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日本的流行印象,带着二次元的高科技滤镜,但现实却是一场金融与人口雪崩。曾经稳坐“世界第二”的日本,2023年GDP被德国超越,2026年被印度挤到第五。
连“保七”都成奢望,人均GDP狂跌至第38位,被曾经甩在身后的地区超越。这是一场断崖式坠落。根源在于其商业与社会运转模式的全面失灵。年轻人缴税供养老人的代际契约彻底破产。
2025年新生儿仅67万创历史新低,国家正滑向“一比一”抚养比。在这个“降级”的老牌发达国家,年轻人近半收入被抽走维持老年社保网。
资本在金库发霉,也不愿化作年轻人的薪水。这不仅是一个国家的悲歌,更是对全球财务陷阱的预警。回看这个曾经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如今正成为第一个“降级”的老牌发达国家,其裂痕在于失衡的社会契约。
过去经济高速发展的时候,社会博弈不是零和博弈。蛋糕持续做大,就算有人察觉到分配上的不公,个人收入同样在稳步上涨,这种负面感受就会被冲淡,甚至慢慢消失。
一个处在快速变化中的发展型社会,机遇随时会出现,这一刻觉得分配不公,下一刻就可能迎来机遇,成为获益的一方,人的心态自然会保持舒展。一旦社会发展放缓、机会收缩,博弈的性质就会慢慢转向零和,在部分外部因素的影响下,还会变成负和博弈。
到这个阶段,资源分配就会变成核心矛盾。资源总量固定,给到一方,另一方就会减少,非此即彼的特性,很容易催生尖锐的二元对立。
在日本,二元对立最典型的表现,集中在老年人和年轻人之间,也就是代际分配失衡。有一本书名为《无退休社会》,这本书的核心内容,就是讲述日本正式步入活到老、干到老的时代。
进入超老龄社会之后,日本政府只能倡导终身不退休、终身保持劳动活跃。这也是东亚社会共同面对的一道极高难度的困局。
人们可以借助这本书里的内容,看清现状:大量老年人必须持续工作,而一部分年轻人,受就业冰河期遗留影响,只能被动接受时代给到他们的职业选择。
从统计数据上看,日本当下超过百分之九十八的年轻人都能够找到工作,绝大多数大学生会在毕业前一年敲定就职岗位。这份高就业率的背后,并不是就业环境完全向好,而是国内劳动力人口不足,用工需求远远大于劳动力供给。
日本曾经熬过一段极其痛苦的就业冰河期,在这个阶段毕业的团块次代人群,人生轨迹被时代永久改变。在时代大势面前,个人的奋斗力量十分微弱。
一个人的黄金奋斗周期,大多从二十多岁持续到三十五岁、四十岁。如果在这个阶段没能完成阶层与岗位的晋升,后续就会被长期卡住。他们当中很多人,一辈子都在灵活雇佣岗位之间辗转,内心始终会感受到强烈的分配不公,代际失衡的问题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老龄化,会大幅压缩一个国家政府的施政空间,是一件压力巨大的事情。从财政的角度来说,老年人口属于社会负债。2024年,日本的老龄化率大约在百分之三十五。按照预测,到2060年,老龄化率会接近百分之四十,进入超超老龄化社会。
这个动态变化的过程,远比静态数字看上去更加棘手。很多年轻人会有一个很极端的想法,他们会理解灭霸打响指的设定,认为随机消失一半人口,能够减少资源消耗,对整个世界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但老龄化的演变完全不是这种模式,它是缓慢、持续的人口结构转变。人们可以想象日本从2040年到2060年的变化,老龄化率从百分之三十五上升到百分之四十,看似涨幅有限,背后却是老年人口持续增加,劳动年龄人口不断缩减。
二十年之内,日本的劳动人口预计会再减少一千七百万。人口抚养比会走向一个极具压力的水平,几乎逼近一比一。
2040年测算的人口抚养比大约在百分之四十,也就是一点五个劳动年龄人口,供养一名非劳动人口,非劳动人口包含老人和孩童,老人与孩童的比例大约是三比一。等到2060年,劳动人口再减少一千七百万之后,抚养比几乎达到一比一。
相当于一名年轻人,大致需要承担一位老人,加上零点一到零点二个孩子的供养压力,负担极其沉重。日本也出台了不少补贴政策,面向年轻人和老年人,其中鼓励年轻人结婚的补贴力度不小。
