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班回家，我在地铁上刷到这条标题，手指停了停。旁边有人拎着一袋青菜，塑料袋里的水滴到我鞋面上，我往边上挪了一点，心想，海南又要有大变化了？
标题说，面积比香港大30倍，目标是比香港还自由。海南的面积确实大得多，讲的是自由贸易港，听着挺新鲜。可“自由”两个字落到我们这种普通人身上，第一反应也没那么宏大：工作好不好找，房租贵不贵，菜市场的鱼能不能便宜点。
我有个同事老周，老家在海口，前些年去那边看亲戚，回来跟我们说，海边风大，太阳也毒，午饭后走十分钟，衬衫后背就湿透了。他说这两年常听家里人讲自贸港，什么进口货、免税店、企业机会，饭桌上都能聊几句。我问他以后会不会回去，他夹了口菜，说：“看工资吧，不能光看海。”
这话挺实在。人到中年，哪有那么多说走就走。家里房贷每月扣款，孩子的校服刚买了两套，老人看牙还欠着一张缴费单。前天我在超市称重台前拿起一盒草莓，标价三十多块，站了几秒还是放回去了。所谓开放、自由，离这点犹豫，好像隔着一段挺长的路。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不期待。要是以后海南能多些像样的岗位，外地人过去不用先被房租吓退，做点小生意少绕几道弯，那确实是好事。要是进口商品便宜些，普通人偶尔买瓶奶粉、添件衣服也能少掂量半天，更好。只是这些事不会因为一句“第二个香港”就自动发生。
“封关”这两个字，我起初也听成了把岛关起来。后来才知道，说的是海关监管安排，不是人不能进出。新闻里那些政策名词念起来很顺，轮到我们看，还是得慢慢找解释。说实话，我不太懂具体流程，只知道地方大、政策多，不等于每个人马上都能过上轻松日子。
晚上到家，洗手池里泡着早上没洗的碗，碗边凝了一圈白油。我把外卖盒扔进垃圾桶，手机还停在那条新闻下面。评论里有人说看好，有人说又是画饼，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没参与。明早还得赶地铁，闹钟定在六点四十。
老周后来发来一张海边照片，天刚黑，路灯下有几个人提着塑料桶往回走。
他说那边亲戚家的小店最近生意一般，游客多的时候忙，淡季就坐着看手机。我把照片放大，看见海水边有一双湿拖鞋，鞋尖朝着路口。
我没再回新闻底下那句“比香港还自由”。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九，我把充电线插上，顺手把厨房那只泡了一天的碗拿起来，水龙头开到一半，水先溅到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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