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桢身体僵硬一瞬。
邬挽霜看着他,继续开口。
“如果是前夫,三年前你不告而别,欠我一个交代。”
“如果是长兄,这样拉扯弟媳,未免有些僭越。”
谢砚桢收回了手,朦胧月色下,神色叫人看不清。
他喉结微滚,从薄唇里溢出两个字:“抱歉。”
邬挽霜心口一窒,又是这两个字。
当年爹爹让她在军中挑夫婿,她掠过一众高大勇猛的将领,一眼挑中了失忆的谢砚桢。
他却恭敬拒绝她。
“抱歉,在下身世未明,给不了小姐安稳。”
成婚后,她依偎在他怀里,笑着问他当初是不是故意推脱。
他一边替她梳发,一边坦然道:“没有,那时我确实未想过娶你。”
谢砚桢一向如此。
他不愿给的东西,便不会许诺,甚至吝啬于说一句哄人的假话。
邬挽霜压下喉间的苦涩,自嘲笑笑。
“是我失言了,提了些没必要的陈年旧事。大哥放心,迟舟待我很好,天色不早,失陪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挽霜……”
身后却传来谢砚桢清冷的声音。
“当年你与邬家对我有救命之恩,就算你嫁了迟舟,我也不希望我们生分至此。”
“我看你清瘦了许多,可是来上京水土不服?我可为你引荐几位擅长调理身子的太医”
邬挽霜步子只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
太医治不好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当年他不告而别,她孤身出关寻他,却不慎落入北疆敌手。
爹爹为救她,单枪匹马闯入敌营,最终被万箭穿心,母亲在灵前撞棺殉情,临死前还在怨她。
她虽侥幸获救,但被被北疆人灌下寒毒,毒性早已渗入脏腑,药石无医。
走回揽雪院,邬挽霜整个人冻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丫鬟珍珠慌忙拿来厚被裹住她,又倒了杯水,递上一颗红色的凝阳丹。
邬挽霜咽下丹药,药力化开,胸口刺骨的寒意才稍压下去些。
珍珠眼露担忧。
“小姐,凝阳丹快用完了,要找法子问二公子要了。”
凝阳丹是谢国公府药铺的独门秘药,千金难求,能暂时克制她体内的寒毒。
这是她答应嫁给谢迟舟的原因。
邬挽霜声音虚弱:“明日你把通关文牒办下来,过几日,我们回边关。”
珍珠愣住了。
“怎么突然要走?您忍受二公子的不喜,不就是为了靠这丹药撑着身体,留在京城找阿砚姑爷吗?”
珍珠没见过谢砚桢,并不知道阿砚,就是今日归府的谢家大公子。
谢砚桢安然无恙,还有青梅竹马喜欢的姑娘。
一切没有了意义,她也不打算困和谢迟舟的婚姻里。
邬挽霜闭上眼睛:“我累了,你照我说的做吧。”
珍珠没再多言,悄声退了下去。
可邬挽霜睡得并不安稳,做了很长的梦。
梦里是大漠的黄沙,她跋山涉水地寻谢砚桢,可无论怎么寻,都始终走不到尽头。
翌日,清晨。
邬挽霜梳洗完,就看见谢迟舟走了进来。
他视线扫过她绯红的眼尾,出声讽刺。
“大清早哭丧着脸,怎么,昨晚又梦见你心里那个野男人了?”
成亲后,他们本就相看两厌。
半年前,她醉酒后拉着他迷迷糊糊唤了一声“阿砚”。
从那天起,谢迟舟待她便越发恶劣。
邬挽霜不想跟再同他纠缠,开门见山:“谢迟舟,我们和离吧。”
谢迟舟脸上的嘲讽一僵,随即脸色沉下来。
邬挽霜抬眼看着他。
“你我彼此都不喜对方,何必还继续互相折磨,不如各自自由。”
谢迟舟却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邬挽霜,当初是你死皮赖脸地要嫁给我。如今拍拍手就想走,你把我谢迟舟当成什么了?”
他盯着她水润的唇,心头怒意横生,俯身逼近。
“何况,你占着我夫人的名头,连夫妻之实都没有。”
意识到他的动作,邬挽霜心下一紧,抬手就要推开他。
“叩、叩。”
门外忽然响起了叩门声。
紧接着,谢砚桢似清冽碎玉一般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二弟,弟妹,你们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