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央视网《驻摩大使亲历1971年摩洛哥王宫血腥政变》、抖音百科《张伟烈》、FRUS美国对外关系档案1969-1976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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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7月10日,北非摩洛哥,斯基拉特宫。
这座宫殿坐落在距离首都拉巴特三十公里的大西洋海岸边上,属于王室的避暑夏宫。
每到盛夏时节,王室成员就会搬到这里居住,躲开城市内部的燥热海风从大西洋海面源源不断吹进园区。
园内搭建起大片露天宴会帐篷,成片的棕榈树沿着海岸线排布,白色阿拉伯风格建筑在日光底下反光,属于当地辨识度很高的一处王室场地。
这一天是哈桑二世四十二岁生日,王室在这里筹办大型生日招待会,招待会采用自助餐模式,时间安排在中午开启。
受邀到场的人员范围覆盖很广,摩洛哥本土王室成员、各界知名人士、各个部门工作人员,还有所有派驻摩洛哥的外国外交人员,都收到王室送来的正式请柬,按礼仪到场参加这场寿宴活动,到场总人数在八百人上下。
宴会开场阶段的氛围没有半点异样。
帐篷之内,摆放大量银质餐具,各式烤制肉食、当地特色点心、鲜果饮品有序摆放在长条餐台上面,王室乐队循环演奏本土传统乐曲,服务人员来回走动,给在场宾客递送薄荷茶、果汁。
不少宾客三三两两凑成小圈子,互相握手寒暄交换问候,还有一部分宾客趁着宴会间隙,走到园区四处闲逛,有人走到靠海一侧的玻璃长廊,眺望大西洋海面,也有人在庭院里面观赏王室收藏的各类器物,整体场面松弛热闹。
张伟烈,当时担任中国驻摩洛哥大使,翻译聂兵杰陪同他一同出席本次王室寿宴。
按照外交流程,张伟烈完成拜见国王、递交礼赠的整套礼节流程之后,就和聂兵杰在宴会帐篷靠外侧位置停留,和周边到场的其他使节、当地人士简单交谈。
那个时间段,中摩双边外交往来处在推进阶段,这场王室宴会,也是外交人员开展当面接触的公开场合。
绝大多数在场宾客,都把当天当成一场普通王室社交聚会,没人预判到,几个小时之后,这片欢声笑语的海滨庭院,会演变成流血现场。
时间往前推移一小段,宫殿东门外围,大批军用卡车已经陆续抵达,王家军官学校的一千多名士官学员,已经在外部完成集结。
参与行动的士官,事前被告知任务属于军事演习,还有说法是前来解救被挟持的国王,很多人并不清楚自己此行的真实目标,携带枪械弹药进入行动位置,等待行动发起信号。
最开始传来的几声枪响,从东门方向传进帐篷内部。最开始,帐篷里面不少宾客还产生误会,以为是王室安排的礼炮环节,不少人还探出头,朝着东门方向张望,想要看看王室安排的仪式内容。
紧接着,接连不断的密集枪声接续响起,帐篷外传来人的喊叫,东门值守的王室卫兵相继倒地。
大批身穿迷彩服,手持枪械的士官,冲进斯基拉特宫的园区内部,一边向前推进,一边朝着上空开枪,人群瞬间出现巨大骚动。
大批宾客本能朝着东门主大门奔跑,想要从这个主要出入口离开宫殿,可东门已经被前来的士官封锁。
机枪直接对准向外逃窜的人群进行扫射,冲在前面的人成片倒下,鲜血顺着地面缝隙蔓延开来。
原本向外涌动的人群,被火力逼得向后折返,帐篷内外到处都是尖叫、哭喊,子弹横飞,金属弹体撞击帐篷支架、石质墙体,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响。
张伟烈站在人群当中,飞溅过来的鲜血溅到他的衣物表面,身边不停有人中弹倒地。
