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资本市场学会学术委员会主任李扬在2026金融街论坛年会“适配·精准·共生——构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新生态”论坛上表示，当前，实体经济已经出现结构性变化，需要金融部门与之适配，要大力发展资本市场，多元化融资结构是重要发展方向。

李扬表示，过去很长时期内，中国金融业以间接融资、大银行为主，这是因为在工业化和与其相伴随的城市化时期，我国经济增长主要依靠传统制造业、房地产、基础设施建设拉动，这些行业投资方向明确、投资规模大、建设周期长、抵押物充足、而且投资回报十分确定，银行间接融资为主的金融结构是与这种发展阶段天然适配的，融资结构因而呈现明显的信贷密集型和债务密集型特征。

“不过，情况正在发生变化。”李扬指出，根据人民银行数据，间接融资占社会融资总量之比从2015年的86.6%下降至2025年的65.6%，与此同时，直接融资占比上升，从流量上看，2025年社会融资规模增量35.6万亿元，其中，企业债券、政府债券和股票融资合计占比约47%，首次超过贷款，从存量看，直接融资占比稳步升至1/3左右。

同时，资金投向也在发生变化，房地产、基建等老领域新增贷款占比大幅下降，科技、绿色、普惠等“五篇大文章”领域新增贷款占比不断上升。此外，信贷增速放缓成常态，当前贷款余额超280万亿元，其中房地产和地方融资平台贷款占比仍较大且持续下降，其他领域需先填补这部分缺口才能带来总量增长，“贷款降速提质成为新常态，降速是现象，提质是本质。”李扬说。

李扬强调，金融结构变化与产业结构转型升级要动态适配。在实体经济和金融机构资金之间，无论何时何地，实体经济都是第一性的，我们要做的是金融和实体经济相适配。“现在实体经济已经发生变化，科技创新、高端制造、绿色低碳等产业蓬勃发展，产业结构发生变化，融资需求也从过去的重型转向轻型。”

李扬表示，以高端制造为代表的新动能、新产业具有研发投入大、风险和不确定性高、投资周期长等特点，同时多是以人力、科技、品牌、数据等为主的轻资产行业，“一般来说，轻资产行业低负债，因此银行贷款增长速度很慢。”

“实体部门出现结构性变化，需要金融部门与之适配。但是，据测算，新动能领域的行业中长期贷款余额与行业增加值之比普遍低于1，信息服务业仅约0.1，远低于传统行业，这些都是新问题。”李扬说。

李扬表示，在新的情况下，金融业今后的发展方向就是要大力发展资本市场。“我们需要差异化产品，尤其需要权益类资金供应。”当前，一方面，间接融资比重在下降，另一方面，真正以权益资金形式进入企业的比重并没有显著提高。现在的矛盾在于，资金仍主要以存款形式存在，但是存款不像过去一样迅速转化为贷款，而与此同时，又需要这些资金进入资本市场，支持新产业发展，尤其是提供权益类资金，这一缺口也是需要努力发展的方向，即大力发展资本市场。

“当前发展资本市场的客观条件已经具备。”李扬说，但资本市场需要创新，需要提供适配投资者需求的产品、渠道和方法，这是目前面临的最大挑战。“多元化融资结构是重要发展方向。”

李扬表示，科技型企业一般会经历种子期、初创期、成长期、成熟期等不同阶段，各阶段的风险特征和金融需求有很大差异，需要适配丰富多样的金融工具、金融市场和金融生态。比如，科技型企业在成长的早期，主要从事前期研发，商业前景不明朗，私募股权、创业投资和天使投资是非常重要的资金提供者。到了中后期，商业模式逐渐成熟，可以通过银行贷款、发放债券、发行股权等多渠道融资。

“中国金融结构的变迁从根本上反映了中国经济结构的深度调整和经济增长动能的新旧转换。”李扬说，因此，金融体系与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的动态适配，以及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持续深化，是长期性、趋势性的变化。现在确实存在新问题，但新问题的存在是中国经济走向高质量发展的表征，也是中国建设金融强国的具体表现，当前的问题是如何解决矛盾，让目前在银行体系中不太容易转化的资金进入资本市场，“如果这一目标实现，中国金融业将更加适配经济发展，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目标就一定能够顺利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