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注:本文内容来源于佛经记载与传统典籍,旨在人文科普,不传播封建迷信,请读者朋友保持理性阅读
本文资料来源:《法苑珠林・畜生部》,《阅微草堂笔记》,《众经撰杂譬喻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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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类近居,善恶潜萌,日用不觉,暮岁方彰。”

古卷杂记之中留存这样一句记述,寻常人家蓄养兽畜,朝夕共处,诸多因缘悄无声息交织在日常烟火里面,不会即刻显现分毫兆象,待到年岁垂暮,过往种下的种种业迹才会缓缓显露出来。

古时乡野宅院,犬豕鸡鸭最为多见,猫亦常居于屋舍之内,守御仓廪,捕除鼠患,千百年来和百姓朝夕相伴。

多数世人只看见猫捕鼠护家这一层表象,只把它当作驱避鼠害的家兽,极少有人体察人与家猫相处之间,暗中纠缠缠绕的重重因果脉络。

世间众生,不论人形畜形,皆逃不开业缘相感的道理,相处的每一日,一言一行,一念一心,都在悄悄种下新的种子。

这份潜藏在屋檐之下的因缘,不会骤然掀起风波,就像泥土之下埋住的种实,默默汲取岁月养分,静静等候属于它成熟的时机。

乡野之间的普通人,一辈子困于田亩生计,不曾研读深奥卷册,分不清何为因缘业报。

他们看待周遭鸟兽,只分有用或是无用,有用便留在家中驱使,无用便随手弃置。

殊不知屋檐之下每一次对待弱小的态度,都已经悄悄在自己往后命途之中刻下痕迹。

很多变故不会发生在壮年身强力壮之时,恰恰等到血气消退,筋骨衰弱,失去外物依仗的暮年,从前所有被忽略的点滴,才会一点点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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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有一处河网纵横的乡野聚落,连片的水田顺着水泽铺展开来,村落家家户户皆修筑高大仓廪,用来收纳一年辛劳耕耘所得的谷米。

仓房堆存粮谷,便避不开鼠患滋扰。

田埂地穴之中繁衍无数鼠类,昼伏夜出,钻破布袋,盗食粟谷,若是放任不管,一季收成便会损耗掉不小一部分。

聚落之中住着一户人家,户主名叫陈厚。

陈厚自小跟随父辈下地劳作,日日躬身泥土之间,熟习耕田、插秧、晒谷全套农事。等到父辈离世,他接手家中田土院落,手中握有数十亩水田,两间土坯围成的厢房,后院单独建起一座高大仓房。

