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每周来我家住4次,凌晨两点我闭眼装睡,听到她偷偷开开房门,在我床头抽屉里放了一个东西,她走后,我打开抽屉后呆了

表妹是晚上十点四十进的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我躺在卧室床上,眼睛闭着,耳朵竖着。

她换鞋的声音很轻,像怕踩碎什么。拖鞋在地板上蹭了两下,没往客房去,直接停在了我房门口。

门被推开一条缝,光从客厅漏进来,扫过我的脸。我闭着眼,呼吸压得很匀,连眼皮都没动。她在门口站了大概十几秒,我能感觉到那种被人盯着看的重量。

然后她走进来,脚步更轻了,到床头柜边上,拉开最上面那个抽屉,塞了个什么东西进去,抽屉合上,咔哒一声,她又退出去,门带上,外面拖鞋声远了。

我睁开眼,对着天花板躺了五分钟,才坐起来开灯。

抽屉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我抽出来一看,三沓钱,用皮筋扎着,一沓一万。三万块,旧票子,边上还夹着一张小纸条,圆珠笔写的,字歪歪扭扭:“姐,先还这些,剩下的我慢慢来。”

我盯着那三沓钱,手有点抖。

这事得从七个月前说起。

表妹叫小敏,比我小九岁,我四十七,她三十八。她是我大舅家的闺女,大舅走得早,小时候她在我家住过三年,我妈拿她当半个闺女。后来各过各的,也就是过年见一面,平时微信都不怎么发。

去年十一月底,她突然给我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哭,说姐我离婚了,房子归男方,我净身出户,手里就一个拉杆箱,能不能先到你那儿落个脚。

我说你来吧。

她当天晚上到的,拉杆箱一个,双肩包一个,脸上没化妆,眼泡肿着,进门叫了声姐,声音都是劈的。我给她下了碗面,卧了个荷包蛋,她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说吃不下。

头半个月她住客房,白天出去找工作,晚上回来帮我做饭洗碗,话不多,但眼里有活。我老公前年没了,儿子在成都上班,一年回来两趟,家里就我一个,她来了倒也添点人气。

那时候我还跟我儿子打电话说,你小敏姨可怜,能帮一把帮一把。

十二月中旬她找着工作了,在城东一个建材市场给人看店,卖瓷砖,底薪两千八加提成。她说姐我找到房子就搬,我说不急,你攒够押金再说。

结果她没搬,反倒来得更勤了。

先是客房住着,后来她说晚上回来太晚怕吵我,就在客厅沙发上凑合,再后来沙发也不睡了,说她租了个床位,一个月四百,跟人合租。我说那也行,有个自己的地方踏实。

可她每周还是来,一周来四回,有时候五回。下班直接过来,进门先洗手,然后帮我择菜做饭,吃完饭收拾完,到九点多十点,她说姐我回去了。我说这么晚别走了,住下吧。她就住下。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她已经走了,桌上摆着豆浆油条,有时候是包子,还热着。

刚开始我觉得挺好,有个伴。可时间一长,我心里开始犯嘀咕。

她为什么有床位不住,非要往我这儿跑?一周四回,一个月就是十六七趟,光来回坐公交就得俩钟头。她一个卖瓷砖的,站一天腿都肿了,图什么?

我旁敲侧击问过她,她低着头搓围裙角,说姐你这儿有家的味儿,我那床位就是个上下铺,回去也是听人打呼噜。

这话说得我心里酸,就没再问。

可后来我发现不对劲。

有一次她晚上九点半说走,我送她到门口,看她往公交站方向去了。过了四十分钟我下楼扔垃圾,看见她坐在小区门口花坛沿上,抱着包,一个人在那儿坐着。

我没过去,退回来了。

还有一回,她来了以后接了个电话,躲到阳台上,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见一句:“这个月的钱我肯定还上,你再宽限几天。”她回头看见我在客厅,马上把电话挂了,笑了一下说,推销的。

我没戳破。

真正让我起疑的是今年三月初,她连着来了四天,第五天没来,第六天也没来。我给她发微信,她隔了六个小时才回,说姐我感冒了。我说明天我给你送点药过去。她马上回:不用不用,我吃了药了,睡一觉就好。

她越这么说我越不放心,第二天下午我照着以前她说的地址找过去了。城东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爬上去敲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说这屋住了六个,上下铺,小敏那个铺位空了快半个月了,她说她找到更便宜的。

更便宜的?一个月四百还嫌贵,她能找到多便宜的?

我站在那楼道里,闻着楼道里的油烟味和潮气,突然想到一个事:她每周来我家四回,每回都住下,那她剩下的三天住哪儿?

我没敢往下想。

三月底有天晚上,她又是十点多走的,我照例说别走了住下吧。她犹豫了一下,说姐我今天真得回去。我说那行,你路上小心。

她走了以后我越想越不对,套了件外套跟下楼。她没往公交站走,拐进了小区后面那条巷子,走到头是个城中村,巷口第一家是个小旅馆,招牌上写着“住宿三十元起”。

她进去了。

我在巷口站了十来分钟,她没出来。

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三十块一晚的小旅馆,没窗的那种,被子不知道多久换一回。她一个礼拜住三晚,一个月九十块,加上偶尔住我那儿,她连四百块的床位都省了。

她在攒钱。

可攒钱干什么?她欠了谁的钱?