他身旁站立的比利时驻摩洛哥大使马塞尔·杜普雷特被子弹击中胸口,当场失去生命体征,沙特驻摩洛哥大使中弹负伤倒在地面上。
摩洛哥本地到场人员同样伤亡惨重,游览大臣、最高法院院长、首相办公厅主任赖加里,几分钟之前还和张伟烈有过交谈,此刻全部倒在血泊当中。
议长、青年体育大臣,国王的弟弟阿卜杜拉亲王被子弹击中,身上带着伤口躺倒在地,现场到处都是伤者的呻吟声。
子弹从头顶不断掠过,流弹四处乱飞,乱跑就会直接暴露在枪口之下。
张伟烈过往在新四军时期积累下来的现场处置经验,在这个时刻发挥作用,他没有跟着人群漫无目的地冲撞。
第一时间压低身体,拽住身边的翻译聂兵杰,两个人快速移动,钻到一张厚重红木大餐桌的下方,依靠桌体作为临时掩护,伏在地面之上。
桌子外侧,混乱还在持续,桌底空间狭小,两个人只能蜷缩在地面,张伟烈透过桌腿之间的缝隙,持续观察帐篷内外人员动向。
听枪声传来的方位,分辨持枪人员的分布,同时在脑子里面梳理整座斯基拉特宫的场地布局。
东门方向已经被完全封死,人员从这里突围完全行不通;宫殿南北两侧,修建高大围墙,没有简单翻越离开的条件。
唯独西边,设置一条玻璃观海长廊,长廊可以直通外侧大西洋海滩,海滩连通外部公路,存在向外撤离的可能性。
可海滩那边,同样已经有政变士官布防,枪声时不时从海岸方向传过来。
在餐桌底下,嘈杂的哭喊声、枪声持续传入耳朵,两个身处异国的外交人员,被困在已经变成冲突现场的王室宴会场地。
接下来,他们能不能抓住转瞬即逝的窗口,活着走出这座海滨王宫。
一.张伟烈的过往履历,从战场走向外交岗位
张伟烈出生于1911年,籍贯广东饶平。
早年时期,他参与革命相关工作,1938年进入新四军战地服务团,长期在皖南一带开展活动。
亲身经历过皖南事变前后的复杂局面,曾经在江边设立联络站点,完成人员接应转运的相关任务,长期在敌情复杂的环境开展工作,习惯在混乱环境下观察现场、判断风险、寻找可行出路,大量时间都处在需要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环境当中。
后续阶段,他辗转多地参与各类工作,等到五十年代中期,接到调动通知,进入外交系统开展工作。
新中国早期选派驻外外交人员,会优先挑选拥有复杂环境生存经历的人员,张伟烈符合对应的选拔条件。
进入外交系统之后,他先后去往多个国家履职。最早派驻苏联,之后担任驻伊拉克大使。
在伊拉克任职期间,当地同样爆发过军事政变,街头枪声炮声四起,城市实施戒严。
当时他身处大使官邸,没有选择留在官邸避险,带着相关人员,在街头遍布武装人员的环境之下,乘车冲破封锁,返回大使馆,保障使馆内部人员安全。
这件事,也是他外交生涯当中一次比较知名的突发处置经历,车辆外交旗帜全程没有摘除,即便路边埋伏武装人员,依旧正常通行,顺利回到使馆驻地。
结束伊拉克任期之后,经过岗位调整,1971年初,张伟烈偕夫人许恒,抵达摩洛哥,开启驻摩洛哥大使的履职阶段。
抵达摩洛哥之后,双边部分流程还在推进,这次国王四十二岁生日寿宴,是他到任之后,一次规模很大的王室公开社交场合。
跟随他一同参加宴会的翻译聂兵杰,当时年纪不到三十岁,从事外交翻译工作时间不算很长,此前很少直面这种大规模流血冲突,更多是在各类平稳的外交活动当中完成语言翻译工作。
来到斯基拉特宫之前,聂兵杰对这场宴会的预判,只是一场常规王室招待会,完全没有预料到会碰上武装冲击的事件。
张伟烈本人,有多次处置突发动荡的经历,但是就算如此,在欧洲、非洲外交圈子里面,在王室大型招待会现场,直接出现无差别枪击,外交使节当场死亡的案例,数量十分稀少。
谁都没有料到,这样的事件,会落在摩洛哥斯基拉特宫,被中国驻摩洛哥外交人员亲身遇上。
二.斯基拉特宫,寿宴的场地背景与宴会流程细节
斯基拉特宫,距离拉巴特城区三十公里,直面大西洋海岸线,属于哈桑二世的夏日行宫。
