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和亲弟弟断了联系,整整六年。
起因,是一套老房子的归属。
那天,我在医院走廊里,听一位陌生的老人说了三句话。
我什么也没多想,当场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我拉黑了六年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叫林建国,五十二岁,在一家国企做了三十年的会计,退休前是财务科的副科长。我弟弟叫林建业,比我小四岁,在老家县城开了一家小小的五金店。
我们兄弟俩,从小到大,感情很好。
我记得,我十二岁那年,家里穷,只有一个煮鸡蛋,我妈切成两半,一半给我,一半给他。我把我的那一半,偷偷塞给了弟弟,自己饿着肚子去上学。弟弟后来把这件事,念叨了一辈子。
他十六岁那年,被镇上的混混堵在巷子里,我提着一根扁担,冲过去,脑袋被打破了,缝了七针,却死死挡在他前面。
那时候,我们都说,这辈子,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可有些事,不是靠一句话,就能挡住的。
我爸妈走得早,留下了一套老房子,在县城的老街上,两层的青砖小楼,院子里有一棵老枣树。
我爸临终前,拉着我们兄弟俩的手,说:“房子是你们的,谁也别争,谁也别抢,好好过日子。”
我们俩哭着点头。
可是爸走之后,事情,一点一点变了。
起先是弟媳妇,开口说:“大哥,这房子,现在是建业住着,我们帮着照顾,是不是该……”
我听出了意思,没说话。
我和我老婆,在市里买了房子,一年回不了几次老家。我老婆私下里跟我说:“那房子,咱们也有一半,别让人占了便宜。”
我嘴上说着“都是一家人,不争”,心里,却开始有了疙瘩。
后来,县里搞旧城改造,那条老街,被划进了拆迁范围。
房子要拆了,补偿款,两百多万。
两百多万,对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是这笔钱,把我们兄弟俩,推到了悬崖边。
那天,我回老家,商量拆迁的事。
弟弟坐在院子里的老枣树下,抽着烟,说:“哥,这房子,爸妈走之前,是我伺候的,妈最后三年卧病在床,是我和你弟妹轮流照顾的。我不是想多拿,我就想,多拿一点,补偿补偿我们这些年的辛苦。”
我听着,心里一股火,窜了上来。
“你照顾妈,我没出过钱吗?”我说,“妈住院那几年,医药费,哪一笔不是我出的?”
“你出钱,我出力,”他看着我,“钱和力,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哥,”他声音低了下来,“你一年回来几次?妈走的那晚,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我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那一晚,我在应酬,手机静音了。
等我看到的时候,母亲已经走了。
这件事,是我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我被他戳中了痛处,一下子火了,声音也拔高了:“你拿这个说事?你拿妈去世的事,跟我算账?”
“我没算账,”他苦笑,“我只是想说,我也不容易。”
“你不容易,我就容易?”
“哥——”
“你别叫我哥!”我一拍桌子,“你要钱,你就明说,别拿这些事压我!”
弟弟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站起来,看着我,嘴唇颤抖着,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林建国,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全名。
那一天,我们不欢而散。
后来,是律师,是法院,是一场漫长的官司。
我们兄弟俩,为了那两百多万,对簿公堂。
开庭那天,我们坐在原告席和被告席上,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谁也没看谁一眼。
最后,法院判决,按照遗嘱,兄弟二人,各分一半。
可我心里,一点也不痛快。
走出法院的时候,我在台阶上,看见了弟弟。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瘦了很多,鬓角有了白发,手里攥着一张判决书,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想走过去,说点什么。
可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他抬起头,看见了我。
我们四目相对,沉默了几秒。
他笑了笑,笑得很苦:
“哥,这回,你赢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那个背影,我记了六年。
从那以后,我们再没有说过话。
过年,我没回老家。他的电话,我拉黑了。我老婆劝我:“都这么多年了,要不要……”
我摆手:“别提他。”
我嘴上说得硬,可每到半夜,我总会想起,那个把半个鸡蛋,塞给我的小男孩,想起那个站在法院台阶上,对我苦笑的背影。
我把这些,压在心底,一压,就是六年。
直到今年秋天,我老婆查出了胃部的毛病,要做个手术。
我陪她去省城的医院,办理住院手续,在医院的走廊里,等了很久。
那天,走廊里很安静,长椅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拄着一根旧拐杖,眼睛眯着,看着窗外的一棵银杏树,一动不动。
我在他旁边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转过头,看着我,缓缓地问:
“后生,你一个人在这儿,愁什么呢?”
我愣了一下,勉强笑了笑:“没什么,陪老伴看病。”
“不止吧,”老人微微一笑,“你的眉头,皱得比我的皱纹还深。”
我低下头,没说话。
他也不追问,只是静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轻声说:
“我有个弟弟,三年前,走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们俩,为了一块地,吵了三十年。”老人望着窗外,“三十年,没说过一句话。”
“他走的那天,我才接到消息,赶到医院,他已经不行了。”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可我看见,他握着拐杖的手,青筋凸起,微微发抖。
“我就想问他一句,那块地,到底值多少钱?”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可他听不见了。”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老人转过头,看着我,缓缓地,一字一句,说出了三句话。
老人说:
“第一句,人这一辈子,最亲的人,不过那么几个。”
我的手,微微一颤。
“第二句,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我的眼睛,开始发酸。
“第三句——”
老人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进了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翻出那个,我拉黑了六年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抖了很久。
最后,我闭上眼睛,按了下去。
老人的第三句话,是:
“后生,别等到,连争的人,都没有了。”
电话那头,嘟嘟地响了几声。
我的心,跳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就在我快要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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