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准备捐肾救父,临手术前夕,得知父亲把160万房产全给了弟弟

我爸查出尿毒症那年正好六十整。县医院的大夫说双肾都萎缩了,往后要么靠透析活着,要么换肾。我妈当场腿就软了,扶着墙往下出溜,我一把没拽住,她坐地上了。我爸倒还镇定,跟大夫说透析就透析呗,人家透析活十来年的有的是。大夫推了推眼镜说,透析是保底方案,有条件还是换肾,生活质量不一样,费用大概十五到二十万,后期抗排异的药一个月也得千把块。我爸一听不吭声了,他家底我清楚,老两口种了一辈子地,存款统共不到六万,前年我弟结婚还掏了三万。

我是家里老大,下面一个弟弟。弟弟在镇上开了个电动车维修铺,娶了媳妇生了俩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弟媳妇在超市收银,一个月两千出头,俩人工资刚够糊口。我比我弟大五岁,在县城开了个母婴用品店,生意还行,一个月能落个万把块。我老公在建筑公司当项目经理,常年在外头跑,挣得比我多,但家里俩孩子上学上辅导班,开销也大。

我爸这病一出来,全家坐下来商量。我弟低着头搓手,说姐我刚买了那铺子,手头就两万。我说行了别说了,咱爸的病不能等。我先拿了五万出来给爸办了住院,开始规律透析。但透析不是长久之计,我爸那血管条件不好,扎了几回针,胳膊肿得跟馒头似的,我看着揪心。大夫建议家属做配型,说直系亲属成功率相对高。

我跟我弟都去抽了血。结果出来,我跟我爸配上了,六个点位全合。我弟配了三个点,也能捐,但不如我合适。大夫说闺女捐吧,闺女年轻身体好,术后恢复快。我当时没犹豫,说行,那就我捐。我老公开始不同意,说你这岁数也不小了,四十的人了,少个肾往后自己身体咋办。我说那是我爸,我能看着他透析透到死?我老公拗不过我,叹着气说那你捐吧,回头家里活我多干点。

我爸知道我要捐肾,拉着我的手哭了一场,说我闺女比儿子强。我说爸你别这么说,弟弟也想捐,配型不合适有啥办法。我爸说那不一样,你弟是男的,男的要养家糊口,捐了肾干不了重活。我听着这话心里有点硌应,但没往深了想。老辈人就这样,啥事都先替儿子打算,我习惯了。

手术定在五月初。四月底我住进医院做术前准备,各项检查重新过一遍,抽了七八管子血,心电图、胸片、肾脏造影,折腾了三天。我爸在隔壁病房,他得先把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才能上手术台。我弟白天在铺子里干活,晚上过来替我,让我回家看看孩子。我老公请了假,在医院走廊支了个折叠床,晚上就睡那儿。

手术前三天,我爸让我弟把他的存折和房产证从老家柜子里取来,说有些事得交代明白。我弟取了来,我爸让我先出去,说跟你弟单独说几句。我当时心里还挺欣慰,想着老头儿总算知道安排后事了。我在走廊里坐了二十分钟,我弟出来的时候眼圈有点红,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我问他爸说啥了,他说没啥,就是让我把家看好了。我没多想,进病房给我爸倒了杯水,他靠在床头,精神头还行,跟我说,闺女,爸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你。我说爸你别说这个,我是你闺女,应该的。

手术前两天,护士来备皮,做皮试,交代术前禁食禁水。我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准备第二天回医院住最后一晚,第三天一早进手术室。晚上我在家收拾东西,我闺女问我,妈你怕不怕?我说不怕,大夫说了打麻药啥都不知道。我闺女说那你还回来吧?我笑了,说废话,妈不回来谁给你做饭。

收拾完东西我坐沙发上歇着,手机响了,是我表妹。表妹在镇上的国土所上班,跟我关系一直挺好。她开口就问,姐,听说你给你爸捐肾?我说是啊,后儿手术。她那头顿了一下,说姐,有个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说你讲。她说你爸那套老宅子,前两个月过户给你弟了,你知不知道?我愣了一下,说啥时候的事?她说三月底,来我们所办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你爸那宅子面积不小,一百六十多平,评估价一百六十来万,我经手的时候还纳闷,咋突然就过户了。