整座宫殿,由主体建筑、大片露天庭院、宴会帐篷、沿海玻璃长廊、沙滩区域共同组成。
王室夏天会搬到这里避暑,不少重大的王室接待活动,都会安排在这片场地当中举办。
1971年7月10日的生日招待会,时间安排在中午开启,采用露天帐篷自助餐的形式,没有固定座位,到场宾客可以自由走动,自行取餐,自由找人交谈。
王室方面,提前布置大片白色大型帐篷,帐篷内部摆放长长的餐台,各类肉食、面点、鲜果、饮料全部摆放到位,服务人员来回穿梭,随时补充食物饮品,回收用过的杯盘。
宫殿内部的庭院区域,摆放不少盆栽棕榈,地面铺设石质地砖,东门是宫殿的主要出入大门,日常人员进出大多走这个出入口。
宫殿南北两面,修建很高的实体围墙,墙体厚实,普通人员很难徒手翻越。
向西延伸出去,是一整条很长的玻璃观海长廊,长廊框架搭配大面积玻璃。
站在长廊当中,能够直接看见脚下大西洋海滩,长廊出口直接连通沙滩,沙滩沿着海岸线向南北两个方向绵延,沙滩外侧,存在公路,可以通向拉巴特以及周边城镇。
宴会的时间线可以梳理成这样。中午时段,宾客陆续抵达斯基拉特宫,核验身份之后进入园区,分散在帐篷、庭院、长廊各个位置。
一部分宾客集中在帐篷内部用餐聊天,一部分宾客沿着观海长廊散步,还有一部分人直接走到沙滩边上,吹海风看海景。
张伟烈和聂兵杰抵达现场之后,按照外交流程,完成拜见国王,递交国礼的整套礼节。
做完这套规定动作,两个人就留在帐篷靠外侧的位置,和周边不同国家使节、摩洛哥本地人士简单交流。
现场的时间过得平缓,不少人手上端着薄荷茶,互相交换问候,拍照闲谈。
宴会推进到中途,东门传来零星枪响,最开始几乎所有人,都当成王室安排的鸣枪礼,不少人还往东门方向凑,想要看仪式。
短短几十秒,零星枪响直接切换成密集连续射击,东门的王室卫兵倒下,大批士官学员手持武器冲进院内,宴会的平稳状态瞬间彻底终结。
很多在场宾客,对这座行宫的场地布局并不熟悉。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朝着来时的东门大门往外冲,觉得只要跑出宫殿大门,就可以脱离危险。
却不知道政变部队已经提前把东门完全封死,机枪就架设在东门出口位置,向外逃跑,等于直接冲到枪口前面。
三.枪响爆发,帐篷之内的现场实况
枪声大规模爆发之后,整个露天宴会场地,瞬间切换成混乱状态。
帐篷里面,银质餐盘、玻璃杯盘被子弹、飞溅的碎片打得到处乱飞,玻璃碎片散落在石质地面,踩上去就会发出咯吱的碎裂声响。
帐篷的帆布篷布被子弹打出密密麻麻孔洞,阳光从孔洞缝隙,一束一束漏进帐篷内部。
大量宾客一窝蜂朝着东门方向奔跑,人群挤作一团,哭喊、喊叫、椅子被碰翻的动静混在一起。
冲到东门出口的人群,迎面撞上机枪扫射,前排人员接二连三倒地,地上很快堆积起伤亡人员,后面的人看见前方的惨状,又慌忙掉头往回跑,人群如同潮水来回涌动,很多人被推倒踩踏在地面。
张伟烈站在人群当中,近距离看见伤亡发生。比利时大使马塞尔·杜普雷特就在他身旁,机枪扫射过来,子弹命中胸口,当场倒地,温热的血液飞溅到张伟烈的西装上衣、衬衫表面。
从外表看过去,张伟烈满身血污,旁人很容易误以为他中弹受伤,实际子弹没有击中他本人,身上沾染全部来自旁边遇难人员的血迹。
几步之外,沙特大使中弹,重重摔倒在地,身体受重伤,躺在地上无法自主行动。
几分钟之前,还和张伟烈面对面聊天的首相办公厅主任赖加里,中弹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游览大臣、最高法院院长,同样在帐篷以及东门附近中弹身亡。议长、青年体育大臣、国王的弟弟阿卜杜拉亲王,身上带伤,躺在地面发出痛苦的呻吟,现场伤亡快速增加。
