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计时器只剩不到两分钟,球队领先着4分,对面是刚领完冠军戒指的纽约尼克斯。布里奇斯持球启动,突破,起跳——42岁的詹姆斯从协防位补过来,指尖擦到了球。封盖没完全扇掉,但干扰够了,篮板也落到他手里。
从数据上看,这不是一场值得大书特写的比赛。13投5中,三分全铁,14分9篮板7助攻,放在詹姆斯24年生涯的任何一页里都算不上显眼——除了那个数字:1次失误。
因为前四次换队首秀,他的失误数分别是:没被详细披露(2003年骑士,但全场触球次数极高)、8次(2010年热火)、8次(2014年重回骑士)、6次(2018年湖人)。每一次他都是球队绝对的第一进攻核心,每一次都输了。
76人这个阵容里,马克西全场19投拿了28分,杰伦·布朗14投19分,恩比德虽然15投只有4中但防守端填满了数据栏。进攻端,詹姆斯是这支球队的第四选择。这不是客气的说法,是他的实际出手次数和球权使用率共同定义的。
他赛后说了这么一句话:“跟这支新球队磨合才刚过两周多一点,但我喜欢我们的比赛方式。”
两周。一个打了24年球的人,刚加入新球队两周,就心甘情愿站到了战术弧的侧面。此前四次首秀,每一场他都是持球发起进攻的那个人——热火首秀31分但8次失误,湖人首秀26分12篮板6助攻但6次失误。
那些比赛里,詹姆斯的能力在线,但球队的球权逻辑是混乱的,所有战术箭头都指向他,然后对手吃准了这一点。
NBA知名评论员Jim Lynam赛后给了个直接归因:“詹姆斯全场7次助攻仅出现1次失误,不会强行发动无效进攻,所有决策几乎都指向最优出球点。”
这句话的信息量比字面大。詹姆斯放弃强攻,不是因为打不动,是他读懂了这支球队的阵容结构——76人不需要他来主导每回合进攻,队里已经有马克西和布朗两个年轻持球点,恩比德需要触球找节奏。一个41岁的人,判断出“最优出球点”在哪里的速度,比磨合战术板快得多。
这场比赛的赛前仪式很有意思。尼克斯刚领完上赛季的总冠军戒指,麦迪逊广场花园一片沸腾,最低票价飙到了1999美元,刷新了球队主场揭幕战的价格纪录。
联盟历史上,卫冕冠军在揭幕战的整体胜率是79.7%,尼克斯此前两次以卫冕身份打揭幕战全赢了。换句话说,这个夜晚尼克斯惯性地被预设为赢家。
但尼克斯全场出现了14次失误,被76人直接转化为22分。第三节单节被打了个18-29,整节的进攻陷入停滞。布伦森19投6中,阿努诺比三分8中1,布里奇斯在进攻端几乎消失。
赛后马克西在球员通道被拦住,说了句很简单的话:“在篮板球拼抢上做的很出色,我们在第三节展现出了韧性。”
篮板这件事,恰好是76人赛前最让人担心的短板。一周前的季前赛收官战,凯尔特人的三阵在费城主场抢走了18个前场篮板,转化成26分二次进攻得分,而76人自己该项只有6分。
赛后纳斯直接说，“接下来训练的重点就是防守篮板，我们要面对的是一支极其擅长冲抢前场篮板的球队。”
他说的就是尼克斯,说的就是今晚。然后76人在揭幕战的篮板保护完全达标了——这显然不是偶然,是教练组提前两周就定好的训练方向。
詹姆斯赛后有一句话,比他说的其他客套话都重要:“我对这场比赛中出现的每一种场面都再熟悉不过了。”
2003年,他带着全世界的期待打第一场球,25分6篮板9助攻4抢断,输。2010年,把天赋带到南海岸,31分4篮板,输。2014年,回克利夫兰,17分5篮板4助攻,输。2018年,穿上湖人球衣,26分12篮板6助攻,还是输。
每一次,他都扛着和上一次一样重的球权,打出不差的个人数据,然后输掉比赛。
这次他只用了13次出手,一次不怎么漂亮的整体命中率,加上全队防守端真正有效的联防沟通,赢了。他在赛后采访里提到:“我确实接下了这个任务,但身后的队友一直在提醒我。”
42岁,打到第24个赛季。前四次换队首秀,队友策略都是“把球给詹姆斯”。第五次,他让队友提醒他。他自己找到了这之间的说明书,然后裁判吹哨,比赛结束,76人从麦迪逊广场花园带走了106-100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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