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能正在经历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债务化解!
2024年11月,全国人大常委会批了一个大动作,拿出6万亿元的债务限额,分三年安排,每年2万亿,专门用来帮地方置换各种隐性债务。
到今年9月下旬,这笔6万亿的置换债已经发了98%,基本收官。这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化债行动,没有之一。
什么叫隐性债务?简单说就是地方政府没有走正规发债渠道,通过城投公司、各种平台公司偷偷借的钱。
这些钱不在官方的债务账本上,但实实在在要还,利息还不低。
过去这些年,地方上搞建设、修马路、建园区,很多钱都是这么来的。账面上好看,实际上窟窿越滚越大。
6万亿是什么概念?2025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大约是24万亿,6万亿相当于全国一年财政收入的四分之一。用这么大一笔钱去填地方的窟窿,说明上面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了必须解决的硬骨头。
截至今年7月末,累计发行的置换债券有5.73万亿,帮地方省下的利息大约6000亿。置换之后,地方债务的平均利息成本降了2.5个百分点以上。
原来借的钱可能要付7%甚至8%的利息,现在换成政府债券,利息只有3%左右,一年少付的利息就是真金白银。
这件事表面看是在化解债务,根子上动的是一个维持了将近30年的信仰。
1998年,中国启动住房商品化改革,从那以后,房子从单位分配变成了商品,房价开始了漫长的上涨周期。差不多同一时期,地方政府找到了土地财政这个路子,卖地收入成了地方财力的重要支柱。
城投公司则充当了地方政府的"钱袋子",拿土地做抵押去银行贷款、去市场发债,借来的钱搞基建、搞开发。这三件事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闭环:房价涨,地价就涨,地方卖地收入就多,城投借钱就更容易,搞建设的钱就更充足,经济数据就更好看。
这个闭环运转了将近30年。老百姓形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房子只涨不跌,买房子就是最稳妥的投资。
地方政府形成了一个默契:城投债不会违约,上面一定会兜底。金融机构形成了一个判断:给地方平台放贷是安全的,有政府信用在背后撑着。
这三重信仰叠加在一起,支撑了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黄金年代,也埋下了债务膨胀的隐患。
现在这个信仰正在被一步步拆解。化债的第一步是把隐性债务摆到台面上,用正规的政府债券替换掉高息的平台债务。这一步做完,隐性债务的规模大幅缩水。
据光大证券的测算,到今年年底,官方认定的隐性债务余额可能只剩2.6万亿左右,不少省份已经宣布隐债清零。第二步是让城投公司退出融资平台的角色,不再替政府借钱。
过去两年,全国各地城投公司的数量大幅压降,很多地方把空壳公司、僵尸平台直接注销。第三步是切断新增隐性债务的路子,谁再违规举债就问责谁,今年已经通报了多起典型案例。
这三步走完,意味着地方政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城投公司无限借钱了。那钱从哪来?答案是靠正规发债。
2026年,国债限额提到了48.55万亿,地方政府专项债务限额44.3万亿。2025年广义赤字规模达到11.86万亿,包括财政赤字、新增专项债和特别国债。
预计到2026年底,全国政府债务总额会来到109.5万亿,其中国债47.5万亿,地方债62万亿。债务没有消失,只是从暗处搬到了明处,从高息换成了低息,从短期换成了长期。
跟债务结构调整同步发生的,是房地产市场的深度调整。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26年9月,70个大中城市新房价格环比下降0.1%,二手房环比下降0.3%。
虽然一线城市开始企稳,上海在9月实现了32个月以来首次二手房价格同比转正,但绝大多数城市的房价还在下行通道里。
从2021年下半年开始的这轮调整,到现在已经持续了5年,很多城市的房价跌回了2017年甚至更早的水平。
房价跌了,最直接的影响是土地卖不动了。过去地方政府一年卖地收入能到8万亿以上,现在腰斩都不止。土地收入少了,地方搞建设的钱就少了,城投公司没有土地做抵押也借不到钱了。
原来那个房价涨、地价涨、债务扩张的循环,现在反过来转了:房价跌,地价跌,土地收入减少,城投融资收缩,基建投资放缓。这个反转的过程,就是30年信仰瓦解的过程。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个变化是实实在在的。以前手里有点钱,第一反应是买房,觉得房子放在那里不会亏。现在看看周边的二手房挂牌量,看看新房和二手房的价格倒挂,很多人犹豫了。
以前买城投理财、买地方平台的信托产品,觉得利息高又安全,现在知道了这些东西也会出问题,也会延期兑付。
以前觉得政府欠的钱肯定能还上,现在明白了政府也有还不上的时候,也需要上面出面来置换、来纾困。
在我看来,这场化债的意义远远不止于化解金融风险。它实际上是在给过去30年的发展模式做一个了结。靠举债搞建设、靠房地产拉动经济的路子,已经走到了尽头。
6万亿置换债买下的是时间,让地方政府有喘息的空间去转型,去找新的财源,去适应没有土地财政的日子。
但转型不是一句话的事,过去靠基建和房地产拉动的省份,现在要找新的增长点,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很多年。
化债也不是没有代价。6万亿置换债是中央信用在兜底,最终还是要靠全国人民的税收来还。
债务从地方搬到中央,从短期搬到长期,风险是分散了,但负担并没有消失。
而且置换之后利息降了,本金还是要还的,只是把还钱的时间拉长了。这就好比一个人欠了一堆高利贷,现在帮忙换成了低息的长期贷款,压力小了很多,但这笔钱终究是要还的。
放眼全球,高负债不是中国独有的问题。日本政府债务占GDP的比重超过240%,今年国债收益率升到了3%以上,1995年以来的最低利率时代彻底终结。
美国联邦政府债务突破了40万亿美元,一年的财政赤字接近2万亿,利息支出已经超过了国防开支。全世界主要经济体都在债务的道路上往前走,区别只在于谁的步子更稳,谁的调整更早。
中国的优势在于动手早。在隐性债务还没有彻底失控之前,就拿出6万亿来置换,把风险摁住。
同时通过超长期特别国债来支持重大项目建设,2024年发了1万亿,2025年发了1.3万亿,2026年继续发1.3万亿,期限从20年到50年不等。用长期的低成本资金来干长期的事,这个思路是对的。
但有一个问题不能回避:化债之后怎么办?城投不借钱了,土地卖不动了,地方政府的收入缺口怎么补?靠转移支付只能解决基本运转,想发展还是得靠产业、靠税收。
这就要求地方政府从"经营土地"转向"经营产业",从靠卖地过日子转向靠企业纳税过日子。这个转变对很多地方来说,比化债本身还要难。
回到开头那个标题,30年的信仰进入倒计时,说的不是经济要出问题,而是说一个时代结束了。那个闭着眼睛买房就能赚钱的时代,那个地方政府想借多少就借多少的时代,那个城投债刚兑不破的时代,正在翻篇。
接下来的日子,不管是地方政府还是普通家庭,都得学会在低增长、低利率、低预期的环境里过日子。手里的钱要精打细算,投资要分散,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但真正做到,需要打破几十年形成的思维定式。
化债是一场硬仗,现在6万亿的置换债基本发完了,表面的工作告一段落,但深层的转型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要看的是,地方政府能不能真正戒掉举债搞建设的瘾,能不能培育出新的经济增长点,能不能让老百姓的收入跟得上。
这些事情做好了,30年信仰的结束就是一件好事,意味着中国经济从靠债务驱动转向靠创新和消费驱动。如果做不好,债务的压力还会以别的形式冒出来。
时间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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