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2011年的宝马740L，标价5.8万元；一辆2016年的保时捷帕纳梅拉，18.88万元；一辆2021年的奥迪A8L，37.8万元。

这是今年夏天北京花乡二手车市场里的报价，放在几年前，谁也不敢信。车商的降价标签贴了一层又一层，车还是不好卖。北京一位车商讲过一件怪事：有车主把一辆车以18.8万元卖给车商，两个月后又以17万出头买了回来，车商白搭进去七八千元的整备费，车主反倒赚了将近2万元。

二手燃油车正在经历一场大洗牌。洗牌之中，这门生意的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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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洗掉的，是豪车“越开越值钱”的老黄历

过去买豪华车，不少人图的就是保值。主流德系超豪华品牌的三年保值率，长期在七成左右；2020年前后，主流合资燃油车的三年保值率普遍也有五到七成。

这本老黄历，今年翻不动了。今年一季度，合资品牌家用燃油车的三年平均保值率只剩43.12%，自主品牌燃油车是38.84%。豪华车跌得更狠：青岛一位经销商说，过去二手豪华燃油车一年折旧一般不超过30%，今年5月，一个月就折了30%。8年车龄的保时捷Macan，去年同期还能卖32万元左右，今年低到15万元；8年车龄的宾利飞驰，挂牌价从55万元左右掉到26.8万元。家用车也躲不过：2018年上牌的本田雅阁，一年里收车价从11万元降到7.4万元；常州一位车主2021年花20万元买的燃油车，如今二手报价只有4.3万元。拍卖平台上的数据也一样，今年二季度，二手奔驰、宝马、奥迪的成交均价分别只有7万元、10.9万元、7.5万元。

二手价塌，根子在新车。今年上半年，常规燃油车降价的车型均价22.5万元，平均每辆降了3.2万元；宝马7系最高直降30.1万元，奥迪A6L裸车价降到26万元，早年卖40多万的路虎揽胜极光L，裸车不到17万元。新车便宜了，二手车只能跟着往下掉。

更大的推手，是国产新能源车。今年5月，国内乘用车零售销量前十名全是新能源车，燃油车头一回被挤出前十；上半年燃油乘用车零售量同比下降26.4%，6月燃油车的市场份额只剩37.2%。放到全世界看，今年上半年纯汽油车在全球新车销量里的占比降到49%，中国汽油车销量26%的降幅是全球最大的。同一个月，国产新能源乘用车出口42.4万辆，出口占比54%，创了新高。业内有个说法，新能源车对燃油车是“降维打击”。豪车光环褪色的地方，正是国产车站起来的地方。当年那些“保值神车”，如今在二手市场上排队等买家。

二、二手燃油车的出路：卖给真正用得上它的人

车压在车商手里卖不动，路就得往买家那头找。

北京一家二手车超市的总经理陈吉说，4月以后，大约八成二手车商在亏钱。燃油二手车以前一个月左右就能卖掉，现在要45天，差的要60天；10万元以上的车，差不多每个月降价10%，两三个月下来就是两三成。他自己从6月起，干脆不再收售10万元以上的燃油车。他算过一笔账：同时收20台新能源车和30台燃油车，半个月到一个月后，新能源车能卖掉15台，燃油车只能卖掉5到10台。他还遇到过一辆19.8万元收来的二手豪华车，压了3个月，最后17万元出手。一台8万元左右的紧凑型燃油车，车商过去一台能赚七八千，现在普遍赚不到2000元。

车压在手里越久越亏，车商就越急着出手，买家砍价的底气自然足。3年车龄的宝马5系，当年落地50多万，现在20多万；保时捷卡宴从百万级跌到40万出头；二十几万能开上当年想都不敢想的豪车，这在几年前是天方夜谭。

二手燃油车的买家，也在变。市区通勤、家里能充电的，早就转去买新能源车了；留下来的，是常跑长途、住得偏远、就喜欢发动机那股劲的人。对他们来说，花一辆国产新能源车的钱，开上一台当年的豪华燃油车，正是这一轮降价最大的吸引力。车商把车卖给这拨人，就是眼下最现实的一条路。

另一条路在更远的地方。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副会长罗磊判断，短期内燃油车在保有量里仍占八成多，二手燃油车还有很长的路，出口会是一个增长点；也有拍卖平台负责人说，国内下沉市场的需求依然旺盛。大城市卖不动的车，往县城走、往国外走，还有人接。燃油车也没有一路全跌，坦克300、皇冠陆放这类硬派越野车，保值率还有66.6%，跌得最狠的，是满大街都是的代步车和老款豪华车。

三、便宜车也有它的账，捡漏之前得算清

豪车白菜价，背后的账也得算清楚。

头一笔是折旧。今年豪华燃油车最狠的时候一个月折三成，10万元以上的车一度一个月降一成，捡漏的人得想清楚，自己买的是开几年的代步工具，还是一笔“越放越值钱”的资产，后一种今年已经不灵了。

第二笔是养车的钱。车价跌了，豪华车的保养、配件、保险不会跟着打折，一台十几万买来的宝马7系，修一次花的还是7系的钱。

第三笔是转手的钱。现在普通家用燃油车出手，比两年前要少卖三到四成，买进来的时候便宜，卖出去的时候也一样便宜。

第四笔是补贴。国家给换购新能源车的置换补贴，买二手燃油车的这部分人享受不到，这笔账也得放进去一起算。

所以这一波降价，便宜的是车价，贵的那部分往往藏在后头。图面子捡漏，可能捡到一个“吞金兽”；奔着实用去挑，才捡得踏实。

结语

二手燃油车的这场洗牌，洗掉的是豪车光环，洗出来的是新的玩法：车商找准真正需要燃油车的买家，把车往县城、往海外送；买车的人把账算在前头。当年落地50多万的宝马5系如今二十几万，值不值得买，取决于你要它干什么。燃油车不会一夜之间退场，可“买豪车等于存了一笔钱”的日子，大概是回不来了。