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沁，去找外婆。”
“外婆会要你的。”
3
外婆家在六楼。
没有电梯。
小姨走在前面，对我说：
“你自己爬上去。”
“别乱跑，别碰你外婆的东西。”
楼道灯坏了，得跺一下脚才亮。
我一层一层往上爬。
没人等我。
到了门口，里面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
“外婆，盼盼乖。”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外婆那么软的声音。
像一块热毛巾，轻轻盖在人脸上。
门开了。
一个小女孩探出头，看着我。
“妈妈，她是谁呀？”
小姨把她往里推。
“你先进屋。”
她又问：“她为什么不进来？”
屋里另一个孩子压低声音：
“盼盼，别问了。”
“我大姨就是被她爸杀的。”
我站在门外，像一件没人认领的东西。
小姨问外婆：
“妈，先住一晚，明天我再想办法。”
外婆没看我。
她只说：
“带她回去。”
小姨愣了一下。
外婆又改口，冷冷地说：
“储物间空着。”
“那间堆的全是木木的东西。”
小姨说：“那她睡哪儿？”
外婆说：
“你先住那儿。”
储物间没有窗户。
门可以从里面插上。
我很满意。
因为在原来的家，爸爸喝了酒，我就躲到床底下。
那里没有门。
只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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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给我拿了一床被子。
她没有进门，只站在门口，把被子扔进来，转身就走。
小姨在后面低声说：
“那被子是我姐没出嫁的时候盖的，一直收在这儿。”
“你要是嫌有味儿，我给你换一床新的。”
我摇头。
我不嫌。
那是妈妈以前盖过的被子。
我把脸埋进去，闻到旧棉花和樟脑丸的味道。
像妈妈很远很远地抱了我一下。
小姨又说：
“楼道里灰大，别老捂着脸。”
“九点以后别在楼道里出声，楼上有小孩要睡觉。”
“还有，别去敲你外婆的门。”
她说完就走。
我坐在地上，把书包抱得很紧。
那天晚上，我咳了一夜。
我不敢咳太大声。
怕外婆听见。
第二天早上，门口多了一个塑料袋。
封口还没拆，压得平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