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的时候,顺天府香河县有个姓倪的老头,当过太守,家里良田千顷,金银满箱,妥妥的当地首富。
老头七十多岁的时候,原配死了。按理说,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守着家产安度晚年就得了。可这倪太守偏偏不是个安分的主,他看上了街边一个十七岁卖身葬父的姑娘,姓梅。二话不说,花大价钱把人买回家,纳成了小妾。
这下,家里炸锅了。
倪太守有个原配生的儿子,叫倪善继。这小子随了他爹的贪财,心眼极小,看着老爹弄个跟自己闺女差不多大的姑娘回来,气得直咬牙。但他不敢明着骂老爹,只能暗地里咒:等着吧,等你两腿一蹬,看我怎么收拾这小。
狐狸精
没过多久,梅氏竟然怀孕了,还给倪太守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倪善述。
老来得子,倪太守高兴坏了。可倪善继气疯了,到处散布谣言,说这孩子肯定不是老爹的种,说不定是梅氏跟哪个野汉子生的。
倪太守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自己没几年活头了,自己一死,大儿子绝对会吃人不吐骨头,把梅氏母子扫地出门。
怎么办呢?老头人老成精,想了个绝招。
临死前,倪太守把梅氏叫到床前,塞给她一幅画卷。画上画的是老头自己抱着个婴儿,手指着地下。他嘱咐梅氏:“这幅画你好好收着,要是将来善继欺负你们,你就拿着画去官府告状。记住,一定要找个清官,把这画给他看。”
说完,老头一蹬腿,走了。
果然不出所料。老爹刚下葬,倪善继就翻了脸。他把家里所有的房产、地契、现银全攥在自己手里,把梅氏母子赶到了后院三间快塌了的破茅草屋里,连每日的口粮都抠抠搜搜的,给的是发霉的糙米。
梅氏咬着牙,拉扯着儿子过日子,整整熬了十四年。
十四年后,倪善述长大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看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就跑去跟哥哥倪善继闹,要分家产。倪善继直接叫人把他乱棍打了出来。
梅氏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儿子,知道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她想起了老头留下的那幅画,转头就去衙门击鼓鸣冤,状告大儿子独吞家产。
这时候,香河县新来了一位知县,叫滕大尹。这滕大尹是个出了名的老狐狸,极其精明
滕大尹接了状纸,把梅氏叫上堂,又让人把那幅画拿上来。他对着这幅老头抱娃指地的画看了大半天,一头雾水。这画看着平平无奇,也没有留言条,老头到底想表达啥?
滕大尹让人把画挂在后堂,自己天天盯着看。有一天,他端着一杯茶凑近了看,一不小心,茶水泼到了画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茶水洇湿了画轴,画轴的夹层里竟然隐隐透出了字迹!滕大尹赶紧小心翼翼地拆开画轴,里面掉出一封信。
这是倪太守的亲笔遗嘱。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大儿子贪心,家产不能全给他;后院的破茅草屋里,地下埋着一万两白银,墙壁夹层里藏着五千两黄金。本来想全给小儿子的,但怕大儿子见财起意害了他们母子性命,所以先藏起来。嘱咐梅氏如果将来遇到清官,就拿出此画。如果大儿子不闹,就分小儿子三千两;如果大儿子闹了,这笔钱全归小儿子。
一万五千两!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滕大尹看完信,眼珠子一转,动起了心思。钱是好东西啊,我要是把这笔钱全判给小儿子,大儿子肯定不服,到处去告状;我要是公开这封信,显得我这官当得太容易了。不行,我得想个两全其美、还能捞一把的法子。
几天后,滕大尹升堂审案。倪善继和梅氏母子全跪在堂下。
滕大尹一拍惊堂木,指着那幅画说:“本官昨夜夜观天象,梦里竟然见到了倪太守!他说这画里有玄机。来人,把画挂起来,本官要通灵请神!
说完,滕大尹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浑身发抖,翻白眼,嘴里念念有词,最后猛地一拍桌子,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苍老声音喝道:“善继!我是你爹!”
倪善继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滕大尹(假装被鬼附身)指着画说:“我留下这幅画,是因为后院那三间破屋子里,埋着我留给小儿子的银子!你这些年独吞家产,欺负你弟弟,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接着,滕大尹“醒”了过来,立刻派人去那三间破屋里挖。衙役们拿着铁锹一通刨,果然,没挖多深,就抬出了几口装满白花花银子的大箱子。接着又砸开墙壁,挖出了金灿灿的金子。
在场的人全看傻了,以为真的是倪太守显灵了。
倪善继一看老爹“显灵”还挖出了真金白银,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哪还敢争?
滕大尹当场宣判:这一万两银子和五千两金子,按照倪太守的“遗愿”,全部判给梅氏和倪善述。至于大儿子倪善继,一分不给,平时该给的赡养费照给。
大快人心吧?
别急,故事最“绝”的地方在结尾。
退堂之后,滕大尹把那一万两白银和五千两黄金清点入库。然后,他自己不动声色地拿起了一千两黄金,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理由是什么呢?他私下对师爷说:“我替他家断案,又请神又挖土的,这精神损失费和办案费,总得给点吧?”随后,他才把剩下的钱交给了梅氏母子。
梅氏母子虽然被坑了一千两,但白白得了四千两黄金和一万两白银,已经算是天降横财,千恩万谢地磕头走了。
一场足以让骨肉相残的财产纠纷,就这么被一个“装神弄鬼”的清官给摆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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