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个事,一个南京小伙,如今在莫斯科大学留学学历史,课堂上他把代表日本“旭日旗”裹在身上,桌边还摆了一顶日军侵略时期的军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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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留学生劝他收起来,他为自己辩护,不但用日语开骂,还动了手。事情传回国内,评论区把他骂的狗血淋头,《人民日报》也发评论给他定了性,说他这是对民族苦难的亵渎,对历史底线的践踏,不能容忍。

我完全同意这个定性,这个小伙也该严肃处理。可我更想了解的是:一个在南京长大的、完整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还是学历史的大学生,到底是怎么变成一个“精神上的日本人”的?

网上大部分人的解释,只是单纯的停留在“他就是个精日分子、汉奸、民族败类”这个层面。这些话在道德判断上没错,但在因果解释上,其实是偷懒的。一个人不会一生下来就长成这样,成长环境明显也不会给他提供足够的“养分”,中间一定有个漫长的、符合某种逻辑的“形成过程”。

搞清楚这个过程,比单纯骂他“畜生”更有价值些。

在深入了解后,我发现了一种可能性,虽然未必100%正确,但可以给大家提供一个新的思路。

先说一个可能跟大家直觉相反的看法:这个南京小伙大概率并不是“坏”,而是“空”和“缺”。

换句话说,他可能不是那种蓄谋已久、处心积虑要害谁的人,而是一个在成长过程中,没能在内心里建立起“自己是谁”这个地基的年轻人。一个人的立场,或者说身份认同,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更多是他的处境、他的经历、他接触的信息等,一层层堆出来的。

就好比刚解放那会儿人们普遍有重男轻女思想,男人大男子主义很强,女人也觉得自己的确矮男人一头,对吃饭不能上桌、男人打媳妇这些事接受程度较高。其实这就是那个年代男女对自己身份的一种认同,人们未必知道这种认同来自哪里,但就是产生了认同感。

换到这个小伙身上也一样,他可能自己也未必清楚他的念头是怎么来的,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收不住了。

他是南京人。南京这两个字,对中国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但恰恰是这样一个人,却对侵略者的符号产生了认同。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想,可能就没那么难理解了。

一个人对一段已经过去的历史的“痛感”,不是天生的,是要靠后天的教育、家庭、环境去“激活”的。

如果一个南京小孩,从小听老人讲当年的苦难、看过相关的史料、通过影视画面感受过侵略者的残暴,那他这辈子都很难对那面旗有任何好感。

可如果这个小孩,虽然生活在南京,但那段历史对他而言只是课本上的一句话、考试卷上的一道题,并没有真正“进入”他的生命,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对很多年轻人来说,“南京大屠杀”很可能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不是一段“具体的疼痛”。他知道有这么件事,能背出死亡人数,知道该在什么场合表现出愤怒,但那种愤怒更多是“社会要求他愤怒”,而不是真的从心底里长出来的。

这不是他的错,而是当代教育的某种缺失——只让学生“记住了”历史,却没让他们“体会到”历史。我是80后,小时候学校组织看过很多抗日电影《小兵张嘎》《地道战》《地雷战》等等,现在俺家12岁上小学的娃,学校没组织过,我在家也没刻意引导他看过。

这就会导致一个结果出现:一个只是被“记住”、却没被太多“体会”的历史,是很容易在一个人走向世界、接触到另一种叙事的时候,被不知不觉“改写”掉。

这个小伙的转变,从他身上那些细节也能看出些脉络。

他的微信头像是穿日式传统服饰的照片,个性签名是旧日本海军学校校歌的歌词——这所学校是山本五十六那些甲级战犯的“母校”。他朋友圈还有大量用繁体字发布的,介绍日本近代史人物的内容,社交平台上也经常展示各种“日本藏品”。

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文化符号”,而不是“历史事实”。他喜欢的很可能并不是那场战争的暴行,而是日本那种“武士道”“大和魂”的审美、器物、精神气质。

他接触的日本,大概率是通过动漫、影视、游戏、所谓的“历史文化”建立起来的,是一个被“美化”和“抽空”了的日本——只保留了“酷”“美”“有力量感”的那一面,把侵略、屠杀、罪孽那一面全过滤掉了。

这就要说到一个咱们很多人没意识到的问题了。这些年,日本在文化输出上是下了大功夫的。动漫、游戏、音乐,以及所谓的“匠人精神”,一层层地包装,把军国主义的符号和审美,重新洗成“潮流”“个性”“高级感”。

很多年轻人在不知不觉中,思想就从“喜欢日本文化”被转变成了“认同日本”,甚至进一步滑向“崇拜日本、贬低中国”。就像当年“韩流”文化盛行,在一群小年轻中刮起“娘炮风”一样。