身处混乱人群当中,跟着大伙到处乱跑,暴露在开阔空间,被流弹击中的概率会变得很高。张伟烈没有跟着人流来回冲撞,他小声告知身旁聂兵杰,现场发生政变。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环境,快速排除一个个突围选项。
东门方向,枪声持续爆发,武装人员把守出口,往外冲等于直面火力,这条路行不通。
南北两侧,是高大封闭围墙,没有工具,很难翻越,不存在从南北方向离开宫殿的条件。
仅剩的可行方向,就是西边,那条玻璃观海长廊,通向大西洋海滩。可海滩方向同样传来枪声,政变士官已经把海滩区域纳入管控,就算跑到海滩,也不等于直接安全脱身。
两个人没有贸然起身就往西冲,当下帐篷内部子弹横飞,直立跑动很容易被流弹命中。
张伟烈拽住聂兵杰,两个人弯腰压低身体,踩着满地散落的玻璃碎片,快速移动,钻到一张体积很大的红木餐桌底下,把厚重的桌体当成临时掩体,整个人伏在冰冷石质地面上。
桌子外面,不断传来中弹之后的惨叫,子弹撞击红木桌面,砰砰作响,木头碎屑不停从桌面往下掉落,落在两个人的头发、肩膀上面。
桌子底下空间狭窄,只能蜷缩身体,不能大幅度活动。
张伟烈保持安静,透过桌腿之间的缝隙,持续观察帐篷内部人员动向,听枪声远近变化,分辨武装人员推进位置,同时在脑子里复盘整座斯基拉特宫地形,盘算什么时候才适合起身移动,向西边长廊方向突围。
聂兵杰紧挨在一旁,现场突发的血腥场面,给他带来很大冲击,呼吸节奏明显加快。
帐篷内外,枪声、喊叫、伤者呻吟持续不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躲在桌下的两个人,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才能够动身撤离。
四.餐桌之下等待时机,通往海滩的出口就在西侧长廊
餐桌底下,周遭的混乱依旧没有停歇。
一部分士官学员冲进帐篷内部,来回走动,枪口对着帐篷内部空间,一部分宾客,也学着张伟烈的做法,钻到各类桌子底下躲藏。
还有一部分人,慌不择路,依旧在帐篷内部来回奔跑,不断有人中弹倒下。
张伟烈持续留意枪声的变化,分辨哪些方向火力猛烈,哪些位置出现短暂的火力空档。
东门方向枪声一直保持高密度,武装人员牢牢守住主出入口。南北围墙周边,没有人员通行的缺口。
西边玻璃长廊方向,枪声存在间歇性起伏,会出现一小段枪声减弱的间隙。他也注意到,冲进帐篷的士官,一部分人朝着主建筑方向移动,一部分人留在帐篷区域管控在场宾客,人员分布会出现短暂空隙。
趴在地面,耳朵捕捉每一阵枪响,眼睛盯着帐篷里面武装人员来回走动的脚步,张伟烈一直在评估起身移动的风险。
贸然冲出去,只要碰上一轮扫射,就很难躲开。一直躲在桌子底下,也不是长久之计,一旦武装人员开始逐桌搜查,掩体就会直接失效。
聂兵杰身体紧紧贴着地面,身旁不停传来外面的各类声响,只能依靠张伟烈判断当下局势。
帐篷外,迈德布赫带领的政变核心人员,已经控制住王宫主体建筑,哈桑二世被士官带到一处独立房间看管,国王卫队已经解除武装。
迈德布赫登上王位高台,对外宣布废黜哈桑二世,组建救国委员会接管权力,同时下达命令,派遣阿巴布上校,带领一部分兵力,离开斯基拉特宫,奔赴拉巴特,抢占电台、机场、军事指挥机构这些关键地点。
正当迈德布赫站在高台之上,接连下达一道道行动指令,布置后续全盘安排时,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下一秒来自身旁的一次意外走火,会直接改写整场政变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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