我握着手机,指头有点发麻。三月底,那会儿我爸刚查出来尿毒症,全家还没坐下来商量治病的事呢。我说你确定?她说姐,这我还能瞎说?过户材料我现在都能给你调出来,你爸签的字,你弟也在场,办的是赠与,税费交了一万多,你弟掏的钱。我说那房产证上现在是我弟名?她说对,单独所有,跟你弟媳妇都没关系,就你弟一个人的名。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半天。我老公从卫生间出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我咋了。我说我爸把房子给我弟了,三月底就给了,一百六十万,全给了。我老公也愣了,说三月底?那会儿他不是刚查出来病吗?我说对,查出来病,先把房子过户给儿子,然后让我捐肾。

我老公是个老实人,不爱挑事,但那会儿他也沉不住气了,说这叫啥事?合着你爸把家产全给了儿子,然后让闺女掏一个肾?我说你先别说了,我心里乱。

我乱的是啥呢。我不是惦记那一百六十万。那宅子是爸妈一辈子的心血,他想给谁给谁,我管不着。我乱的是那个顺序。他三月底把房子给了我弟,四月初查出来的病,四月中让我去配型,四月下旬让我签手术同意书。他中间有多少回能跟我说这个事?他拉着我的手哭说闺女比儿子强的时候,他提都没提。他让我弟把房产证从老家取来交代后事的时候,把我支出去了。

那一晚上我没睡着。我翻来覆去地想,从小到大,我让了多少回。我初中毕业考上高中,我爸说家里供不起俩,让我下来,我下来去县城服装厂干了三年,攒的钱供我弟念了技校。我弟技校毕业找不到工作,我托人把他弄到镇上修电动车那儿当学徒,他后来自己开铺子,我掏了两万买设备。我结婚的时候,我爸给了五千块钱嫁妆,我弟结婚我爸掏了六万彩礼加三万办酒。这些事我以前从来没计较过,觉得当姐的就该这样。可那天晚上我躺床上,把这些事一件一件摆出来,摆到第一百六十万那个数跟前,我咋摆咋觉得心里堵得慌。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医院。我爸正吃早饭,小米粥配咸菜,吃得挺香。我坐他床边,说爸,老宅子过户给我弟了?我爸筷子停在半空,看了我一眼,说谁跟你说的?我说谁说的不重要,有没有这事?他把碗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说那宅子本来就是要留给你弟的,你弟是刘家的根,俩孩子都姓刘,你嫁出去了,孩子姓张,给你也没用。

我说爸,我没说要。我就问你,你三月底把房子给了,四月底让我捐肾,你咋想的?我爸说那两码事,房子是房子,肾是肾,你捐肾救的是你爸的命,你爸的命不值一百六十万?我说值,太值了,你命值一千六百万,可我弟的肾也在你身上长着,你咋不让他捐?我爸说那你弟不是配不上吗!我说配不上仨点也能捐,大夫说了,三个点也能做,就是排异风险稍高点。我爸不说话了,脸憋得通红。

我弟正好推门进来,听见后半截,站门口不动了。我说弟你进来,咱爸把房子给你了,你知道不?我弟点点头,说知道,爸让我去办的手续。我说那你咋不跟我说?他说爸不让说,说等手术完了再告诉你。我说等手术完了,我肾都摘了,你跟我说这个,你让我咋想?我弟低着头,说姐,那房子……那房子我没想要,是爸非要给,说怕以后政策变了不好过户。我说那你现在啥意思?他说房子我可以跟你分。

我说你别跟我提房子。我就问你一句话,我要是不捐这个肾,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姐?

我弟还没说话,我爸先急了,从床上坐起来,输液管子差点拽掉,说你敢不捐!你是我闺女,你身上掉下来的肉都是我给的,我让你捐个肾你还讨价还价?我当时也上头了,站起来说爸,你给了我命不假,可我也给你干了二十多年活,十几岁就出去打工挣钱往家寄,你儿子念书的钱有我一半。你房子给你儿子我不说啥,你让我捐肾我也不说啥,可你把这两件事排一块儿办,你拿我当啥了?你拿我当个免费的器官库?

