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单送到,这个客户我送过很多次,叫许轲。
他看见我扶着门框喘着粗气,又往消防楼梯里看了一眼:
“美女,你真从一楼爬上来的?”
我点了下头:
“嗯。”
许轲愣住:“十七层都不给坐?”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皱起眉:
“这物业有病吧。”
我转身继续往上。
到了三十层,我停在楼梯平台上缓了半天,嗓子干哑发疼,仿佛能呼出火星。
三十二楼,男顾客本来一脸怒意,却在开门时怔了一下:
“你怎么走楼梯?”
我抬手抹掉下巴上滴落的汗:
“新规定,骑手不能坐电梯。”
他往消防通道里看了一眼,表情更惊讶了:
“这不是折腾人吗?”
我没时间多说,继续往上爬。
到了四十六楼,客户接过饭时已经非常不耐烦:
“今天怎么超时了这么久?”
我喘匀气,才把餐递过去:
“抱歉,物业不让坐电梯。”
他原本还想抱怨什么,看到我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的样子,又把责备的话咽了回去。
重新回到一楼时,我的两条腿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罗海凤正坐在空调口吹风,看见我这副狼狈样,她反而乐了:
“这不也送完了,多爬几趟,还能免费锻炼身体。”
我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最好记住今天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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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那时候鼎峰订单少又远,同样半小时,成熟商圈能送三四单,这里往往只有一单。
我给鼎峰方向一单单加补贴,没人接的自己亲自送。
有次罗海凤值夜班,点了份炒饭,订单挂了快一个小时,最后还是我收工时捎来的。
那时候她接过饭,笑得格外客气:
“谢谢陈姐,要不是你们现在肯跑这边,我今晚又得吃泡面。”
三年过去,我没想到会被她们卸磨杀驴。
我直接去了物业经理办公室。
江芷树也算老熟人了,当初鼎峰订单总没人接,楼上企业投诉,她没少找我帮忙。
现在听完我的话,她慢条斯理地合上桌上的文件,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陈站长,鼎峰现在企业多了,午高峰电梯压力大,物业加强管理很正常。”
我手掌重重压在桌沿上:
“加强管理就是让人爬四十八楼?”
江芷树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语气仍旧四平八稳:
“这是怕占用客梯,影响我们租户的体验。”
我见没什么可说的,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