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0日,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在北京举办杜威与陶行知特别纪念座谈会,正式宣布:追授中国伟大的人民教育家陶行知(陶文濬)教育学博士学位。这一天,恰逢杜威诞辰167周年;而两天之前,亦正是陶行知先生诞辰135周年。

“这不是一个荣誉学位,而是基于陶行知先生一生的教育实践为全球教育界做出的实际贡献,追认授予的正式学位。”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校长托马斯·贝利(Thomas Bailey)在宣布追授决定时表示,“这是一份历经一个多世纪才得以实现、实至名归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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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贝利宣布追授决定

一场大火烧掉的手稿与未完成的学位

陶行知与哥大的缘分,始于110年前。

1915年,24岁的陶行知转入当时世界教育学重镇——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师从教育行政学教授斯特雷耶攻读博士学位。在导师指导下,他选定《中国教育哲学与新教育》作为博士论文题目。

1917年,陶行知决定先行回国、边工作边撰写论文。孟禄教授为此专门安排了博士论文初试。当年8月2日,陶行知顺利通过初试,获得著名教育家克伯屈的认可与肯定。彼时,距离那纸学位,他只差一篇论文的距离。

回国后,陶行知一边投身中国教育改革,一边续写论文。然而,一场无情的大火将博士论文手稿化为灰烬,他最终未能将论文寄回哥大。学位虽未及授予,学术却从未止步。从1917年通过博士论文初试算起,这场等待,持续了109年。

这段未竟的博士学业,反而催生了陶行知最具原创性的思想突破。

他秉持“去与取,只问适不适,不问新与旧”的原则,没有停留在对杜威思想的接受和介绍上,而是将杜威的“教育即生活”反转为“生活即教育”,将“学校即社会”升华为“社会即学校”,将“做中学”发展为“教学做合一”,构建起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生活教育理论体系。

这条“师承与超越”的学术路径,恰恰说明陶行知未能完成的只是一纸论文,而他以毕生实践完成的,是一部扎根中国大地、影响世界的教育答卷。一个多世纪后,母校以追授学位的方式,为这份答卷补上了落款。

“为教育做实事,远比一纸证书更有价值”

座谈会上,多位教育学者从不同角度阐释陶行知思想的当代价值。

“中国教育要实现现代化,就要像陶行知那样抱着开放的心态,向先进国家先进的教育理念学习,同时结合中国的实际,创造中国自主教育理念和教育体系。”北京师范大学资深教授顾明远表示。

中国陶行知研究会副会长顾月华强调,传承陶行知,需要认真研读他的著述,尊重历史事实,理解思想形成的具体情境,“也需要关注今天学校和教师的探索,将经典研究与教育实践联系起来,在新的问题中继续学习、检验和发展”。

北京大学原党委书记闵维方提到陶行知的一句话——“为教育做实事,远比一纸学位证书更有价值”。在他看来,哥大此次追授学位,是对陶行知优先投身实践、暂缓完成学位论文这一抉择的肯定,“同样是对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自身学术脉络的印证”。

“纪念陶行知,就是要回望他们走过的道路,立足当下的现实。”南京晓庄学院校长王本余谈到,要学习陶行知“敢探未发明的新理,敢入未开化的边疆”的一流教育家精神,不断开展更多合作、开辟更好的道路,“让国家变得更加富强,让世界变得更加繁荣”。

华中师范大学周洪宇、中国民办教育协会会长刘林,以及清华大学石中英、北京大学蒋凯、北京师范大学宋萑、浙江大学阚阅等专家学者也先后发言。

从杜威访华讲学,到陶行知归国办晓庄、兴生活教育,20世纪上半叶的中美教育交流曾深刻影响中国教育的现代化进程。这份追授,既是对陶行知教育实践与思想价值的高度认可,也是对百年来中美教育互鉴的一次深情回望。

采写:南都记者吕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