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承说得毫不犹豫:“我不会去。”
但他没把手中的钥匙扔掉。
沈白露点了点头:“好,随你。”
她没有劝他,转身往外走。
我在旁边看得急死:“那储物柜里的东西能让他原谅你?”
沈白露低声回:“我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始终沉默。
到了楼下,陆照承把车停稳。
沈白露推开车门下车:“昨晚说好,只住一晚,谢谢你收留我。”
陆照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还能去哪儿?”
沈白露站在车前:“随便走走。”
陆照承皱眉:“没有钱,没有证件,也不回家,你打算睡大街?”
“我不需要——”沈白露及时停住,她本想说死人不需要睡觉。
陆照承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下文,脸色更沉:“再住一晚。”
沈白露微笑摇头:“不麻烦你了。”
陆照承下车,两人隔了几步距离对视。
“我不是跟你商量,你要是死在外面,还得算到我头上。”
他说完转身:“自己走,我不想跟你拉拉扯扯。”
沈白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我跟在她身后,忍不住提醒:“他要是知道你已经死了,这话能让他后悔一辈子。”
沈白露笑意凝住,闭了闭眼:“所以不能让他知道。”
当晚,那把钥匙一直放在陆照承的书桌上。
他看了整整三个小时。
拿起来,放下。扔进垃圾桶,又弯腰捡回来。
我坐在窗台上看得津津有味。
活人就是麻烦。一句“不想去”,通常要用一整夜来说服自己。
第二天一早,陆照承不见了。
沈白露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已经猜到他去了哪里。
等我们赶到医科大学时,陆照承果然站在旧楼门口。
晨光落在他肩上,他手里攥着那把钥匙,脸色阴沉得像是来兴师问罪。
沈白露停在台阶下:“你还是来了。”
陆照承冷声道:“我只是来清理垃圾,免得学校的人翻到什么丢人的东西。”
沈白露笑意清浅:“嗯,我知道。”
在陆照承转身开柜时,她低声跟我说:“他以前没这么嘴硬,很会哄人。”
我呵呵两声:“男人谈恋爱的时候,什么鬼话都能说。”
她眼眸有些恍惚:“他答应我的都做到了,是我食言。”
旧楼已经封锁大半,墙上贴着半月后拆除的通知。
十三号储物柜在走廊最深处,柜门锈得厉害,钥匙插进去后怎么也拧不动。
陆照承试了几次,手背青筋都凸了起来。
沈白露提醒他:“往左压一下,再转,这是当年就有的毛病,你忘了?”
陆照承动作一顿,依言转动。
“咔哒”一声,柜门开了。
里面放着两个落满灰尘的铁盒。
陆照承的铁盒里,是一张七年前写下的职业规划。
他说自己想成为心外科医生,想独立主刀,想让母亲不再为医药费发愁。
最后一行则写着:毕业后,和沈白露结婚。
陆照承只看了一眼,便将纸折了起来。
沈白露像被针刺了一下,疼意蔓延。
这些他都做到了,只有最后一件,再也做不到。
另一个铁盒属于她。
最上方放着一枚素圈戒指,还有一封写给未来的信。
陆照承拆开信纸。
三十岁的沈白露,你应该已经嫁给陆照承了吧?
他一定会成为很好的医生。无论他留在京市,还是去其他城市,你都要陪着他。
如果他还不肯按时吃早餐,就狠狠骂他,千万不能心软。
这是二十二岁的沈白露交给你的任务。
落款日期,是他们分手前三天。
走廊里静得只剩风声。
陆照承眼底渐渐泛红:“你当年说,追我是因为跟别人打赌,这也是赌约的一部分?”
沈白露摇头:“不是。”
陆照承扬高声音:“那什么是真的?”
沈白露望着他,喉咙嘶哑得像是呛了血:“我想嫁给你,是真的。”
陆照承忽然攥紧信纸。
“既然是真的,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坐上别人的车,为什么要给我发那样的信息?”
沈白露指了指信纸背面:“后面……还有。”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