我爸气得直哆嗦,指着我鼻子骂,说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白养你了。我说你养我花了多少钱,你算算,我这些年给家里的钱够不够还你。说完我就出了病房,我弟追出来拽我,说姐你别生气,爸糊涂了。我说你松手,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我回了家,我老公问我咋样,我说你帮我给大夫打个电话,就说术前检查有点问题,手术往后推一推。我老公说推多久?我说我还没想好。

那两天我手机快被我弟打爆了,我姨我舅也轮番打电话来,说我爸在医院骂我,说我不孝,说白供我念书了。我说我没念高中,我念到初中就出来打工了。我姨说那你也不能不管你爸啊,他都那样了。我说我管,我没说不管,我就是要他一句话。

第三天我去了医院,我爸病房门口站着,我弟在里头伺候。我爸看见我,把脸扭过去。我坐他床边,说爸,我今儿来跟你说清楚。肾我捐,我签了字的事我不反悔。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我弟给我写个条子,房子他虽然拿着,但爸妈以后养老,他得担七成,我担三成。以前我没计较过,往后得算明白。第二,我手术完了,我爸得当着全家面跟我说一句对不起,不用多,就一句。第三,我弟那个铺子,我当年掏的两万算入股,往后每年给我分两千,分十年,这个也写条子上。

我爸扭头看我,嘴张了半天,说你这孩子咋变成这样了?我说爸,不是我变了,是你教我这样的。你拿我当外人,我就拿你当亲戚。亲戚就得明算账。

我弟在旁边说姐,条子我写,对不起我替爸说,铺子分红我认。我爸拿枕头砸我弟,说没出息的东西。我弟说爸,你别砸了,我姐要是不捐,你透析还得我伺候,我铺子都开不成,你自己算算哪个划算。

我爸不骂了。隔了一会儿,他跟我说,闺女,房子的事是爸不对。爸光想着你弟俩孩子负担重,忘了你也不容易。我说爸,你记着这句话,手术完了你再说一遍。他说行,爸再说一遍。

手术如期做了。我跟我爸前后脚进的手术室,我的左肾摘下来给了他。大夫说手术很成功,我爸当天就排尿了,肌酐往下掉。我恢复得也挺好,第三天就下床溜达了。我弟天天送饭,排骨汤鲫鱼汤鸽子汤,换着花样来。我喝汤的时候跟他说,条子写好了没?他从兜里掏出来,折得整整齐齐,上头写着,老宅房产虽归于弟,然父母养老弟担七成姐担三成,修车铺每年分红两千于姐,分十年,恐后无凭,立字为据。底下签了我弟的名字,按了手印。

我爸出院那天,当着全家面真说了一句,闺女,爸对不住你。我妈在旁边抹眼泪,说你爸这辈子就这张嘴硬,能说出这话不容易。我说行了爸,这页翻过去了。往后你好好活着,药按时吃,别让我那个肾白费了。

我弟现在每个月给我转分红,一百六十六块六毛六,转得可准时了。我拿那钱给我闺女买奶茶,跟我闺女说这是你舅给你妈的,你舅现在懂事了。我闺女说妈你一个肾换了杯奶茶?我说放屁,我换的是你姥爷的命,顺带把你舅的良心也换回来了。

上个月我爸来我家住,我给他炖了锅牛肉,他吃着吃着忽然说,闺女,你那店里缺人不?让你弟媳妇去帮你看两天,她超市那活挣得少还受气。我说爸你咋忽然关心起我店里的事了?他夹了块肉搁嘴里,含含糊糊说,你那店要是忙不过来,就别老往回跑了,我跟你妈自己能行。

这话以前打死他也说不出来。以前他只会说,老三你回来一趟,你妈想你了。现在他知道说,你忙你的,我们挺好。我听着这话,心里头那个一百六十万的疙瘩,慢慢就松了。我弟那人我知道,房子在他名下,爹妈有事他真上,比嘴上说得好听强。我爸呢,一辈子重男轻女不假,可他病成那样了还知道让儿子把房产证拿来交代后事,说明他心里也明白,闺女儿子哪个也丢不下。他就是拐不过那个弯来,非得让人拿个肾换他一句软话。

我那个肾现在在我爸肚子里干着活呢,挺好的。我爸每个月去医院复查,肌酐一百出头,大夫说那肾活得挺好。我弟上回喝多了跟我说,姐,你那肾在爸身上比在我身上都管用,我要是有个好歹,爸还能匀我一个不?我说滚蛋,那是我一个人的,你排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