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卢卡斯·弗兰克(Lukas Frank)说,托尼·吉尔罗伊(Tony Gilroy)写的那首《你的上帝在沉睡》(Your God Is Sleeping)像一首“70年代抗议歌曲”。吉尔罗伊当场回了一句:“也没那么烂吧。”
这段对话发生在米德尔堡电影节(Middleburg Film Festival)的一场放映之后。放映的是佩德罗·帕斯卡(Pedro Pascal)主演的《巨兽!》(Behemoth!),片中音乐由九位不同的作曲家完成。弗兰克是这支“音乐集体”里被指定的新人,但他和导演的关系远不止新人这么简单。
吉尔罗伊说,两人的交情能追溯到大约十年前:“他父亲(斯科特)和我是非常好的朋友,卢卡斯当时是真正跑巡演的鼓手。”这些年他一直和这位年轻音乐人保持联系,也成了弗兰克乐队Storefront Church的乐迷,“所以我们有真正的关系,我对他的音乐了如指掌。”可即便如此,吉尔罗伊开始做《巨兽!》时,弗兰克“原本并不真的要参与进来,他并不是那种显而易见的选择”。
影片要避开传统配乐,吉尔罗伊于是四处找音乐:奥斯卡得主迈克尔·吉亚奇诺(Michael Giacchino)写主题,为一部虚构的经典动画配乐;音乐名人艾伦·西尔维斯特里(Alan Silvestri)为一部名为《开放世界》的卖座片配乐。真正最难的反而是维维亚娜这个角色该用什么音乐——她是帕斯卡饰演的职业大提琴手艾伦·塞里安看中的年轻女性。
吉尔罗伊形容,剧本上写的是“一段脱胎换骨的安魂曲”,一个超越神童、堪称“原始莫扎特”的女人。“就像作家写‘这是史上最美的日落’,导演回一句‘去你的,真的吗?’我两边都站过,但我知道我必须拿出这个东西,直觉告诉我这会是最难做的部分。所以我开始得很早。”
他广撒网,最后落回到首席音乐合作者、九次获奥斯卡提名的詹姆斯·牛顿·霍华德(James Newton Howard)写的一段上。“我们把维维亚娜这个锁给撬开了,”吉尔罗伊说,“到那时我说,‘天哪,詹姆斯,既然你有了这个基因,既然我们知道她是谁了,剩下的维维亚娜段落你来写吧。’他把它们写绝了。”
其中一段就是原创歌曲《你的上帝在沉睡》,一首实验流行歌,片中帕斯卡的角色亚历克斯在洛杉矶一家挤满人的音乐俱乐部看维维亚娜演唱。“我写了一版,拿给詹姆斯。他调整了一下,歌词都齐了。我们说,‘哇,这还挺好,应该拿给卢卡斯,让他做成一首热歌。’”吉尔罗伊回忆,“卢卡斯听完说,‘是挺好,但太老了。’”
坐在导演旁边的弗兰克说:“托尼写了这首很棒的歌,感觉像一首70年代抗议歌曲。”吉尔罗伊接话:“也没那么烂吧。”弗兰克补充:“这是首好歌。我的意见是,它不像一个16岁女孩能写出来的东西。”导演说:“行,标题归你,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几天后,歌出来了。
这首歌对弗兰克来说也算一次翻身。此前他为片中更年幼的维维亚娜演奏的那段关键音乐给吉尔罗伊投过好几个版本。“一路下来,卢卡斯总在问,‘你在干什么?怎么了?让我试试。’他试了一堆维维亚娜安魂曲,一直发给我,但我们的关系不一样,我可以直接说‘不不不不不不不,别停,但不行,算了吧,我看不出这怎么成。’”吉尔罗伊说。
弗兰克开玩笑说:“总有一天我要把我那四版钢琴安魂曲发出来,我收到的反馈太好了。”他讲起自己最喜欢的一版,曲子叫《我的母亲》——“托尼给我起的标题,他想让我叫这个名字。我发了一版过去,我特别为这段钢琴安魂曲骄傲。他回我,‘我是说,很棒,我相信你母亲会喜欢。’”
观众笑过之后,他继续说:“我又发了一版,他说,‘这就是为有趣而有趣的典范。’后来我把那首歌放进了自己的唱片,我没告诉他。我发给他,他说,‘第四首很棒。’我说,‘混蛋!那就是你说不够好的那首。’”
吉尔罗伊说,霍华德在《你的上帝在沉睡》之后“对卢卡斯在做的事着了迷”。他还说,这次音乐实验的乐趣之一,是“这部电影里所有作曲家都想听别人在做什么”,而他们都觉得这首最佳原创歌曲奖竞争者“是最酷的。要做到那么简单又那么有效,真的很难。真的很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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