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毛泽东同志在武汉横渡长江后写下《水调歌头·游泳》。词的末尾是“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而同一首词里,还有“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
七十年后,湖北宜昌,“何以中国·当惊世界殊”网络主题宣传活动,落笔长江,展现两大篇章,一个叫“高峡出平湖”,一个叫“碧水润千秋”。
高峡,碧水,皆在眼前。而这背后,有无数的付出。
先说时间。
1919年,孙中山先生在《建国方略》中写下设想:当以水闸堰其水,使舟得以逆流而行,而又可资其水力。这是中国人第一次把三峡工程写在纸上。
上世纪三十年代,《扬子江上游水力发电测勘报告》写成,这是第一次专为开发三峡水力资源进行的勘测设计工作。无奈战火纷飞、国力羸弱,设想只能停在纸面上。
新中国成立后,三峡工程纳入国家战略;1958年,《中共中央关于三峡水利枢纽和长江流域规划的意见》提出“三峡水利枢纽是需要修建而且可能修建的”。
此后是经过长期全面科学论证后的郑重决定:1992年4月3日,七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审议通过《关于兴建长江三峡工程的决议》。1994年12月14日,工程正式开工;2003年首批机组投产发电;2012年7月,最后一台机组并网投产;2020年11月,三峡工程完成整体竣工验收。
世界上有比三峡大坝更高的坝,但很少有一条江,被同一个民族惦记了一百年,最后真把它做成了。所以惊的第一层,不是高度,是跨度。
再说重量。
一座坝的重量,不只在混凝土。
三峡工程从施工准备到竣工验收,共搬迁安置城乡移民131.03万人,库区复建各类房屋5054.76万平方米,迁建城市2座、县城10座、集镇106座,搬迁工矿企业1632家。
此前世界最大水电站伊泰普水电站移民规模,仅为三峡工程的三十分之一。
数字背后是具体的人。
库区的老百姓识大体、顾大局,走上开发性移民之路。
湖北秭归县屈原镇农民熊应章是三峡百万移民之一,当他迁出生活了50年的家乡时,从门前装了满满一袋土,到达新居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布袋里掏出故乡的黄土,一把把撒在房前屋后。
而一批批建设者赶赴三峡工程现场,开始了漫长的扎根。
中国工程院院士、长江设计集团首席科学家钮新强,在大学毕业后,扎根三峡一线建设40余年。他说:“30年前,三峡工程开工时,还有人说中国人建不了这么大的工程。今天,巍巍大坝屹立峡江,发电机组昼夜不息,三峡水运新通道蓄势待发。”
大国工程背后,无数人的付出,不可谓不重。所以惊的第二层,正在于此。
最后,是它的价值。
三峡工程首要功能是防洪,最大效益也体现在防洪上。自蓄水以来,其累计拦洪运用近70次,拦洪总量超过2200亿立方米。
而年设计发电量882亿千瓦时,让浩荡江水的力量点亮万家灯火,助力产业奔腾起飞。
碧水润千秋,三峡大坝的价值还在飞涨。2025年,三峡船闸年过闸货运量突破1.69亿吨,创历史新高。三峡枢纽累计货运通过量超过23亿吨,年最高通过量达1.74亿吨,自古川江不夜航变成了水上高速公路,长江因此稳居世界内河货运量第一。
同年,沙市江段产漂流性卵鱼类总产卵规模达696亿粒,四大家鱼超过417亿粒,均创历史新高。
建成不是终点。一个大国工程,会带来源源不断的惊喜。
何以中国?答案不在书本里。
一个民族最值得说道的,不是它曾经有过多少想象,而是它愿意为一个想象付出多少时间,以及在这个过程中,有多少人肯为此挪一挪位置。
何以中国,问的是来路,而三峡给出的回答很朴素:不靠奇迹,靠付出。不靠一代人的豪情,靠几代人的接续。造就“世界之殊”的,恰在于此。
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向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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