这套政策,相当于变相存在单身税。日本原本的人口结构是倒金字塔,政策希望把它调整成哑铃型结构。哑铃结构,意味着社会资源大量向两端倾斜,也就是新生儿和老年人。处在中间年龄段的群体,就像哑铃中间那根连接杆,承受的压力最大,单身群体承担的额外成本会格外突出。
当时很多人认为老龄化数据极为夸张,但现实是,截至2025年65岁以上老人占比逼近30%,彻底拖垮了社会运转。一亿总活跃,简单来说,就是要求这一亿国民都参与劳动。
日本在六十年代经济腾飞阶段,提出过一亿总中流的概念,目标是让全国一亿人口都跻身中产阶级。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一亿总活跃这个新概念被推出,目的就是缓解畸形的人口抚养压力,避免年轻人独自扛下过重的供养负担。
它重新定义了活跃人口,只要老人还没有失能、还能够劳动,就被划入活跃劳动人口的范畴,劳动年龄的上限被不断向上延伸。不同老年人的身体条件差异巨大,人们经常会看到一个对比,同样七十岁的人,有的人精神饱满、行动自如,有的人已经体弱多病。
确实有一部分老人,拥有继续劳动的身体条件。日本人口老龄化速度最快的阶段,每年会流失一百万劳动力。这部分劳动力缺口,很难依靠移民补足。移民带来的人口补充,大多是阶段性的,很难长期稳定供给。
2019年,安倍晋三正式提出一亿总活跃的口号,当时他对外表示,百分之八十五的国民,希望在六十五岁之后继续工作。内阁发布这个说法之后,在日本民间引发巨大争议。
人们意识到,官方刻意模糊了希望和必须的边界。在政府的表述里,六十五岁之后继续工作是民众主动的期待,但在普通人的现实里,很多人是迫于经济压力,不得不继续工作,二者有着本质区别。
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试图用旧政策掩盖瘫痪,本质上是让这个国家吃完了三十年老本。在日本社会中,还有一个更为刺耳的称呼,用来指代另一类人,妖精大叔。
妖精大叔未必能拿到两千万日元的年薪,大多属于中层,或是中层以上的正式员工。妖精大叔是日本职场里一类十分特殊的现象。这类大叔大多不擅长使用电脑,打字的时候只用两根食指敲击键盘,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一指残。他们算得上是公司里的老忠臣,依靠资历走到中层岗位。
依托日本传统企业的终身雇佣制度,靠着熬资历拿到了中层的位置,却没有承担起中层岗位对应的工作责任,每天只是混日子,对公司几乎没有产出。疫情推行弹性工作制、居家办公之后,这类人的生存状态变得更加突出。
日本社会对他们状态的描述,听起来会让人觉得似曾相识。早上到公司,先泡一杯抹茶,翻一翻报纸,点开邮箱,简单回复几条消息。到十点之后,就以接送孩子为由离开公司,开启居家弹性办公。这一类人,就是人们口中的妖精大叔。
他们还没有到彻底边缘化管理层人员的层级,但共同点是岗位技能已经相对过时,拿着正式编制,日常以混日子为主。在年轻人眼中,这群人带来了很强烈的分配矛盾。
年轻人会觉得,他们稳稳握住正式编制,享有完善的社保、体面的收入,可自身技能早已跟不上时代,也没有继续奋斗的意愿。他们就是每天短暂出现在办公室,随后如同妖精一般消失不见的职场群体。
疫情期间兴起的居家远程办公,当时被日本社会视作一次筛选契机,很多人期待依靠这个机会淘汰无法适应变化的员工。这件事最后有没有落地?可以说一部分实现了,一部分并没有。妖精大叔这一类人,却能够利用现有制度完成套利,牢牢卡在终身雇佣的岗位上。
靠着时代红利卡在岗位上的妖精大叔,仅仅依靠出生的年代,就赢过了绝大多数同龄人。这种社会性瘫痪,让年轻一代看懂了契约的不公,也揭示了其不可逆的降级命运。回望这场溃败,日本的坠落绝非偶然。它吃完三十年老本,沦为第一个“降级”的沉重样本。
年轻人将资产转移海外,是面对被少数世代垄断财富时的理性逃离。这种跌落撕开了社会契约中最脆弱的一面。
资本逐利与人口坍塌交织,让其彻底失去向上攀爬的梯子。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日本跌得多惨,而是它正以整整一代人的沉默,向世界展示一条其他国家也可能滑向的暗淡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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