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了顾言深整整十年。
从情窦初开的少女,到定下婚约的未婚妻。
落难这三年,我不是没有求过他。
有一次我高烧引发急性肺炎,手里连买退烧药的钱都没有。
我拖着半条命走到他的律所楼下,求他借我两百块钱。
他坐在宾利车里,连车窗都只降下一半。
“纪晚棠,你能不能别总是用这种下三滥的苦肉计?两百块?你当我是做慈善的?”
他当着舒瑶的面,吩咐保安把我赶走。
那天晚上,我在雪地里躺了半宿,最后是被好心的环卫工人送去了小诊所。
我以为他是真的厌恶我。
现在才知道,他只是在配合纪家,演一场名为“考验”的戏。
呼吸越来越艰难了。
肺部彻底失去了交换氧气的功能。
就像是有人用塑料袋死死套住了我的头。
我挣扎着伸出手,想要去抓那支手机。
我想告诉他们,我不去了。
永远都不去了。
可我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冷的屏幕。
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阵剧烈的痉挛过后,我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句“相亲相爱一家人”。
世界终于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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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轻盈的失重感传来,我感觉自己从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我低头,看到了自己。
穿着洗得发白的地摊货T恤,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嘴角全是黑红色的毒血,死不瞑目地盯着天花板。
那实在不是一具好看的尸体。
还没等我悲哀,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我。
眼前的画面一阵扭曲。
等我再次定神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纪家别墅那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半空中。
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长桌上摆满了空运来的顶级海鲜和香槟塔。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这里和我那个漏风又发霉的出租屋,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宇宙。
我以灵魂的姿态,看着这群我曾经最亲近的人。
舒瑶穿着一袭洁白的高定公主裙,像个真正被众星捧月的天使。
她挽着顾言深的手臂,笑容甜美地和宾客们打着招呼。
纪建国和苏慧站在一旁,满眼都是慈爱。
“晚晚怎么还没来?”苏慧看了一眼腕表,眉头微微皱起。
“这都七点半了,司机不是早就去接她了吗?”
纪建国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香槟酒杯重重放在托盘上。
“肯定又是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觉得穿成那样来参加宴会丢人。”
“也不想想,要不是她占了瑶瑶的位置,瑶瑶这十八年会流落在外?”
“现在让她吃点苦头,她还委屈上了。”
我飘在半空中,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灵魂不会感觉到痛,但我却觉得一阵反胃。
十八年前,是纪建国家里的保姆起了贪念,把刚出生的舒瑶抱走卖了。
而我,是被那个保姆从孤儿院偷来顶包的。
这件事,直到三年前才真相大白。
我有什么错?
我也是个受害者,却要承担他们所有的愤怒和报复。
顾言深走过来,递给苏慧一杯果汁。
“苏阿姨,您别生气。晚棠那种性格,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把那九百多万还清的时候,我还以为她长本事了。”
“结果刚才打电话,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一句话都不肯说,只会用冷暴力来威胁人。”
“随她去吧,等她饿肚子了,自然会乖乖滚回来求我们。”
听到顾言深的话,舒瑶眼眶红了红。
“言深哥,你别这么说姐姐。她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