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超级英雄公司的电影，最出圈的卖点居然是“恶心”。由恐怖片名宿迈克·弗拉纳根参与编剧的DC新片《泥面人》，被定位为DC品牌史上第一部恐怖电影，也是第一部“直白地脏”的DC电影。
这里的“脏”是夸奖。影片把主角马特·哈根（汤姆·里斯·哈里斯饰）的身体当成实验场：皮肤被拉伸、融化、凹陷、重组，还先后挨过子弹、指甲剪、直剃刀和开罐器。走进影院的观众，大概率会集体发出几声“呃——”。
故事层面则简单得多。马特本是海岸城的明星演员，童年混迹于哥谭最乱的贫民区“窄巷”，成名后却因为和黑帮分子的女友一起狂欢，被对方老大马库斯·萨博（大卫·丹席克饰）割花了脸。他从此失去所有片约，官司败诉，整容手术也失败，只能戴着介于歌剧魅影和万圣节道具之间的面罩，躲回窄巷的蟑螂公寓里。
转机来自凯特琳·科尔医生（娜奥米·阿基饰）。她是哥谭众多“医术高明但伦理模糊”的医学人才之一，发明了一种细胞疗法，却因合伙人撤资、实验室即将断粮而走投无路。马特看到她的视频后几乎立刻找上门，她犹豫了大约30秒，就同意让这个戴面罩的陌生人当试验品。
几个月后，马特的脸恢复如初，准备走上电影首映的红毯。然后他的脸开始融化——这是谁都准备不了的事故。一次修补反而让他彻底变形：他成了几乎刀枪不入的怪物，能变成周围人的脸，情绪失控时身体还会不受控地突变。此后，关于当年袭击的真相浮出水面，马特踏上复仇之路，用越来越怪诞的方式杀掉仇人，同时还要借用别人的面孔，这让埃迪·马森、乔舒亚·詹姆斯等配角得演出“马特扮演他们”的戏中戏。
复仇之外，他还惦记着凯特琳，而凯特琳已与哥谭少有的正直警察约翰·博雷利（马克斯·明格拉饰）订婚。马特逐渐变成半是约翰·威克、半是《录像带谋杀案》的单人军队，身后留下一串尸体，动机也越来越模糊：他是被逼到极限的好人，还是身体的腐烂暗示了更深的东西？
作为蝙蝠侠的反派，蝙蝠侠本人并没有在本片出现。弗拉纳根与侯赛因·阿米尼的剧本把它写成独立故事，只借用哥谭的贪婪与腐败作背景，不请任何DC大牌登场。好处是没有超英戏份抢镜，影片可以尽情把马特那身可塑的皮肤推到视觉极限；坏处是没有熟悉的角色和更大的背景撑起利害关系，人物显得单薄，哈里斯、阿基、明格拉再卖力，也很难让人觉得他们真的存在。
于是《泥面人》常常像两部电影拼在一起。动作和视觉段落里，它像大卫·柯南伯格《变蝇人》的顽劣小弟，不断试探尺度能走多远；导演詹姆斯·瓦特金斯的身体恐怖虽没多少潜台词，看着却相当过瘾，至少有一场戏能让人不自觉地干呕——预告片里暗示过的“马特眼皮开始长到一起”就是热门候选。自2000年代《人皮客栈》《电锯惊魂》系列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大厂电影敢这么脏了。
可一到安静时刻，它又像一集电视警匪剧：动机直白，情绪单调。马特愤怒又悲伤，因为辛苦挣来的人生被夺走；凯特琳违背伦理，因为她觉得这样能纪念没能救下的亡兄；萨博作恶，因为他是作恶的黑帮。这种配置本可以成立，前提是影片更轻盈、更甘愿做一部只靠特效不靠情节的电影。但《泥面人》想两头都要：既恶心你，又要你关心人物命运，结果始终没能拧成一股。
哈里斯和阿基都算有温度，却缺少化学反应，马特与凯特琳的“会不会在一起”很难让人投入；我们对马特究竟是谁知道得太少，也就难以在意他的能力正把他变成什么。不过，用爱情戏可信度来给《泥面人》打分，有点像抱怨《十三号星期五》里青少年为什么在杀手出没时还忙着接吻。萨博夜店被围攻那场戏，马特换一张脸又换一张脸一路杀向办公室，才是影片真正发光的地方——对身体恐怖爱好者来说，这些段落足够值回那些略显尴尬、像《法律与秩序》的对话戏。
至少，对超级英雄审美疲劳的观众来说，《泥面人》是一次清爽的换口味。它不完美，但确实是DC电影里没见过的样子。影片定于2026年10月23日上映，片长10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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