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55岁大姐把46岁小伙的东西搬出了门

凌晨两点四十,我又一次醒了。

隔壁房间里,周启明的鼾声停了几秒,接着又响起来。我盯着黑暗,听见自己的心跳一点点快起来。不是担心他出事,也不是屋外有动静,只是那声音像一把钝锯子,在我脑子里来来回回地拉。

这是我和他住在一起的第四个月。

四个月里,我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我叫许兰,五十五岁,离过婚,一个人住在这套两居室里。周启明四十六岁,离异,做水电维修。他不是我的亲戚,也不是我请来的维修工。我们在邻里活动室认识,熟悉了大半年,后来开始交往。

他搬进来时,只带了两个行李箱和一个工具包。

我那时以为,多个人吃饭,晚上也有人说话,日子会比一个人过得好些。可我没想到,最先被改变的不是饭桌,而是夜里。

周启明睡觉打鼾。声音不算震天响,却持续,忽轻忽重。他说自己年轻时就这样,早上起来嗓子干,白天有时也容易犯困。我提醒过他去看看,他总说忙,过两天再说。

起初我睡客厅。他说自己打鼾,怕吵着我,还说过几天习惯了就好。可客厅的沙发短,我的腰受不了。后来我回卧室,他睡次卧;他觉得两个人既然住在一起,分房睡不像伴侣,就又搬回了我的房间。

每次只争一两句话。争完,他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只能说:“我知道。”

可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不等于我能睡着。

早上五点多,他起床去干活。我通常已经醒了。白天在小区附近的缝纫店接些活,眼睛盯着针脚,手却常常慢半拍。老板娘问过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说最近睡得浅。

我没有说,已经连续四个月,夜里醒来后常常要坐到天亮。

那天晚上,我把床头灯打开,推醒了周启明。

他睁着眼,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我们分开睡吧。你睡次卧,我睡这间。”

他翻了个身,摸到枕头边的眼镜,戴上后看我:“又因为打鼾?”

“不是又。是一直因为这个。”

他沉默了一下,坐起来:“兰姐,我会注意。我今晚早点睡,少喝茶。”

“这不是几点睡的问题。”

“那我去医院看看,行不行?”

我看着他。这个答案我等了很久,可那一刻我发现,自己已经不想再拿接下来的几个月去等一个结果。

“你先睡次卧。”

他皱起眉:“你这是让我搬出去?”

“我说了,先分房睡。”

“那我们住一起还有什么意思?”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床边,“我知道我吵,可我也没办法。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我当成外人。”

“我没有把你当外人。我是在告诉你,我已经撑不住了。”

他低头搓了搓脸,声音里带着困意,也带着不耐烦:“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重。明天我去问问医生。你给我点时间。”

“我给过了。”

“你现在让我搬房间,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我也相信自己睡不好。”

话说到这里,他没再接。他躺回去,背对着我。我关了灯,走到客厅,把薄被抱出来。那晚,他依然睡在我的卧室,我在沙发上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下午,我把次卧整理出来。

不是为了惩罚他,也不是赌气。我把他的充电器、剃须刀和睡衣摆到床头,又把他的枕头和被子抱过去。床单是他搬来那天自己铺的,四个月里换过几次,我都记得。

他回来时,站在次卧门口,看见自己的东西,脸一下沉了。

“你真把我东西搬出来了?”

“搬到次卧。”

“我昨天不是说了会去看吗?”

“你可以去看。我也可以先睡觉。”

他往床边走,拿起自己的枕头:“我不是来借住的。”

“我也没说你是。”

“兰姐,你这样做,是把我们往外推。”

我攥着手里的床单,手心出了汗。“我不想把你推走,但我不能再拿自己的睡眠证明我在乎你。”

他把枕头放回床上,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那你到底想怎样?我天天干活回来,连睡觉都要被安排。”

“你可以不接受分房。”我尽量让声音稳下来,“但我不跟你继续睡一张床。”

这句话说出口后,屋里一下安静了。

他像是没料到我会把话说到底,嘴唇动了动:“你非要这样?”

