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了二十年废品，最赚钱的不是纸壳，是你家扔掉的这四样东西

干我们这行的，最怕被人问“收废品能挣几个钱”。问这话的人，多半是看见我骑着三轮车从小区门口过，车斗里堆着踩扁的纸壳和塑料瓶，觉得这活儿又脏又累，能糊口就不错了。

我叫老周，今年五十三，在城东这片收了整整二十年废品。说实话，纸壳确实走量，一公斤挣几毛，全靠勤快。但真正让我供出两个大学生、在老家盖起楼房的，还真不是纸壳。是四样大伙儿随手就扔、压根不当回事的东西。

头一样，旧书旧本子。

去年开春，锦绣苑小区六号楼有个老太太搬家，儿女从外地回来帮忙清理，把老人攒了半辈子的东西往外扔。我正好在楼下收纸壳，那家儿子拎着两个蛇皮袋下来，往地上一搁：“师傅，这些书啊本子的，你看看能给几个钱。”

我打开一看，上头是些旧杂志、老黄历，底下压着十几本硬壳笔记本，封皮都泛黄了，边角磨得发毛。翻开一瞧，全是手写的——密密麻麻的钢笔字，有摘抄的，有自己记的，中间还夹着剪报和手绘的小插图。老太太站在旁边说，这是她年轻时在厂里当宣传干事记的，攒了三十来年。

我没吭声，把本子单独码好，按旧书的价给了钱，又多塞了二十块。老太太儿子还纳闷：“这破本子你还真给钱啊？”

后来我拍了照片发给城南开旧书店的老郑。老郑连夜骑电动车过来，翻完本子当场掏了六百块收走。他说这种带时代印记的手写本，有人专门收，搞地方志研究的、收藏老物件的，都认。那十几本，我转手挣了四百多。

打那以后，我收废品多留个心眼。旧课本、老日记、手抄本，哪怕缺皮少页，我都单独捡出来。去年一年光这类东西，多挣了小两万。

第二样，老式家电上的“疙瘩件”。

前年秋天，齿轮厂家属院拆旧楼，一户人家搬走时把一台坏了的落地扇扔在楼道口。扇叶子都锈住了，底座裂了缝，收破烂的从旁边过都没人捡。我路过瞅了一眼，扇头后盖是铜的，掂着分量不轻。拆开一看，里头电机绕组也是铜线。

现在新出的风扇，电机好多是铝线，轻飘飘不值钱。可八九十年代那批老货，铜线粗、用料足。我把那台风扇拆了，光铜就卖了四十多。后来我专门留意老式电风扇、旧电饭锅、老收音机，只要是带铜线圈的，都拆出来攒着。一个月攒个十几斤铜，比收一车纸壳来钱快。

这事儿我跟同行老赵说过，他不信，嫌拆着麻烦。我说你光图省事，那就只能挣个辛苦钱。我拆一台老风扇用不了十分钟，铜是铜铁是铁分好类，废品站给价都不一样。

第三样，旧衣服里的“真东西”。

去年冬天特别冷，有个小伙子搬家，把一柜子旧衣服扔在垃圾桶旁边。我翻的时候摸到一件呢子大衣，沉甸甸的，里衬是缎子的，扣子还是牛角的。袖口磨了点，但料子厚实。我拿回家让我媳妇用黏毛滚子收拾收拾，挂闲鱼上拍了八十块。买家留言说就喜欢这种老版型，商场里买不着。

后来我总结出来了，扔旧衣服的人多，但真羊毛、真羊绒、老式纯棉的，混在里头能挑出来。我现在收旧衣服不按斤卖给上家，先让我媳妇分拣一遍，好的挂网上，次的走回收。一个月多挣千把块，够给孙子买奶粉的。

第四样，瓶瓶罐罐里的“老物件”。

这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旧罐头瓶、老咸菜坛子、甚至缺了口的粗瓷碗。锦绣苑后头那片平房区住着不少老人，爱腌咸菜、做豆瓣酱。有的坛子用了几十年，外头黑乎乎的，可里头釉水好，不渗不漏。去年一个老爷子搬家，嫌坛子占地方，搁门口让我收走。我一看坛底有款，拿手机一查，是本地老窑的东西。后来被一个开民宿的相中了，花三百块买去当摆设，说放前台装花生瓜子正合适。

现在我专门在院子里搭了个棚，坛坛罐罐洗干净码好，谁家搬新房子想淘个老物件装饰，都上我这儿来挑。一个坛子挣个二十三十，看着不起眼，架不住天天有人要。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个理儿：过日子谁家没点破烂，可破烂跟破烂不一样。你当垃圾扔的，里头可能就有别人稀罕的。我收了二十年废品，头十年跟别人一样，眼里只有分量，什么重收什么。后十年我才琢磨明白，得看东西，不能光看分量。

现在我三轮车上常备一把小螺丝刀、一块抹布、几个蛇皮袋。到小区先不急着收，溜达一圈，看见扔出来的东西先扒拉扒拉。该拆的拆，该擦的擦，该分类的分类。同行笑我磨叽，我说磨刀不误砍柴工。

上个月儿子从省城回来，说爸你别干了，我养你。我说再干两年，不为挣钱，就为这份眼力见儿——看着一堆别人眼里的破烂，我能从里头翻出值钱的东西，这感觉，比挣了钱还舒坦。

人这一辈子，跟收废品一个道理。别光盯着大面上的东西，多留个心眼，往细处瞅瞅，兴许就有意外之喜。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