网络上存在一些极端的精日小圈子,比方QQ群、私密论坛、海外社交群组等。2019南京警方就曾查处过一个叫“黑龙会”的网络群组,圈内成员之间一方面彼此强化一套美化旧日本帝国,洗白侵略历史;另一方面互相鼓励进行线下“打卡挑战”,展示旭日旗,到抗战遗址穿日军军服拍照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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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伙大概就是这么一步步陷进去的。一开始只是觉得“日本的东西,比如漫画很好看”,然后是“日本的历史很有意思”。然后,为了维护自己这个“爱好”,他开始主动去寻找、去认同那些能证明“日本很了不起”的叙事,再然后就找到了“组织”,感受到了“归属感”。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认知失调”。一个人如果先接受了“日本很伟大”这个前提,那当他碰到“日本曾屠杀中国人”这个事实时,就会特别难受。为了消除这种难受,他会本能地去做一件事——去否定、去淡化那个让他难受的事实,趋利避害。

进而驱动他去找各种“证据”,用以证明“那场战争没有那么惨”“那是中国人编的”“其实日本当时是在帮助亚洲”。凡是不符合他预设的史料,他就否认;能满足他偏见的说法,他就认同、追捧。

幸运的是,日本多年以来也在干这件事,在国内修改美化历史,还花钱在国外养水军,一方面美化侵略战争,另一方面宣传日本牛逼,就比如上文说的“日本匠人精神”,以及日本人如何有素质,社会制度多么先进之类。

《人民日报》社论里有句话说得其实非常准确:“精日分子将日本想象成处处优越,再以贬低本国、本民族来反衬,是典型的先有偏见、再挑选事实自我佐证的偏误逻辑。”

所以,这个小伙错就错在,他不是先去研究历史真相、得出结论,而是先产生“日本好”的偏见,然后又去挑选能支持这个偏见的事实。这跟你喜欢一个人,看到的都是优点;讨厌一个人,咋看都不顺眼是一个道理。

那么可能有人要问了:一个南京人,为啥会对自己的民族、自己的国家,产生这么深的“背弃感”呢?

这就涉及一个更底层的逻辑了:一个人会“背弃”自己所属的群体,大多数情况他在这个群体里,找不到认同感或价值感。

咱们的社会存在这么一种现象,一些年轻人,尤其是对现状不满、觉得自己在现实里得不到认可的人,特别容易被“异国文化”吸引。因为现实里的他,可能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生,得不到周围人的认可,觉得自己平庸、无力、没出息。

这时候,如果他发现了一个“更酷”“更高大上”的异国文化,他就能通过“认同这个文化”来获得一种虚假的优越感——“我懂你们都不懂的日本文化”“我和那些普通中国人不一样”。

这种“我与众不同”的感觉,对部分年轻人来说,其实就是一种心理上的救命稻草。它让他们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平凡、无力的个体,而是某种“更高级”“更有品位”“更懂世界”的人。

这个南京小伙大概也是这样——他通过认同日本军国主义的那套符号,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从而获得了一种扭曲的自我价值。

这也是为啥他非要挑课堂上、在同胞面前展示。如果只是私下收藏,不会有那么多人看见。他需要的,恰恰是“被看见”——让那些“不懂他”的同胞,看到一个“更高级的他”。他享受的,是那种“你们愤怒,而我更优越”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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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这很可能不涉及什么民族立场,而是一个年轻人内心深处的空虚和自卑。一个内心强大、有归属感、对自己身份有清晰认知的人,是不需要通过“崇拜侵略者的符号”来证明自己的。恰恰是那些心里空落落的、找不到自己位置的人,才最容易向外去寻找一个“精神寄托”,哪怕那个寄托是扭曲的、是反人类的。

所以,如果咱们只停留在“他坏、他该死”这个层面,就会错过了某些正儿八经值得警惕的东西——他背后那种“年轻人精神空虚+文化无根+外国符号诱惑”组合出来的“精日”土壤。

只要这层土壤还在,就会不断有下一个、再下一个“陈某某”冒出来,早些年那些穿日本和服、帝国主义军服的例子,又不是没有。今天他能披旭日旗炫耀,明天可能就有别人把别的旗子披在身上。

我不是要给陈某某开脱,他的确做出了不合意的行为,该开除开除,该遣返遣返,该承担的法律和道德后果一样都不能少。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得为伤害别人情感承担责任。可骂完、惩罚过后,咱们也得往深处想一步,别让这件事的价值只停留在情绪发泄上。

咱们要想的是这么一个问题:一个在南京长大的年轻人,会被一套扭曲的异国叙事“俘获”,说明咱们的历史教育存在不足,只停留在“记住”而没有抵达“体会”的程度。再有就是咱们对年轻人的精神世界、归属感、价值感,投入得还不够,咱们在文化自信这件事上,还需要努力,需要跟外国势力进行竞争。

国家认同这东西,光靠嘴说是不够的,需要在一代代年轻人内心里,深深埋入一根“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认同什么”的根。

只有这个根扎得够深,风才吹不倒;南京小伙那个根,大概一直就没扎下去过。这怪他,可也不能全怪他。

全文完,感谢阅读,如果喜欢请三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