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眼里只有他的清名,曼卿哥哥出了事,她一个姑娘求到我面前,我能不管?”
我妹妹被带走时,也才十四岁。
她在牢门口喊了半夜的姐夫,嗓子都喊哑了,没人应她。
我忽然说不出话。
父亲这几日咳得厉害,妹妹夜夜替他拍背,困得趴在他膝头,也不敢睡熟。
他们还等着我。
我低下头。
“梁小姐,对不起。”
“是我们不该得罪你。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父亲和妹妹。”
裴晋衡的脸色终于缓了。
“早这样,不就能回家了?”
他甚至伸手替我理了理散发。
“你的屋子一直留着,衣裳首饰一样没少。往后懂事些,咱们还和从前一样。”
我偏过头,不让他碰。
他以为那两年只是关了一扇门,门一开,我就还能回去做他的妻子。
他吩咐副官派车接人,取过桌上的放人手令,
刚拿起笔,梁曼卿便按住他的手。
“我哥哥被带走时,可是跪着求过宋伯父。”
笔停住了。
裴晋衡朝我看过来。
“跪下。”
“让曼卿把这口气出了,我就签字。”
我扶紧椅子。
“我跪不了。我的膝盖,被他们打断了。”

裴晋衡没有看我的腿。
他先看向送我来的狱卒。
那人姓钱,打断我膝盖那天,就是他按着我的肩膀。
此刻他弯着腰,连声喊冤。
“司令,谁敢动夫人?她闹着不肯吃饭,腿上没力气,来时也是我们一路抬着。”
“胡说!是你们拿铁棍......”
“宋令仪。”
裴晋衡抽出一张呈报,摊到我面前。
饮食如常,身体无恙。
下面盖着军牢的印。雲滩織滩
“狱医每旬都报平安。你说他们打你,证据呢?”
我伸手去卷裤腿。
弯腰扯动了伤处,我疼出一身冷汗,
只能攥着膝上的布料,一点点往上提。
梁曼卿却走过来,按住我的手。
“姐姐,咱们女人家,哪有当着这么些男人露腿的?我知道你不愿跪,直说就是了。”
她转头望着裴晋衡,眼里含了泪。
“算了。别为了我,伤你们夫妻情分。”
晚諷
裴晋衡看我的眼神更冷了。
“她替你说话,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让军医来看看,就知道我有没有撒谎。”
“请军医来,看你怎么躲着不肯认错?”
梁曼卿俯身拉我。
“我扶着你,给晋衡一个台阶,好不好?”
她猛地攥住我的胳膊往上提。
我疼得眼前一黑,急忙推开她,重新跌回椅子。
她退了一步,手背撞在桌角,擦破一小块皮。
“曼卿!”
裴晋衡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反拧过去。
“她好心扶你,你还敢伤她?”
我被迫弯下腰,肩膀疼得发抖。
“松手……我坐不住了。”
他这才甩开我,握着梁曼卿的手细看。
“去请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