仓房木梁粗壮,四壁夯土厚实,专门用来存放一年四季收上来的粮食。

陈厚的品性,是乡野之中最为常见的模样。

算不上大善之人,一生没有做过谋财害命、欺辱弱小的极恶之事,却也没有发自本心的悲悯宽厚。

待人处事,一切以自家得失作为标尺。

邻里遇上火急难处,倘若自己手头宽裕,不损伤自家利益,便会随手接济一把。一旦要损耗自家钱粮,或是需要耗费大量心力,他便会直接推托躲开,不愿多沾半分干系。

家中尚有老母,世人唤作陈媪。陈媪年岁长,历经数度荒年乱世,性子柔软仁厚。

看见路旁受伤鸟兽,常会心生不忍,只是身为内宅老妇,家中大小决断尽数握在儿子陈厚手里,很多时候纵然心中怜惜,也很难做主。

陈厚娶妻之后,生下一子,孩童尚在垂髫年纪,整日在院内追逐嬉闹。一家人守着田产,春种秋收,年年往复,日子过得平稳踏实。

秋收那一年,雨水调和,地里稻谷颗粒饱满,陈家仓房堆满金黄谷米。

粮仓粮食充盈,周边野鼠便闻味聚集过来。每到入夜,土墙缝隙、梁柱孔洞,不断有老鼠钻来钻去。

一夜过去,粮袋被咬出密密麻麻破口,谷粒洒落满地,墙角堆起厚厚的谷壳碎屑。

陈厚几番用捕鼠夹子、陶罐陷阱布设,收效甚微,鼠患依旧一日重过一日。

村落相隔十余里之外,有一户以捕猎为生的人家,家中母猫产下数只幼崽。

消息辗转传到陈厚耳中,他简单收拾行装,踏着乡间土路,徒步去往猎户家中,抱回一只花斑小母猫。

幼猫才刚断奶,身子瘦小,浑身花毛杂乱,刚踏入陈家院落,便怯怯缩在灶台后方的阴影里面,不敢四处走动。最初几晚,小猫畏惧周遭陌生动静,整夜蜷作一团。

过了十余日,慢慢熟悉院内环境,便开始穿梭于仓房梁柱、柴垛夹缝之间,四处搜寻老鼠踪迹。

小猫天性敏捷,蹿跳腾挪十分利落。

短短半载光景,陈家院内鼠类数量锐减。

仓房粮袋极少再出现被咬破的缺口,地面散落的谷壳碎屑也日渐稀少。看着仓中粮食不再无端损耗,陈厚心底十分快意。

每日饭食完毕,就把桌上吃剩的残羹剩饭,随手丢在廊下青石板上,算作花猫每日吃食。

可在陈厚心里,这只花猫仅仅是用来驱鼠的活计,并非家中需要善待的生灵。寒冬霜雪降临,北风呼啸,院落处处结起薄冰。

花猫耐不住屋外刺骨严寒,总想推开房门,躲进屋内灶台旁边取暖。

每每它靠近屋门,陈厚便抄起墙角立着的细竹枝,扬手抽打驱赶,勒令它只能栖身在仓房角落干草堆,或是屋檐之下避风的缝隙,绝不允许踏入住人的屋舍半步。

花猫捕猎得手,咬死老鼠之后,偶尔会把猎物拖拽到堂屋门槛之外,算是向供养自己的人家有所呈报。

陈厚见门槛边上摆着死去老鼠,只觉得污秽晦气,脸上满是嫌恶神色,抬脚便把鼠尸踢向院墙外的荒草丛,连一句言语安抚都不会给予。

陈家年幼孩童,见花猫模样灵动,跑跳之时姿态轻巧,常常想要伸手搂抱抚摸。孩童的天性纯粹,只觉得小猫有趣好玩。

每一回被陈厚撞见,都会厉声呵斥制止。在沉厚的认知里面,兽类身上沾染污浊,人不可以过分亲近。

孩童惧怕父亲威严,只敢远远站在廊下,遥遥观望花猫来去,不敢上前触碰。

太平年岁尚且可以勉强维持,待到荒年来临,一切境况便悄然转变。

那一年入夏之后,连日大旱,河湖水位往下退落,水田得不到足够水流滋养,禾苗大片蔫萎枯黄。秋收时节,田里产出大打折扣,家家户户收上来的谷米远不及往年。

陈家也要缩减口粮,全家每一顿的饭食分量都往下削减。

丢给花猫的残羹,也变得越来越稀少。很多时候,廊下石板空空荡荡,花猫终日寻不到吃食,饥肠辘辘,肚子饿得咕咕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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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逼迫之下,花猫只能走出陈家院墙,去往周边邻里地界觅食。

