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媳妇亲口承认跟好哥们搞到一起，我没有大吵大闹，当即就去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了，第二天她就迫不及待地嫁给了对方，那时候她觉得找到了真爱，朋友圈发了九张婚纱照，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有多幸福，一晃八年过去，今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去学校接儿子放学，牵着他的小手正听他叽叽喳喳讲美术课上的趣事，一抬头就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碰见了熟人，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乱蓬蓬地扎着，脸色难看极了，嘴唇抿得紧紧的，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几根蔫头耷脑的青菜，我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就是当年的林茜，八年不见，她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突起，眼角的细纹用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她显然也认出了我，眼神下意识想躲，却又硬撑着抬起头，极其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当是打招呼，我儿子拽了拽我的衣角问那是谁，我没理会，拍拍他的小脑袋让他去旁边小卖部买根冰棍，林茜见状局促地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问我是不是来接孩子，我应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塑料袋，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穿戴光鲜亮丽的其他家长，脸上挂不住，慌乱地解释说自己是来接女儿，孩子刚转学过来，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校门刚好打开，孩子们一窝蜂地涌出来，她踮起脚尖张望了半天，才从人堆里拉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长得瘦巴巴的，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小姑娘跑过来喊了声妈，抬头看见我，害怕地往林茜身后躲了躲，林茜握着孩子的手紧了紧，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你儿子现在养得真精神，紧接着又问，他后来没再要个孩子吗，我明白她问的是我那个好哥们也就是她现在的丈夫，我摇摇头说早就断了联系，她哦了一声，脸上那层勉强维持的尊严瞬间垮塌，小姑娘在一旁扯着她的袖子喊饿，她低声哄了两句，再抬起头时眼圈已经红了，带着哭腔说当年是自己瞎了眼太糊涂，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看着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她当年离开时的风光模样，嫁给我哥们那天，婚纱照铺满屏幕，写着兜兜转转还是你，后来我那个所谓的哥们做生意亏得精光，欠了一屁股债拍拍屁股去了外地，只留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异乡苦苦支撑，这时候我儿子举着两根冰棍跑了回来，递给我一根，又好奇地打量着林茜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小姑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冰棍咽口水，林茜见状连忙把孩子往后拽，从塑料袋里掏出个白面馒头掰了一半塞进孩子手里，我低头看了看儿子，儿子很懂事地把手里多出来的那根冰棍递了过去，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不敢接，林茜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沙哑着嗓子让孩子拿着并说了谢谢，她没再多说半个字，拉着瘦弱的孩子急匆匆地扎进了旁边老旧的出租屋巷子里，背影显得极其落魄，我儿子咬着冰棍仰起头问我，为什么那个阿姨看起来快要哭了，我摸摸他的头把他抱上电动车的后座，只说外面风大迷了眼睛，骑车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想起八年前刚离完婚的那天，她也是这样头也不回地上了我哥们的车，那时候我心里的恨意滔天，恨不得把他们剥皮抽筋，可今天亲眼看着她在校门口连一根冰棍都舍不得给孩子买的窘迫模样，心里当年那些翻江倒海的恨意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无尽的唏嘘，有些人把好端端的生活过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到头来连自己都笑不出来，我加大了油门，后座的儿子紧紧搂住我的腰大喊着让爸爸快一点，冰凉的晚风灌进衣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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