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季轻夏以为邵聿风不会再开口时,他沉稳淡然的声线响起。
邵聿风说:“邱喜贵在港产业多数涉及灰产,资金在国外强行洗白后再重新注入内地,内地政策相对严苛,他应该不大敢在这边动什么手脚,不太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说完,邵聿风转头看向她。
一秒后,季轻夏瞳孔轻微骤缩,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一段话,在聪明人耳朵里听到的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季轻夏有些不确定,不确定邵聿风到底真是随口一说,还是在旁敲侧击提醒她,不要轻易的在这边动邱喜贵,她讨不到好处。
季轻夏看似表面季顺,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向来有仇必报。
邱喜贵与她母亲的陈年旧事,不必详说,她也能猜出大概。
当年季长林为了快速向上爬,把叶蓁送给了多少大佬睡,明眼人都知晓。
在邱喜贵提到她母亲的那一瞬,季轻夏就已经有要动他的心思了。
她不禁心惊,难道她表现的真有这么明显?
她从不在乎外人如何评价她,或是贬低她的身份,但邵聿风与那些人不同。
她就像是一个积攒了多年情愫的少女,不希望在邵聿风面前所展露出的一面,是阴暗的,算计的……
她收回与他对视的目光,心速止不住攀升,深怕再多一秒,就坚持不住会破功。
刚好手机响起。
季轻夏抱歉一笑,转身去接电话。
电话是盛翎打过来的,盛翎的声音掩饰不住地兴奋:“京妤,你打电话给我了?刚刚周围太吵,我没听见。”
电话里传来一阵孩子嬉笑声,季轻夏问:“你在哪?”
“我在会场外的游乐区,我在给孩子们吹泡泡,哇好漂亮啊……哈哈哈,她们都抢不过我。”
盛翎从小就是孩子王,因为是家中独女,被宠成小公主一般,她讨厌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社交场合,永远保持单纯善良的一面,和孩子一样。
季轻夏很羡慕她拥有这样的童年,而她的童年则是潮湿的,绝望的,画面里永远充斥着让人作呕的消毒水味道,和那只苍白布满血管和青筋的手。
所以每每看到这样的盛翎,她内心总是柔软,就连声调都会变得格外季柔:“那你别到处乱跑,我过去找你。”
盛翎:“好,我等你。”
结束通话,季轻夏转过身与邵聿风道别:“贺先生,朋友找我,我先过去了。”
邵聿风没说话,低头点了根烟,吐出的烟雾在眼前慢慢扩散,他隔着烟雾看她,具有攻击性的完美俊颜像是被模糊掉了棱角,有了不一样的季柔。
季轻夏停顿一瞬,没有得到回应,便识趣离开。
走出几步后,她突然又想到什么,停住脚问:“我差点忘了,您的西装外套还在我这儿,我打算回去清洗干净后再送还给您,您看我送去哪您更方便些?”
邵聿风低头拿出手机。
季轻夏恍惚一瞬,忽觉有些僭越,于是又说:“或者您也可以把秘书的联系方式给我,到时候我与他联……”
“季轻夏,”季轻夏的话没说完,邵聿风就打断,“你可以直接联系我,给我你的号码。”
季轻夏懵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怔怔地看他。
许是没有等到季轻夏的回应,邵聿风抬起头,问:“有什么问题吗?”
季轻夏这才回过神,赶忙解释:“没,没问题。”
说着,她走过去主动接过邵聿风递给她的手机,低头在里面输入自己的号码。
邵聿风的手机页面过于简洁沉稳,有种说不出的威严气场,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样。
等把手机归还给他时,邵聿风自然而然拨出。
下一秒,季轻夏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季轻夏拿出手机,低头看屏幕上的来电号码,心跳也开始不再受控制。
她紧张的厉害,一瞬间分泌出的多巴胺将她重重包围起来,内心被充盈膨胀。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够得到邵聿风的私人电话,这在她看来,是上天给她的馈赠,一个她做梦都想要的礼物,以后她也许会无数次盯着这个号码,甚至把他记到烂熟于心,但又绝对不会无故去打扰。
有些礼物光是放在眼前观瞻,就已经是件很幸福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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