它会悄悄钻进别家菜圃啃食菜苗,偶尔也会偷袭农户家中圈养的雏鸡。

没过多久,相邻好几户人家,接连丢失幼鸡,菜圃幼苗也遭啃噬。循着踪迹,众人知晓是陈家的花猫所为。

数名邻里结伴,一起来到陈家院门前,敲开木门,当面讨要说法。各家举出被咬死的小鸡,还有被破坏的菜畦,希望陈厚管束自家的猫。

陈厚听完一众邻里的控诉,没有半分自省,张口便把所有过错推到花猫身上。

口中反复念叨,猫本就是愚钝畜类,没有心智,所作所为哪里是人能够管束得住。

邻里满心愤懑,争辩半晌,没有得到半分补偿,只能带着一腔怨气转身离去。

众人离开之后,院落之中只剩下陈厚一人,积压的怒火尽数宣泄到花猫身上。

彼时天色向晚,漫天黑云堆叠,阵阵凉风卷动地上落叶。

花猫饿得浑身发软,正蜷在柴草垛缝隙之中,勉强躲避晚风。

陈厚瞧见它,一把揪住后颈皮毛拖拽出来,拾起墙边竹鞭,一下接一下挥打下去。

竹鞭落在皮肉之上,破开层层毛发,渗出缕缕血痕。花猫痛得不停翻滚,凄厉哀鸣响彻整座宅院,声声听来格外凄楚。

它拼尽浑身力气,挣脱陈厚手掌,慌不择路蹿上仓房高高的木梁,蜷缩在横梁背光之处,再也不敢落到地面。

往后连续好几日,花猫躲在房梁高处,惧怕地面的人,不肯下来寻食。

陈厚外出田间劳作之时,陈媪才敢悄悄取出一小捧粟米,踩着矮木凳,把粮食摆放到梁下的木台之上。

老妇人立在台子边,仰头望着高处瑟瑟发抖的花猫,低声发出叹息。

她心里清楚,鸟兽虽不会开口说话,饥寒痛楚的感受,和人并无两样。

只是家中主事是自己儿子,她无力公然护佑这只生灵,只能抓住无人看见的间隙,做一点微薄接济。

日子一天天过去,花猫身上伤口慢慢结痂,长出新的短毛,只是性情彻底改换。

从前它四处游走,一心追捕老鼠。经受这场责打之后,多数时间都隐匿在阴影当中。就算老鼠大摇大摆出没仓房,它也只是远远窥望,不愿再奋力捕猎。

仓房之内鼠患再度卷土重来,老鼠成群结队出入,一袋又一袋存粮不断遭到啃咬损损。

眼见耗费粮食养出来的猫不再出力捕鼠,陈厚心中恼恨越积越深。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白日,冷雨淅淅沥沥不停敲打院内石板。

陈厚搬来木梯,一步步登上,打算爬上房梁,把花猫捉拿之后远远放逐。

巨大的动静惊扰到梁上生灵,花猫纵身一跃,翻过院墙,一头扎进院外连绵的荒林,就此消失不见。

接连数天,荒林边缘,院落四周,再也看不见花斑母猫的身影。陈厚内心毫无怅然,反倒觉得少了一桩累赘,心头松快不少。

没有猫镇守仓房,鼠群愈发猖獗。他不愿长久承受粮食损耗,没过月余,又托人寻来一只黑色幼猫。

这只黑猫年岁更小,生性胆怯怯懦,见识过乡野之中畜类的苦楚,十分畏惧鞭挞责罚。白日潜藏暗处休养,夜里不眠不休穿梭仓房各处,拼尽全力捕杀老鼠。

没过多久,仓房又重新恢复安宁。对待黑猫,陈厚依旧沿用从前的行事方式。

剩饭残羹随意抛掷廊下,不许踏入人居屋舍,喜怒随心,稍有不顺便会厉声呵斥挥舞竹枝。

陈媪还是一如往昔,趁着四下无人,偷偷给到一点粮米,暗中照拂弱小生灵。

寒暑交替,岁岁流转,数十载岁月匆匆消逝。曾经肩宽体壮,可以整日在水田劳作不觉得疲惫的陈厚,两鬓慢慢布满霜白。

身上筋骨日渐衰败,重活再也干不动。

儿子长大成人,迎娶妻子,又生下自家孩儿,分家之后,在聚落另一处建起新的宅院,独立过日子。

偌大旧院,便只剩陈厚与年迈陈媪相守。

陈媪年事过高,气血枯竭,常年缠绵卧榻,行动艰难,大半时日都躺卧床褥之上,起居都要旁人照料。

家中田土,一部分划分给分家出去的儿子打理,余下小片园地,陈厚凭着残存气力勉强耕种。人的壮年一旦过去,境遇便会悄悄改换。

从前年年丰收积累下的存粮财物,开始一点点向外消耗。

黑猫陪伴陈家度过十余个春秋,畜类寿数本就有限。某个寒冬深夜,黑猫耗尽全部生机,静静死在仓房的干草堆里面。

第二日清晨,陈厚入仓取粮,才发现他冰冷的躯体。

他寻来破旧麻布口袋,简单将躯体裹住,扛到聚落外面的荒土坡,随手丢进杂草丛,没有半分祭奠,心中也生不出半点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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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离世之后,陈家再也没有蓄养家猫。

