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7日，沙特联军一举拦截4架无人机，却没有因此松口气。
防空压力不断加码之际，沙特重量级王室成员公开点名中国，希望北京出面斡旋；埃及也准备提供军事支持，也门方面当即就撂下了狠话。
4架无人机被打掉后，一场更大的地区博弈也被推上了台面。
10月17日下午，沙特联军发言人图尔基·马利基通报，联军在过去数小时内，分别在利雅得省、东部省和南部地区拦截4架无人机。
当天凌晨，联军还宣布摧毁了也门萨达省境内两处弹道导弹发射平台。
单从战果来看，沙特这一轮防御行动确实成功。
可我个人认为，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这4架无人机有没有被打下来，而是胡塞武装已经把袭击变成了一种持续消耗。
按照沙特联军10月15日公布的数据，仅进入10月以来，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便遭到20次袭击，造成17人死亡、333人受伤。机场运行和国际活动也受到影响。
这就是沙特最难受的地方。
沙特拥有“爱国者”、萨德以及先进战斗机，拦截几架无人机并不算困难。
但它需要保护的目标太多了：利雅得是政治和金融中心，东部省集中着油田、炼油厂和出口设施，南部地区又靠近也门边境。
胡塞武装不需要彻底摧毁这些目标，只要隔一段时间发射几枚导弹或无人机，就能迫使沙特持续拉响警报、调整航班、加强戒备。
说句实在话，这种打法比一次大规模袭击更难处理。
进攻一方可以挑时间、挑路线、挑目标，防守一方却必须全天候开机，任何一次漏网，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更麻烦的是，防御成本与进攻成本并不对等。
无人机和简易巡航导弹可以批量生产，而先进防空拦截弹价格高、产能有限，还要同乌克兰、以色列以及其他美国盟友争抢供应。
具体消耗数字尚未完全公开，但沙特面临的拦截弹补充压力，已经越来越现实。
英国10月20日宣布向沙特派遣“台风”战斗机，执行防御性空中巡逻；土耳其也把与沙特、巴基斯坦签署的共同防御协议提交议会审议。
这些动作说明，沙特需要的已经不只是几批导弹，而是更多国家共同分担防空压力。
但沙特也清楚，外援只能提高拦截能力，无法从根本上结束袭击。
正因如此，利雅得在强化防御的同时，也在寻找能够推动停火的斡旋力量，而中国早已进入沙特的视线。
沙特对中国斡旋能力的期待，并不是在4架无人机被击落后才出现的。
早在今年9月，沙特前驻美国大使、王室重要成员图尔基·费萨尔亲王就在北京香山论坛期间表示，希望中国继续发挥2023年推动沙特与伊朗恢复外交关系时的作用，敦促有关方面尊重地区国家主权。
到了10月初，他再次谈及中国在地区斡旋中的责任。
随着无人机和导弹袭击不断升级，这些此前释放的信号，也有了更现实的分量。
这不是沙特政府向中国发出的正式外交邀请，但图尔基·费萨尔的身份特殊，他的声音往往能够反映沙特王室内部的一部分想法。
沙特此时想到中国，原因并不复杂。
因为在2023年3月的时候，由于中方的斡旋，沙特与伊朗同意恢复外交关系。
中国既能同沙特保持密切合作，也能同伊朗直接沟通，这种条件并不是所有大国都具备。
美国可以向沙特提供战斗机和拦截弹，却很难取得伊朗和胡塞武装的信任；伊朗又公开提出愿意调解，但沙特对伊朗是否真正约束胡塞武装，始终心存疑虑。
10月20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表示，伊朗提出在沙特与胡塞武装之间进行斡旋，但尚未收到双方回应。
这就凸显了中国的特殊位置。
不过，我觉得，也不能高估一次斡旋能够解决的问题。
胡塞武装虽然与伊朗关系密切，却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地盘和政治目标。
伊朗可以施加影响，但不可能替胡塞武装接受所有条件。
中国能够做的，是推动沙特、伊朗、也门有关各方保持接触，支持联合国斡旋，为停火创造条件。
至于能不能真正停下来，最终还要看直接冲突方愿不愿意让步。
而在谈判尚未打开局面之前，埃及已经被推到了选择关口。
10月17日，埃及总统塞西表示，如果沙特提出正式请求，埃及准备采取必要措施，协助保卫沙特安全。
由于对外军事行动需要议会授权，塞西要求埃及众议院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向沙特提供防御支持的问题。
埃及愿意站出来，既有政治原因，也有现实利益。
沙特长期向埃及提供资金和经济支持，两国在红海安全、地区政治以及反恐问题上联系紧密。
更关键的是，埃及的重要财政来源苏伊士运河，离不开红海和曼德海峡的航运安全。
一旦胡塞武装持续威胁商船，大量船只绕行好望角，埃及的运河收入就会直接缩水。
沙特承受的是导弹和无人机，埃及承受的则是航运和外汇损失。
可埃及真要参战，也不是没有顾虑。
上世纪60年代，埃及曾派遣大量军队进入也门，最终陷入长期消耗，付出沉重代价。
如今埃及经济压力不小，开罗显然不愿意再次掉进同一个泥潭。
截至10月20日，埃及议会已经把相关表决推迟到10月26日。
伊朗方面还透露，埃及曾表示不打算直接介入也门战争。
这意味着埃及虽然摆出了支援姿态，但更可能先提供防空、情报、海上巡逻和后勤协助，而不是立即派出大批地面部队。
即便如此，也门方面还是迅速发出警告。
10月17日，也门众议长叶海亚·拉伊致信埃及众议院议长，要求埃及避免军事介入，转而支持通过政治方式解决危机。
拉伊警告，一旦埃及下场，冲突将变得更加复杂，地区稳定也会受到更大冲击。
这封信看似是在劝埃及保持克制，实际上也是胡塞阵营提前划线：沙特与胡塞之间的战争如果继续引入外部力量，胡塞武装可能把更多国家视为对手。
沙特击落4架无人机，证明其防空系统仍然具备作战能力，却没有改变这场战争的基本逻辑。
胡塞武装继续发动袭击，沙特便需要投入更多防空力量；沙特扩大空袭，胡塞武装又会把报复范围扩大到机场、油田和城市。
埃及、英国、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相继靠近沙特，短期内能够增强防御能力，长期却可能把一场沙特与胡塞之间的冲突，变成更多国家共同卷入的地区战争。
依我看，图尔基·费萨尔点名中国，真正看中的并不是中国能提供多少武器，而是中国仍然拥有让沙特、伊朗和其他地区力量坐到同一张桌旁的能力。
拦下一架无人机，只能换来片刻安全；建立一套各方都能接受的停火安排，才能让机场、油田和红海航道真正安静下来。
4架无人机已经被摧毁，可沙特真正需要打掉的，是这场战争不断自我升级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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