚啊。"林美芬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几条,"不过我有些条件,你先看看。"

老周接过那张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第一条:婚后每月生活费不低于一万五。第二条:每年至少两次出国旅游。第三条:名下房产加她名字。第四条:每月给她单独五千块零花钱。第五条:她的美容、服装开销另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老周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激动,是心凉。他抬头看着对面这个精致的女人,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茶馆里有人在低声聊天,隔壁桌的老大爷正在下象棋,棋子拍在棋盘上"啪啪"作响。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那张纸上,每一个字都刺眼得很。

"美芬,这个……容我想想。"老周把纸叠好,塞进上衣口袋。

林美芬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留下一抹口红印在杯沿上:"行,你想想,但别想太久。"

回到家,老周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却没在看。他今年58岁,三年前老伴走了,留给他一套八十平的老房子和每月六千块的退休金。儿子在外地工作,每月会打两千块给他,逢年过节再添点。日子不算富裕,但一个人吃饱穿暖绰绰有余。

他是经朋友介绍认识林美芬的。第一次见面,他就被这女人吸引了——说话温声细语,打扮得体大方,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讲究"的劲儿。

可这半年交往下来,老周渐渐发现了端倪。每次吃饭,林美芬只去环境好的餐厅;逛商场时,她的眼睛总往专柜上瞟;有一回她不经意提起,说自己每个月光护肤品就要花三千多。

老周那时还安慰自己:人家爱美,正常。

可现在这张纸摆在面前,他算了笔账——每月生活费一万五,零花钱五千,美容服装少说五六千,一年两次出国旅游按四万算,这一年下来得小三十万。他那点退休金,连零头都不够。

第二天一早,老周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儿子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说:"爸,您要是觉得搭伙过日子挺好,我支持。但这条件……人家是找老伴还是找提款机啊?"

老周苦笑,挂了电话。

隔了两天,他约林美芬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见面。林美芬来的时候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环境不太满意。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脚上是小羊皮的短靴,在油烟气弥漫的小店里显得格格不入。

"美芬,"老周端着一碗豆浆,认真地看着她,"你那些条件,我做不到。"

林美芬的笑容僵了一瞬:"哪条做不到?咱们可以商量嘛。"

"不是哪条的问题,"老周摇摇头,"是我整个人,配不上你这些条件。我就是个普通退休工人,一个月六千块,房子是老房子,存款也就够自己养老。你要的那种生活,我给不了。"

林美芬的脸色变了,声音也高了几分:"老周,你是不是不够诚心?女人到了这个年纪,图的不就是个安稳和体面吗?"

老周没接话,低头喝了口豆浆。旁边桌的大姐炸油条炸得滋滋响,热油的香气混着面香飘过来。他突然觉得,这碗两块钱的豆浆,喝着比那天茶馆里的茶踏实多了。

"美芬,我实话跟你说,"他放下碗,"养不起,我撤了。"

林美芬愣住了,可能从没被人这么直白地拒绝过。她站起来,拎起她那个logo显眼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短靴的鞋跟敲在地面上,清脆而决绝。

老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遗憾还是释然。半年的相处,他确实动过心,可日子终归是要过的,不是演的。

后来邻居老张问他:"你就不后悔?人家多精致啊。"

老周坐在楼下的石凳上,晒着冬天难得的太阳,笑着说:"精致是人家的本事,可我兜里就这么多钱。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年轻时干过,这把年纪了,就别为难自己了。"

他想起老伴在世时,两人最大的乐趣就是傍晚去江边散步,买根两块钱的烤红薯分着吃。那种日子虽然平淡,但心里是踏实的。

人到了这个岁数才明白,搭伙过日子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不是门面光鲜。消费观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两个人,勉强凑在一起,迟早是一地鸡毛。

老周后来再没找,倒也不是心灰意冷。他报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每天写写画画,日子过得自在。偶尔他会想,林美芬的条件也没错,人家有人家的标准,只不过那个标准,不该套在他头上罢了。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合不来,趁早散,这才是中年人最大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