仓房没有生灵镇护,老鼠再一次大肆繁衍。鼠群穿梭梁柱之间,啃噬木器、衣物、粮袋,每到夜深人静,窸窸窣窣的响动不绝于耳。

陈厚起初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暗自思忖,自己辛苦耕耘大半辈子,手里存下些许积蓄,又有亲生儿子可以依靠,就算步入暮年,日子总不至于太过凄苦。

可世事变迁,不会顺着人的念想前行。

先是卧病在床的陈媪,需要不断购置草药汤药,家中积蓄源源不断向外耗散。

之后连着两三个年头,天时都不尽人意。要么暴雨连绵淹没水田,要么长久烈日暴晒田地,每年谷物收成一次比一次微薄。

儿子分家自立,肩上扛着自家妻儿生计,日子同样拮据,能够给到陈厚的接济少得可怜。

岁月消磨之下,陈厚身上病痛接踵而至。

腰腿时常隐隐作痛,阴雨天更是折磨人,双眼视力也一天天昏花。外出行走,脚步颤颤巍巍,步履迟缓。偌大一座旧日宅院,到了夜里格外冷清孤寂。

他四处托相熟乡邻帮忙,希望再求得一只家猫,重新镇住仓房鼠患。可周边聚落之内,适龄家猫要么已经被人家收养,要么流散山野,一时之间无论如何都求取不到。

每到入夜,鼠声四起。箱笼里面存放的旧衣物被咬出破洞,存下少量谷粮不断损耗。陈厚独坐昏暗堂屋,望着眼前一片狼藉,满心都是郁结烦闷。

他一遍遍回想自己这一生,自认没有犯下大奸大恶,一辈子勤谨耕耘,脚踏实地讨生活,怎么偏偏垂暮之年,要接连遇上这般一桩桩不顺遂的事。

他反反复复回溯过往数十年一桩桩经历,田地耕耘,邻里往来,家中大大小小变故,翻来覆去思索,始终寻不到这一连串境遇背后的根由。

周遭乡里的老者,听闻陈家眼下种种不如意,闲时聚在一处,有说天时不好,有说宅院风水有损,各般说法流传开来,没有一人能够触碰到潜藏在琐事底下的真实因缘。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往下熬。

陈厚既要照拂床榻之上病痛缠身的老母亲,又要应付家中层出不穷的糟心事。

身上病痛时时侵扰心神,手边钱粮日渐窘迫。

很多个黄昏,他独自倚靠院门,望向远方层层叠叠的田野,内心满是茫然不解。

他记起早年家中先后养过的两只猫,花猫负气逃入荒林,黑猫寂然老死仓房。

这些旧事,只是被他当成过往一桩普通琐事,浮起念头,又很快被别的烦忧盖过。

乡间四时轮转,春花落尽,草木复又枯黄。陈厚身上的苦楚不见半分消减,仓房鼠害愈演愈烈,家中困境看不到半点转机。

聚落之中来来往往多有赶路行脚之人,商贩、采药人、游学之士络绎不绝从土道经过。

陈厚从来不曾料想,一个身披粗布僧衣,云游四方的行脚修行者,即将叩响自家那扇饱经风雨侵蚀的木门,而对方口中道出的话语,将要彻底颠覆他数十年来固有的认知。

陈厚点起一盏昏暗油灯,枯老手掌抚过被老鼠咬破的旧棉袄,望着破败寂寥的院落,过往与两只家猫相处的细碎片段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他始终只看见表层发生的种种琐事,看不见屋檐之下,伴随养猫一事缠绕生成的三层业缘。

等到一位云游行脚的修行者路过村落,叩响陈家斑驳木门的时候,行脚人开口说出的第一桩隐秘,竟直接戳破了陈厚埋藏心底不愿回想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