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半年,还住在一个屋檐下。房子是婚后买的,一人一半,卖房得俩人签字。苏桐不签,说房价还没涨到位。周远也没地儿去,租房多贵啊,凑合住呗。
俩人约法三章:互不干涉,不往家带人,公共区域轮流打扫。头三个月相安无事。苏桐洗完澡裹得跟粽子似的,浴巾外面还套件T恤。周远上厕所都先敲门,听见里面没动静才敢推。俩人错峰吃饭,她煮面他点外卖,在客厅碰见了就点个头,比合租室友还客气。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六下午。周远本来约了同事打球,结果下雨取消了。他提前回家,往沙发上一瘫,刷手机刷到困,迷迷瞪瞪就睡着了。苏桐不知道他回来了。她刚健完身,一身汗,冲进浴室就洗。洗完发现浴巾忘在卧室了,寻思周远这个点儿肯定不在家,光着身子就出来了。
周远是被浴室门开的声音弄醒的。他一睁眼,苏桐正面朝他站着,头发往下滴水,手里攥着条毛巾,但是还没裹上。时间静止了三秒。苏桐尖叫一声蹿回浴室,门摔得震天响。周远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心跳得跟打鼓似的。他听见浴室里传来苏桐的咆哮:“周远你有病吧!在家不出声!”
“我睡觉呢出什么声!”
“你不会咳嗽一下啊!”
那之后俩人更尴尬了。苏桐洗完澡恨不得穿羽绒服出来。周远每天下班在楼下徘徊半小时才上楼,生怕再撞上。但周远心里开始犯嘀咕。苏桐那身材,确实不错。离婚前他怎么没发现呢?净顾着吵架了。吵什么呢?好像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她嫌他袜子乱扔,他嫌她洗澡唱歌。吵到民政局那天,俩人还因为谁先提的离婚在门口掰扯了二十分钟。
周远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是不是冲动了。他开始偷偷捯饬自己。刮胡子用上了剃须泡,上班穿衬衫不穿卫衣了,还在淘宝下单了两双新袜子。苏桐也变了,洗完澡虽然裹得严实,但会哼歌。有时候还多做一份早饭放桌上,贴个便利贴:“做多了,不吃喂狗。”
周远把便利贴揭下来夹进手机壳里。狗?哪有狗?这家里唯一的活物就他俩。
就这么暧昧了俩礼拜,周远决定试探一把。他特意挑周六下午在家晃悠,把电视开得老大,让苏桐知道他在。结果苏桐洗完澡出来,穿戴整齐得跟要去面试似的,还化了全妆。周远傻了:“你干啥去?”
“约会。”苏桐对着玄关镜子涂口红,“我男朋友一会儿来接我。”
周远脑子嗡一下:“什么男朋友?咱俩不是说好不往家带人吗?”
“我不带,我出去。”苏桐冲他眨眨眼,“你放心,晚上不回来。”
门一关,周远坐在沙发上,心里跟猫抓似的。他给哥们儿打电话:“我前妻是不是故意气我?”哥们儿说:“你傻啊,她化俩小时妆出去约会,就是让你着急呢。”
周远翻来覆去一宿没睡着。第二天苏桐回来,容光焕发的。周远堵在门口问:“那男的行吗?”
“挺行的,一米八五,开宝马。”
“宝马怎么了,我也有车。”
“你那车叫宝骏。”
周远噎住了。他豁出去了:“苏桐,要不咱俩再试试?”
苏桐瞅他一眼:“试什么试?你袜子还乱扔吗?”
“我改。”
“洗澡唱歌改吗?”
“我小声唱。”
苏桐憋着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他胸口。周远低头一看,是租房合同,租期一年,承租人那栏写着苏桐的名字,同住人那栏空着。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在外面租了房,下个月搬。你要想跟我过,就填上名一起搬。你要不想过,我自己走,房子挂中介卖了分钱。”
周远拿起笔刷刷刷签了名。
“你这么痛快?”苏桐瞪他。
“我怕你再光着出来祸害别人。”
苏桐踹了他一脚。踹完又扑他怀里,闷声说:“你知道那天我为啥光着出来吗?我忘拿浴巾是假的,我就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你睡觉流口水了,跟猪似的。”
后来俩人搬进了出租屋,离原来的房子两站地铁。苏桐洗完澡还是偶尔忘拿浴巾,周远还是偶尔在沙发上睡着。但周远买了新袜子,整整齐齐叠抽屉里。苏桐洗澡唱歌改成了哼歌,声音小了一半。
有人问周远:“你们这算复婚了?”
周远挠头:“没办手续呢,她说等我袜子攒够一礼拜不扔,再去民政局。”
“那你这辈子还能办上不?”
“悬。”
苏桐在旁边剥橘子,掰了一半递给他:“悬什么悬,你昨天刚把脏袜子塞枕头底下,我看见了。”
周远把橘子塞嘴里,含含糊糊说:“那叫战术性隐藏。”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