“是。”

他没发火,也没摔东西,只把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摆正了。那是他搬来时带的,指针走得有些快,他一直没修。

“我去检查,是我自己的事。”他说,“可你不能一边让我留下,一边又说不想跟我睡。”

“留下是一起过日子,睡觉是我身体受不了。它们不是一回事。”

他看着次卧,又看了看我身后开着门的卧室。他最终把枕头抱进去,坐在床沿,没有再说话。

那天夜里,他在次卧,我在主卧。

我躺下后,听见隔壁有一阵翻身声,随后安静下来。我醒过两次,但没有被鼾声惊醒。天亮时,我还是觉得累,可那种绷了一整晚的感觉第一次松了一点。

早饭时,周启明说他约了社区门诊,想看看打鼾的事。

我没有夸他,也没有劝他,只说:“你去吧。”

他放下筷子:“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我希望你看完能好些。但我不会因为你答应检查,就马上回去跟你睡。”

他眉头又皱了起来:“你现在什么都要分得清清楚楚。”

“因为不说清楚,最后难受的是我。”

他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没有立刻分手,也没有假装一切照旧。

他去了门诊,医生建议他继续评估,还让他留意白天犯困的情况。他按医生的建议做了检查预约,但结果不是几天就能出来的。那段时间,他仍住在我家,睡次卧。我没有拿他的检查结果当作谈判筹码,也没有答应等他治好就一定恢复同床。

他有时会把自己早上做的粥留一碗给我。我吃了,会说谢谢。偶尔他想把被子搬回主卧,我会提醒他:“我们说好的分房还没变。”他就把被子抱回去,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再硬闯。

一个周末,他在餐桌边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住在这儿,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我手里的针停了下来。

“你为什么这么问?”

“以前我觉得住一起就是亲密。现在每天隔着一扇门,我觉得自己像个客人。”

我把针放下:“你住进来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睡好。你现在觉得隔着门像客人,那我之前每天醒着的时候,像什么?”

他没说话。

我看见他把手放在杯沿上,指腹反复摩挲着那道小缺口。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把一起生活理解成了必须共享所有空间,把我的拒绝听成了不爱他。

可我也不能因为他难受,就收回自己的话。

“我不是要你证明你不打鼾,也不是要你马上变成另一个人。”我说,“我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他抬起头:“那以后呢?”

“以后也先这样。”

那晚,他没有跟我吵。他在次卧把门关上,我听见门锁轻轻响了一声。我突然有点难过。可难过归难过,我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四个月快结束时,周启明把一只旅行袋放在客厅。

我看着袋子,没问他是不是要走。他先开口:“我想了几天,还是搬出去住吧。”

我坐在餐桌旁,手里捏着一块没缝完的衣袖。“这是你决定的?”

“是。我不想每天都觉得自己被挡在门外。”

“我没有要求你离开。”

“我知道。”他停了一会儿,“可我想要的亲密,和你现在能给的,不一样。你没做错,我也没法装作不介意。”

我点了点头。喉咙发紧,但我没有挽留他搬回主卧,也没有拿之前的照顾和相处压他。

“那就把东西整理好。今天搬完。”

他抬眼看我,像是等着我再说一句“过两天再谈”。

我没有。

他沉默片刻,回次卧收拾。工具包、衣服、充电器,一件件装进袋子和纸箱。他搬得不快。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把小闹钟也拿起来。

“这个走得快,你还留着?”

“带走,修一修。”

我让开门口的位置。他抱着纸箱经过我身边,脚步停了一下:“你真不留我?”

“我不留你住进一张我睡不着的床里。你要走,我也不拦。”

他低头看着纸箱,没再说话。

那天傍晚,周启明把最后一只包提到了门外。他站在楼道里,问我:“我们就到这儿了?”

我扶着门:“这段关系先到这儿。你去把身体照顾好,我也得把自己照顾好。”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下楼。

我关上门,没有立刻回屋。门内还留着他用过的杯子,次卧床上有一道被褥压出的浅痕。我把杯子洗了,把床单拆下来,叠好放进柜子。

晚上十一点,我躺进主卧。房间里没有鼾声,只有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

凌晨两点四十,我醒了一次。

我看着床边空着的位置,心里有一点失落,也有一点久违的安静。我没有再把枕头抱去客厅,也没有起床查看隔壁的门。

四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之后,我终于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按自己的需要睡觉。

周启明的东西,是我亲手搬到次卧的。最后,他自己把它们搬出了门。

我没有因此赢过谁。只是五十五岁的我,终于不再用熬夜证明自己舍不得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