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4日袭击委内瑞拉的两场悲惨地震，暴露了该国卫生系统的危急状况——多年的经济危机、政府管理不善以及医务人员外流已使其千疮百孔。
医院和诊所不仅难以为直接受地震影响的民众提供初级护理，多个国际组织还警告称，该国面临长期的健康危机。
如今，国际组织和医学专家正在寻找重建和重新配置委内瑞拉公共卫生服务的途径，从重组卫生系统到实施技术解决方案。
据政府统计，地震已造成至少5,346人死亡、16,740人受伤。
伤亡人数造成了前所未有的重压，驻委内瑞拉的国际组织警告称，该国医疗系统正艰难应对这场灾难。
“在地震一些受灾最严重的地区……目前大约每1,700人才有一名医护人员，”国际救援委员会驻委内瑞拉应急响应负责人拉斐尔·贝拉斯克斯·加西亚表示。
他补充说，健康危机不止影响直接受灾人群。
“人们不仅迫切需要急救和初级护理，还有很多本来就脆弱的人，”贝拉斯克斯说，比如那些无法获得定期治疗的慢性病患者。
泛美卫生组织也警告称，这场悲剧过后，心理健康、传染病和恶劣卫生条件等问题将引发一场旷日持久的健康危机。
持久危机
委内瑞拉的医疗体系出了什么问题？
早在这些地震发生之前，该国的医疗体系就已面临一场持久危机。
关键问题之一是国家对公共医疗的投入长期严重不足。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2023年委内瑞拉政府医疗卫生支出仅占GDP的1.2%，在整个地区仅高于海地，是最低的；相比之下，邻国哥伦比亚的支出占比为5.7%，巴西为4.3%。
由于公共医疗体系资金严重不足，该国全部医疗支出中有67.7%用于私营医疗，这一比例为该地区最高。
但私营医疗保障是极少数委内瑞拉人才负担得起的奢侈品。根据泛美卫生组织的数据，2024年估计有87.3%的人口依赖资金严重短缺的公共医疗体系看病就医，其中51.3%的人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承担私营医疗费用。
结果是，基本医疗服务对大多数委内瑞拉人来说遥不可及；泛美卫生组织报告称，约63.7%需要预防性问诊的人和60.7%需要化验的人都没法获得这些服务。
但甚至在经济危机之前，已故总统乌戈·查韦斯在位时推行的改革就给医疗体系埋下了结构性问题。
“协调脱节”
委内瑞拉中央大学研究中心委内瑞拉卫生观察站主任玛丽亚内拉·埃雷拉-昆卡博士所说的“体系内部各部门之间协调脱节、整个体系缺乏统一领导”。
据埃雷拉-昆卡称，原因之一是医疗体系“被拆成了一堆使命计划”，这是查韦斯的招牌政策——他推出了Barrio Adentro（意为“深入社区”）使命计划，为服务不足的社区提供临床护理。
但随着政府将这些使命计划列为优先事项，现有公立医院和卫生机构获得的资金不足，导致这些机构资源匮乏，也促使约三分之一的委内瑞拉注册医生自2013年以来移居国外。
虽然这些使命计划在石油收入较高的时期曾一度奏效，但由于缺乏资金和人员，其效果如今已大打折扣。
“现在剩下的已经算不上一个体系了，只是还在给民众提供一些医疗服务，已经谈不上什么体系了，”埃雷拉-昆卡解释道。
一记警钟？
到底有没有办法——哪怕只是一种——能修复委内瑞拉每况愈下的医疗体系？
在经历数十年的衰败之后，应对地震时的灾难性表现或许正是一记警钟，提醒人们去修复委内瑞拉支离破碎的医疗体系。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需要进行的改革是重组医疗保健体系，”埃雷拉-昆卡（Herrera-Cuenca）指出。她呼吁实施更广泛的医疗保健战略以预防疾病、促进健康，同时也呼吁加强体系内各部门之间的协调。
“这样一来，它就能成为一个真正一体化的体系，其中各个组成部分可以协同运作，提供更好、更高效的医疗服务，真正聚焦于委内瑞拉人民的福祉，”她说。
这位医生认为，要让医疗体系运转得更有效率，一个办法是引入新技术，并指出委内瑞拉仍在使用效率低下的纸质记录系统。
“人工智能完全有可能把一些特别繁琐的行政事务自动化，比如接诊、病史记录和信息录入，”麦克利奇说。
在委内瑞拉，数字解决方案可以简化医疗行政流程，改善提供方之间的组织和协调。
通过提供虚拟咨询，它们还可以减少患者获得初级保健在出行和经济方面的障碍。
“因为这是远程操作；你还可以帮患者省去交通和就诊的费用，”麦克利奇补充道。
但这位首席执行官指出，必须有人来负责这个系统、组织它，并且关键的是，承担费用。
在委内瑞拉，改革卫生系统的最大障碍或许是成本。该国本已面临长期的经济危机；现在，地震又造成了约370亿美元的损失。
重建国家、修复支离破碎的医疗体系，关键要靠国际援助。
“在物资投入、技术和资金方面，国际援助将非常有帮助，”埃雷拉-昆卡说。
但她补充说，外界的援助能起的作用终究有限。
“确实，我们可以暂时缓解一些问题，”她说，“但如果没有基础设施，没有同步的结构性发展，那么，这就好比贴个创可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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