四月头上,我碰到她以前的一个同事,也是卖建材的,姓周,我跟她打听了一嘴。周姐一听小敏的名字就叹气,说小敏可怜,离婚的时候男方把房子车子都捏着,还甩给她一屁股债,说是俩人做生意赔的,五十多万,法院判了一人一半。小敏那份二十几万,男方那部分他拖着不还,债主追着小敏要。

我说那她一个月两千八,怎么还?

周姐说,所以她白天卖瓷砖,晚上去烧烤店穿串,凌晨还接了个扫街的活儿,一天打三份工,就睡四五个钟头。

我听完站在建材市场门口,太阳晒得我脸发烫,心里堵得慌。

她一周来我这儿四回,是来睡觉的。在我这儿她能睡个整觉,不用听上下铺打呼噜,不用闻小旅馆的霉味。她早上给我买好早饭再走,是因为她心里过不去,觉得白住了。

她不跟我说实话,是怕我撵她走。

五月十二号那天晚上,她又是十点多来的,进门脸色白得像纸,我叫她吃饭她说吃过了,坐在沙发上直打晃。我摸她额头,不烧,手冰凉。我说你今天别走了,赶紧洗洗睡。她嗯了一声,进了客房,门没关严,我路过看见她趴在床上,鞋都没脱。

我进去帮她脱鞋,她迷迷糊糊说了句“姐,抽屉里”,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就睡过去了。

我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有个塑料袋,装着两个馒头,一包榨菜,还有一张烧烤店的排班表,红笔在上面圈了十几个日子,旁边写着“满勤奖二百”。

我没动那些东西,轻轻把抽屉推回去。

第二天早上她五点半就起了,我听见动静也起来了,给她煮了小米粥,煎了个蛋。她坐在桌边喝粥,喝了两口突然说,姐,我欠你房租。

我说你闭嘴,喝你的粥。

她眼泪吧嗒吧嗒掉碗里,说姐我快还完了,还差最后四万。

我说你打算怎么还?

她说烧烤店老板答应让她多穿两个钟头,一个月能多挣六百。扫街那个活儿下个月涨五十。

我听着心里跟针扎似的,但我没松口说帮她还。我知道她的性子,大舅当年欠人钱,大冬天去河里捞沙子还债,冻得手全是裂口,没跟任何人张过嘴。小敏随她爸。

六月,她来得更勤了,一周五回。我发现她瘦得厉害,裤腰松了一圈,自己拿别针别着。我趁她洗澡翻了她包,里面有个小本子,密密麻麻记着账:6月3日,还王哥500;6月5日,还李姐300;6月7日,馒头4个,咸菜1袋,共6块。

本子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还剩三万二。

我合上本子放回去,手一直在抖。

七月三号晚上,她又是十点四十进门,脸色比上回还差,走路都扶着墙。我说你今天必须住下,什么也别说。她点了点头,进了客房就躺下了。

凌晨两点,我听见她房门响了。

我闭着眼装睡,她推门进来,走到我床头柜边上,拉开抽屉,放了个东西进去,然后退出去,带上门。

就是那三万块钱。

她走后我打开抽屉,三沓旧票子,一张纸条。我拿着纸条坐了半天,天亮的时候给她打电话,关机。打到她店里,店长说她辞职了,昨天最后一天。

我骑电动车去了那个城中村小旅馆,老板说她退了房,前天退的,走的时候拉杆箱上绑了个蛇皮袋,说是回老家。

我给她发微信,发了一长串,她就回了一句:姐,那三万你收着,是我这七个月在你家住宿的饭钱,你别找我,我换个地方打工,把最后那点还完我就回来。

我又发:你回来,姐这儿不用你交饭钱。

她没再回。

到今天她走了十一天了。那三万块钱我没存,还在抽屉里搁着,信封上她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我那天没看见,压在皮筋底下:“姐,你抽屉里原来那两千块我拿了应急,下个月还你。”

我拉开抽屉翻了翻,我原来放那儿的备用金确实少了,只剩三百。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她半夜三更摸进我房间拿钱的时候,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她要是跟我说,我能不给她吗。可她宁可半夜偷偷放钱进来,也不肯白天开口说一句“姐我借你两千”。

她在我家住了七个月,每周四回,我从来没见她正儿八经吃过一顿肉。我炖排骨她说不爱吃,我包饺子她说减肥。她走以后我收拾客房,床腿底下压出四个印子,枕头底下翻出一板吃了一半的止痛片,床头缝里塞着一张揉成团的超市小票,上面就一样东西:特价鸡蛋,四块九毛八。

那三万块钱我到现在也没动。我老觉得,她哪天晚上十点四十还会拿钥匙转两圈门,进门换鞋,拖鞋蹭着地板走到我房门口,站一会儿,然后进来拉开抽屉。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那天半夜我要是睁开眼,坐起来问她一句,她是不是就不走了。你们家里有没有这种亲戚,苦到骨头里也不肯跟人张嘴的?换作是你,那天晚上是装睡还是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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